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异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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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手项目大半个月以来，吕心悠感觉自己越来越得心应手，算是真的融入到这个项目中去了。
这天下班，她没有继续在公司加班，而是关了电脑，收进电脑包里，打算回家去加班。
如往常一样，出了办公大楼，她沿着去地铁站方向的人行道上走着。长长的人行道上，一到下班时间，就有小吃摊摆出来了，有卖烤红薯、葱油饼、手抓饼等，一路排开。
平时，吕心悠经过这些小摊的时候，虽然啥也不买，但会深吸几口气，嗅嗅这些美食散发出来的香味，也觉得很开心。烹饪时的油烟混合着食物熟透后的香味一起飘散出来，她觉得这就是生活的味道。正如宁一鸣带她去过的夜市，开始是觉得脏乱差，但进去之后，才知道便宜又好吃的味道都藏在这里。只是，她不轻易尝试，更喜欢闻食物的气味。
她走在这条人行道上，还没靠近那片小吃摊时，已经被飘散出的油烟味熏得恶心想吐。真奇怪，今天的油烟味并没有比往常更浓烈啊，平时觉得挺香的味道，今天怎么就闻不得了？
她赶紧用手捂住鼻腔，加快了脚步，想尽快远离这一片充满烟火气的地方。穿过一条大马路，那些小吃摊的气味被远远地阻挡在了大马路一侧，吕心悠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踏上回程的地铁，如往常一样，她走向两个车厢的衔接处，这里人少，还通风，空气好。
下了地铁，她去往公交站台等车。现在的公交车有电动的和燃油的两种。她发现，当电动的公交车经过时，她毫无异样，而燃油的公交车在启动时，排除的尾气让她又产生了恶心的感觉。
上了公交车，她找了位置坐下，又开始思考，自己今天怎么娇气得闻不得一点油烟味了？是中午吃了什么不干净的食物吗？
她回忆了一下中午的食谱，都是平时吃过的家常菜，没有任何奇怪的。
哦，对了，中午打菜的时候，我好像看见荤菜就没有食欲，所以打的全是素菜。吃饭时，坐在旁边座位的同事还笑话自己，平时特爱吃肉的人，怎么今天吃素了。
所以，自己今天是连饮食习惯都改变了吗？
她下了公交车，走到小区前面的商业街上，想去买点晚餐回去。然而，还未靠近那些飘散出油烟的小店，就已经被这油烟味逼退了，一阵阵的反酸让她直接打道回府。她想，还是自己做饭吧。
吕心悠回到家的时候，刚好六点半，她赶紧打开房间的空调，然后才进厨房。天气太热，炒菜简直就是挥汗如雨，她想想还是做一碗凉面来得轻松。
普通的细挂面，煮熟之后经冷水一焯，再拌上生抽、食醋和少许芝麻油，将翠嫩的黄瓜和鲜红的番茄切成丝摆盘，炒熟的花生米切碎做成花生碎撒上，再撒点芝麻。
不过二十分钟，一碗凉面遍大功告成。红红绿绿的颜色，芳香四溢，看上去便让人食欲大增。
这是她平时做凉面的步骤，但今天，在打开芝麻油的瓶盖时，那股反酸的讨厌感觉又来了，她赶紧盖上瓶盖，放弃了加芝麻油。
吕心悠端着凉面回到房间里，打开电视，一边吃着凉面，一边看电视。
她发现，加了番茄和食醋的凉面，吃着更香了，她索性又往碗里加了几滴醋。一碗素面，她就着番茄和食醋，都吃光了。
吃完饭，她便拿出电脑，就着电视的声音，开始加班。然而，到了九点，她的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困得不行，原本打算像往常一样加班到十一点的，现在只能作罢，脑子已经迷糊得没法正常思考了。
她赶紧洗完澡，爬上床，头沾上枕头，直接睡着了。
——
早上七点，吕心悠是被闹钟叫醒的。
明明平时在闹钟前几分钟，她都会自然醒的，可今天确是被闹钟完完全全吵醒的。
真奇怪，昨天睡得很早啊，今天早上怎么像没睡饱似的。
她从床上爬起来，快速洗漱完毕，很快热了一杯牛奶加两片吐司作为早餐。
吃完早餐，一如往常，去上班。
刚坐在办公室里，便有前后桌的女同事到了各自的工位上，一人手里一杯咖啡。
平时闻着醇香的咖啡味，现在她闻着直觉胃里一阵翻涌。尽管她竭力忍着，可还是没忍住那种恶心感。
她赶紧捂住嘴巴，一脸惊愕。
她以飞快地速度跑进了洗手间。等她吐完，整个人无力地撑在洗手台上。
她拿出手机飞快地在百度上查询——恶心呕吐、嗜睡是什么原因？
然后，她看到了一条回答：可能是一些早孕反应。
“早孕反应”几个字，犹如晴天霹雳，让她竟不知所措。她恍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打开手机日历查看了自己上个月好朋友造访的时间，算一算，好朋友已经推迟了一个星期了。
现在她整个人都懵了。
等回过神来，她的第一反应是找室友周莹莹，问她该怎么办。
直接打电话，她又怕被同事偷听到，毕竟自己是个没结婚也没男朋友的单身狗，怀孕或者疑似怀孕这种话传到他们耳朵里，到时候没有都会变成有。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在手机上给周莹莹微信留言。
【柚子】：呜呜呜，我好像怀孕了。
周莹莹秒回。
【萤火虫】：有检查吗？
【柚子】：怎么检查？
【萤火虫】：去药店买根验孕棒，先自己检查一次。
【柚子】：哦，知道了，马上去。
吕心悠上班的大厦旁边有家三甲医院，还有两个药店。
她火速跑去一家药店，买了验孕棒，然后钻进厕所，根据使用说明操作起来。
两分钟后，验孕棒上两道鲜红的横杠出现在她眼前。
她把验孕棒的照片发给了周莹莹。周莹莹秒回。看来是手机一直握在她手里，在线等结果的。
【萤火虫】：恭喜你，你怀孕了。
吕心悠看着这几个字，觉得格外刺眼。她都想哭了。
【柚子】：现在怎么办啊？我要崩溃了。
【萤火虫】：去医院，做个早孕检查。
吕心悠感觉自己这一上午都不会有心思上班处理工作的事了，索性跟胡律师找了个借口，说肠胃不舒服，要请半天假去一趟医院。
胡律师关切地询问了几句她的病情，让她要适当休息，注意身体，也批准了她的假，怕她休息不够，还多给了半天假。
吕心悠去了大厦旁边的那家三甲医院。挂了妇科，便去了三楼的妇产科门诊的候诊大厅。这里的妇科和产科都是在这个大厅等候，只是诊室不同。
她一个人坐在候诊大厅的椅子上，周围人声嘈杂，很多来检查的年轻女性，有的已经大腹便便，周身透着母爱。
不到半个小时，叫号系统就喊到她的名字了。她木讷地找到了就诊室，在医生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什么病症？”戴着眼睛的中年女医生拿过她的病历，头也不抬地问道。
“闻到油烟味、咖啡味这些浓烈的味道就想吐，突然不喜欢吃荤了，嗜睡。”吕心悠回答。
“有过性.行为吗？末次月经是什么时候？”女医生淡漠地继续问道。
吕心悠脸咻的一下红了，“有。末次月经是六周前。”
“有自己检查过吗？”
“早上用验孕棒测过，两道杠。”
“先去验个血，45分钟出报告，拿过来我看看。”女医生说着，潦草地写完了病历，并开了一张检查单递给她，“先缴费，再去抽血。”
吕心悠按照要求去缴费抽血，然后找了个空位坐下，望着天花板发呆。
差不多45分钟后，她去自助平台打印了检验报告，然后去原来的诊室找那个医生。
女医生看了她的报告单，说道：“是早孕，6周了。”
“孩子要吗？”女医生抬起头，淡然地看着她。
吕心悠惨白着一张脸，撅着嘴巴，手指紧紧地拽着包带，半晌不回答。
女医生看着她的表情，无奈地摇头，“如果不想要，三个月以内都可以做手术。”
她找到吕心悠的病历，又开始写起来，“女孩子还是要保护好自己，无论是已婚还是未婚，在没有做好迎接新生命的思想准备之前，做好避孕措施。”
“我再给你开一张B超的检查单，去检查看看是不是宫外孕，如果是异位妊娠，很危险的，就要尽快安排手术。”
吕心悠被这没听过又充满危险的专业术语吓到了。
对于孩子要不要这个问题，她以前都没想过，被医生问的时候，她不知怎么回答，干脆沉默不语，只想逃避。
而现在突然听到“宫外孕”这个危险的词汇，她忽然明白在“孩子要不要”这个问题之前，她要确定自己有没有“要孩子”的资格。如果真是“宫外孕”，她连做出选择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怔愣在那里，直到医生将病历本、检验报告和检查单都递给了她，她才回过神来，接过。
“去缴费检查吧。”
“谢谢医生。”吕心悠低头接过，出了诊室。
*
在B超检查室外又排了一会儿，才轮到她进去。
她躺在检查床上，女医生一边操作这检查探头，一边看着仪器的黑白屏幕。
“几周了？”女医生问道。
“六周。”
“我现在看到的还是一个孕囊，跟孕周正好吻合。再过两周，就能听到胎儿的胎心了。你的胎盘比较低，正好附着在宫颈口。”
“不是宫外孕哦，太好了。”
医生笑着揶揄她，“要是宫外孕，你今天就出不了医院了，铁定今天就安排手术。”
吕心悠一颗悬着的心终于降落了一些，她忽然想到医生先前说过的话，便问道：“医生，胎盘低，有什么影响吗？”
“早期胎盘低，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症状，可以不用管，因为后面，随着胎儿逐渐长大，胎盘会慢慢长上去的。”
“什么是特别的症状？”
“出血的症状。”
“哦，如果有出血症状呢？”
“那就先尽量卧床休息，尽量不要下床。观察看出血的症状有无消失。如果消失了，就没事，如果还是那样，就要来医院就诊，保胎。”
“谢谢医生。”吕心悠接过医生打印并签好字的检查单，走出诊室。
*
吕心悠回到侯诊大厅里坐下，手里拽着血液检验单和B超检查单。
她拿着检查单，前前后后看了八遍了。如今，她也是准妈妈队伍中的一员了。
想到三个星期前的那天晚上。林浩宇醉酒，她送他去酒店。
后面发生的事，她不敢想。像是一个梦，可是她清楚地知道那不是梦。
她是真的怀孕了。这个孩子来的太意外，这回她闯了一个大祸。
刚才在B超检查室，她还在庆幸自己不是宫外孕，还跟医生讨论怎么保胎，俨然要一副要生下孩子的决心。而现在，回到现实，她终于要面对逃不开的一系列问题。
怎么办呢？自己才接手的项目还没完全结束，还未婚，哪来的钱抚养这个孩子？
吕心悠脸惨白着，紧紧捏着那两张报告单。她的眸子慢慢蓄满了泪水，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
一旁的阿姨递了一张纸给她，“小姑娘，哭什么呢？多大的事都能解决的。”
医院本就是人生百态的地方，有冷漠也有善良。
吕心悠抽着鼻子，被阿姨的话戳到心底最坚硬的地方，她再也没法隐藏，眼泪簌簌而下，越来越多。吕心悠不爱哭，因为哭了，也不会有人在乎。只是怀孕这事毕竟是大事，她就是再独立，一时之间也乱了。
那阿姨叹口气，“有什么问题，和你家人好好谈谈。”
家人？她哪来的家人啊。
吕心悠拿过纸巾，擦擦眼泪，“阿姨，谢谢您。我没事。”
人在最慌乱的时候，想到的是他们最相信的人。
她拿出手机，她两张检查报告单拍了照，发给了周莹莹，然后给她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喂，柚子——”
“莹莹，我怀孕了。”吕心悠压着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安。
周莹莹短暂的沉默后，问道：“……林浩宇知道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柚子，找林浩宇谈谈，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这件事他要负一半的责任。”
“可是那是意外。”
“你是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不知道，我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我……” 吕心悠情绪激动，带着哭腔，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
“别怕，去找林浩宇谈一次，和他说清楚，你们再商量孩子的事。”
吕心悠听到那边有人在和莹莹说话，便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周莹莹犹豫了片刻，长叹了一口气，“柚子，无论什么事总能解决的。不要怕。说不定他看在孩子的份上，会考虑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吕心悠明白这个道理，作为“小生命”的创造者，林浩宇肯定要负一半责任，可问题是，她该怎么和林浩宇开口。再说，林浩宇先前跟胡律师放话，不要她负责那个IPO项目，无非就是表明态度，再也不想见到她。
吕心悠的心情乱得很，即使周莹莹一再强调让她去和林浩宇说清楚，她感觉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林浩宇不是别人，只有他掌控别人的，怎么会忍受被别人掌控。更何况，那个晚上，他是被自己和周莹莹算计了，因为喝醉酒，才行了男女之事。事后，他也是想用钱打发掉自己，何尝考虑过跟自己发展出一段感情。
她收起检查单，胡乱塞进包里，起身，出了医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异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