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而已》月下僧

1、故人归不归 边境某处

　　边境某处
　　“结束了，真好，钟故明，这辈子我不后悔遇到你，但是下辈子我不要再遇见你了·······”
　　顾珩幽蓝的双眸逐渐失去了光彩，渐渐阖上，脸上满是尚未干涸的鲜血，没有不舍，亦没有期盼，只有解脱后的释然。
　　黑压压一片的乌鸦蜂拥而至，散落在这浮尸千里，血流成河的战场上。
　　“·······哇·······哇”的粗劣撕裂声此起彼伏，听的人心里一片恶寒。
　　只不过这边境地区，常年来都是战火不断，死伤无数，早就没人在意这鸦声骇不骇人，也没人在意今日又死了多少人。
　　“边境战报，顾将军一行人在边境遇袭，全军覆没，等到我军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尸体·····尸体全被·····，他们找了两天两夜，在一具残骸手中找到了顾将军的刀，原本他们打算把那具残骸运回来，但还没抬起来，就变成飞灰，被风吹走了······”
　　钟故明坐在书房里，屋里未点灯，传信人的话一遍遍从他脑中响起，挥之不去。
　　他闭上眼，全是血，可他找不到他，睁开眼，他甚至再也想不起那双蓝色双眸看着他的神情。
　　顾珩离开了，永远离开了，没有留下半分痕迹，甚至把钟故明脑海中的顾珩一齐带走了。
　　“师哥，祝你今后福寿绵延，儿孙满堂”。
　　顾珩曾经不止一次这样祝福他，最后一次临别时他依旧说着同样祝福的话，当时顾明城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神情，他便仰头喝下了手中的酒，扬长而去。
　　钟故明轻轻抚摸着面前的信纸，信纸枯黄，一看就是收藏多年，信纸落款处赫然写着“阿珩”。
　　他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触碰着多年来不曾打开的信，仿佛在轻触顾珩深邃的眉眼，最终指尖停留在落款处，微微颤抖。
　　“顾珩，你终究还是恨我了”钟故明喃喃自语，紧紧闭上了双眼，手不自觉握成了拳，鲜血顺着指缝泊泊流淌而出，滴到信纸上，印成一片·······

　　平南将军府
　　“师傅，我已经跟陛下禀奏这次要随你一起出征，陛下已经准了，这回你可不能抛下我自己走了”
　　二十出头的钟故明已经是离朝赫赫有名的将军了，传闻中的“少年战神”此时正拿着一个果子，长腿一跃，翻过长廊的栏杆，来到了平南将军练拳的后院。
　　一身宝石蓝色的劲装，轮廓如同刀刻斧凿一般锐利硬朗，带着些少年独有的肆意张狂，眼神锋利却又噙着笑意，耀眼夺目的少年郎长着一张京城中浪荡公子的标准模样，可唯独眼中那一抹不经意间的狠厉，却是非长年战场厮杀之人所不能有的。
　　大将军接过了侍卫拿过来擦汗的毛巾，瞪了他一眼。
　　“你这臭小子，为师不是想着你刚成亲不久，正是该多陪陪妻子的时候，你怎么一刻也闲不住，非要往那苦寒地儿蹦跶。你老子知道了，又要怪我阻碍了你们家香火传承，这事儿也能赖得着我，你们这一家子真是我的克星”。
　　“师傅，您看您这话说的，他右相再厉害，也不是要叫您一声大哥，哪敢真的怪您”。
　　钟故明一脸笑嘻嘻的模样，心里的如意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好，即便是他爹不让他去边关，只要他搬出大将军，他爹也没办法了。
　　钟故明十二三岁的时候他就在京城“臭名远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让右相头疼得不得了。
　　最后不得已把他送到了大将军府上，大将军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把他带着出征，刚开始他还叫嚣着不服气。
　　后来，在军营里待了一段时间，嚣张跋扈的公子哥竟然乖乖拜了大将军为师，从此便跟着大将军南征北战。
　　那个曾经在京城大街小巷中的“小魔头”，渐渐变成了大家口中屡建奇功的“少年战神”。十几年的风沙，那个肆意张狂的少年依旧无所畏惧，只不过这份天不地不怕的傲气是在金戈铁马的战场中对着敌方的铁蹄。
　　长烟直起，落日孤城里，羌管悠悠，边声连角起。边境风沙肆虐，总能吹出几分萧索凄凉的意味。
　　钟故明初次见到顾珩就是在这样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