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孤灯相思 第二卷 ...
-
05
“娘…娘…” 悟德全身发烫,他手足无措,他咬着牙没有法子。似乎现在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小小的石洞撒来月光,照着这对人儿。让悟德更能看清她的眼睛,她的脸,她的身体。
他的手小心的触碰着她如玉瓷如凝脂的肌肤,心里不住的颤抖着。她的长发此时铺在地上。美艳又危险。悟德心里悔极了,他如果知道娘娘叫他来梅山的旧落寺庙是……做这样。他打死也不会来了。
可是他心里又那么想她,很想。
两双眼睛对视着,似乎是含着情的。特别是悟德的眼睛,幼荇仔细看着,就像那口清澈的潭水,此刻蒙上了水雾。如此的清澈,她可以看穿他的内心,他的爱。
果然,最后只有一口气支撑着悟德进进出出,他的脑袋里空空的。他没有法子抵抗。
糊涂,糊涂,糊涂。
事后三天,秦幼荇发现他都在躲着自己。低着头,匆匆过去,不去看她一眼。
她只好主动喊住他。
“悟德。”
“娘娘…有什么事。” 悟德低着头,眼睛向地上看着,耳朵却是红红的。
“我倒是想问问你近日都有什么事,怎么如此之忙。” 秦幼荇觉着好笑。
“悟德…并无什么事,只是…”
“只是什么?” 她觉着好奇又奇怪。
悟德哭了起来,他的泪流过脸庞顺着脖子打湿了袍子的领口,不久就湿了一大片,他是那么伤心。他在咬牙不发出声音,却发出像鸟兽一样的叫声。突然,扑通一声,悟德跪下了。他跪在地上还在哭泣着。
幼荇手足无措。
“我要是再缠着娘娘,便是真的不要脸皮,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了!” 悟德似乎是挤出了这样的话。
“你在胡说什么?悟德,嗯?你在说什么啊!?”
悟德没有说话,只是用头狠狠磕着石路。最后磕到额头泛血迹才起身,匆匆离去。他没有回头一下。
幼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疑惑的,失望的,不禁鼻子一酸,也落下了清泪。
*
06
“你要把她害死!你要把她害死!你要把你自己也害死!你们要把我们都害死!糊涂!糊涂!糊涂!”
住持满脸通红,不住的踹打悟德,悟德的佛珠洒满了一地。屋内只有他们两人,这时却出奇的静。悟德一句话也不敢说。
“说话!畜生!说你是如何奸了贵妃!说你是什么时候就动了歪心!”
“我没有……我没有……”
“那难不成是她勾诱的你,啊?!”
悟德不住的磕头,“不是!不是!不是!是我的错!是我起了贼心,全是我的错…”
“我就知道!你这畜生!”
住持踹打的疲惫了,坐在悟德身旁,把跪在地上的他一把拉起。对着他,叹了口气,示意让他坐下。住持也落了泪。
“不像是你。你不像你了。我遇上你,你才是个包袱中的乳儿。这么多年,你虽然顽劣,虽然不知礼节,虽然不是一心像佛。但也不会做出这种破戒的蠢事。”
悟德看他一下似乎苍老了十岁,悟德听着,眼里含着泪。
“说说看,你对她动了心?”
悟德这时明明怕的要死,还是不知哪来的勇气,点了头。
住持大声叹了口气,“可她是谁?她是娘娘啊,她是圣上的人啊!”
悟德不吱声。
住持对着他看了许久,还是开口了。
“明日是初五。”圣上来的日子。
悟德还是不吱声。
良久。
“悟德,走吧。悟德,走吧。我护不住你,西门寺也护不住你了。还俗也好,做行僧也罢。走吧。”
悟德含着泪,“那…她怎么办?我不能走…”
住持低着头,“她?你要想护住她,最好走了。最好是把她忘了?不然你迟早把她害死。”
住持望着他,有了些慈爱,像是在看那个襁褓之中的婴儿。他哭了。
“孩子,走吧。给你,给她,都留条生路。”
这天夜里,悟德走了。去了哪儿,谁也不知道。
*
07
悟德走后的第一天。
“您可知悟德去哪了,住持,算我求你了。” 秦幼荇哭着跪求这着。
“我知道您都知道,我知道。” 她说。
“悟德的事,我也不知。” 住持叹了口气。
“不可能。您知道。您…”
*
悟德走后的一个月。
“您可知悟德去哪了,住持,算我求你了。”
“我也不知道,娘娘。”,住持满是无奈,“不过我劝您,忘了他吧。”
幼荇满眼空洞。
*
悟德走后的五年。
太后死了。金月出了宫嫁给了一个商贩,过的不甚了了。而圣上没来接她,传闻他又有了极爱的一位美人,极会抚琴吟诗。之后他也就不来了。
住持看到熟悉的身影,他闭了眼。
“娘娘,我不知。”
*
悟德走后的十五年。
圣上死了。传闻他沉迷于炼丹,如此下来,还是算是早早去了。幼荇注定一辈子在这了。
她还是去找住持。
“我老了,娘娘,我老了。我都看不清你在哪儿了。娘娘,我已经记不得有个人叫悟德了。你放过我吧。”
“也全当放过你自己了。”
*
悟德走后的二十五年。
住持也死了。没有人再记得有悟德这个人了。
连秦幼荇自己也忘了,那个少年,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因为他们每次相会都在晚上,都是那么朦胧。
也许他死了?也许他还了俗,蓄了发,在某个田庄娶妻生子?也许他……
每每想着,先前还总是落泪。可是现在过了这么多年,确是留不下来泪了。
她呀,早已经年华不在,眼角有了细纹,昔日美丽的云鬓上染了丝丝白发,变得干枯。往往一袭蓝色布衣,敲敲木鱼,眼睛里也更为平淡漠然了。
*
08
“您是?”
门僧望着面前的老僧人,他穿着破破旧旧的长袍,胡须有些打结了。脸上布满皱纹,全是沧桑酸苦。像是一棵久经风霜的大槐树。
“我是悟德。”
“可是要化些粥吃?”
老僧人摇了摇头, “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娘娘。姓秦,她如今是被接回宫了,还是在这。”
“娘娘?我们这没有什么娘娘。”
旁边的另一个门僧插嘴,“你糊涂啊,先前是有一个的。”
悟德心里又一颤颤的,他张嘴又没说出话来。
“那她……”
“ 她好久以前便去了。”
“去了?”
“就是殁了。”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