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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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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
“嗯——”韦原揉了揉眼睛,摸索着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
“喂?”
“我都给你打了一万个电话了,你上去哪了?”元仲辛此时正悠闲的坐在驾驶位擦着窗外的左视镜。
“我?我就在薛映家啊。”韦原左摇右晃的从床上爬起来。
元仲辛抱怨道:“你是不是昨晚喝太多起不来了,你去洗洗下来吧,我都在楼下等你两个小时了。”
“奥,奥好。”韦原还有些发懵,挂断电话下了床。
“小薛——小薛?”穿着拖鞋溜达到厨房,无人应答。
“上班去了?”四下张望,瞧见了餐桌上的三明治。
“嗯?”走近前去,韦原注意到盘子旁边还放了一张纸。
疑惑的拿起来,待看清上面的内容,韦原只觉脑子嗡的一声,手中的纸随着几个弧线飘落在了地上。
在原地站了半晌,不停说服自己薛映不可能就这样走掉,这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一些。韦原慌忙的跑到床边,拿起手机拨了薛映的号码。
接连不断的拨了十几遍,然而电话那头只有一个冰冷的女声重复着同样的话
“您好,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Hello, the number you have dialed is not available. Please try again later.”
薛映从来不会不接电话,一屁股坐在床上,这时手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韦原惊的看向来点显示。
却不是期盼看到的名字。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的元仲辛早已不耐烦:“你一个大老爷们梳洗这么久呢,今天又没有会议要开,你简单套个西装就可以了。”
“薛映他……”韦原不知道该如何说明。
“?薛映咋了?”
“薛映走了……”
“啊?什么走了?去上班了?”
没给元仲辛多问的机会,韦原就挂断了电话。拽走衣架上的西装下了楼。
“怎么了?一脸丧气?”瞧见钻坐进副驾驶的韦原一脸焦急,元仲辛难得看见他这副表情。
韦原什么也没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塞到元仲辛手里。
“?”接过纸张,仔细端详了每一个字,元仲辛终于明白了韦原为何如此慌乱。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你先别急,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打了,他不接。”
“什么时候打的?刚刚?”
韦原紧锁着眉点了点头。
“有没有可能他在工作,没时间接?这个点他应该在发传单吧,咱们看看去吧。”
“不用去了,我刚刚下楼的时候给他发传单的那家火锅店打了电话,工作人员说他今早就辞了职,把钱款结清了。”
元仲辛一时也搞不明白,咬着嘴唇思索了一会,一筹莫展之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场景,元仲辛一拍大腿:“对了!之前在王宽家我记得,薛映好像说过他父母借高利贷的事情。难不成是因为家里……?”
“很有可能,而且他从以前到现在就这个臭毛病,遇到什么事都爱自己担着。”韦原眉头紧蹙,抱起手臂不满的把头往车坐上一仰。
“看来这个事,只能拜托王宽和老贼了,王宽人脉广,老贼路子野,想是至少能打听个一二。”
“就算是能打听到一二,还是找不到薛映啊。有什么用。”
“我说你那脑子,没用的时候歪点子比谁都多,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若是薛映此次真是为父母回去的,那帮他找些有用的线索,是不是能帮他早点回来。”
“那,那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呢。”韦原嘴硬。
“你傻啊,那还能因为什么?”
“比如,单纯的讨厌我之类的?”
啪!韦原感觉到脑后一疼“喂!你怎么打人啊!”
元仲辛恨铁不成钢的甩甩手:“我还嫌手疼呢,你别给我想那些没用的,现在只能赌一把,要不就放弃,你干不干吧。”
柔柔后脑勺,韦原无奈的说道:“干啊,要不也没别的办法了,试试看吧。”
以前爹娘为了躲债也总是会失联一段时间,不过时间最长也只是两三个月,这次的时间前所未有的长,回来不得已被提上了日程。
在龙城机场落地后
随便找了个地方住了下来
躺在宾馆的床上,墙上的钟表的滴答声,让屋内静的吓人。
掏出手机,盯着还在不停增加的99+消息,薛映还是点了进去。
[……]
[…………]
[你现在在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你这样一声不响的消失算什么男人!]
[傻子我知道你能看见,快回消息啊!]
[你是死是活你倒是吱一声]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快要找疯了]
[薛映你……]
[…………]
[……]
把手机扔在一旁,薛映揉了揉眉心,枕边已经很久都没这么静了,按理说自己早该已习惯了一个人,可为什么此刻心里总觉得发空呢。
把头埋进已经被抱成一团的被子里。这人不声不响的闯进了自己的生活,如今这情形恐是再难见面了,不如也这样不声不响的结束吧。
不过就是抹去突然撞进的那一笔彩,恢复他那本该平静灰暗的一生。
此时又想起韦原老说什么爱他的烂话,薛映不免觉得有些讳莫如深,可是说到爱,他倒也从未思量过此类词汇。
他这样身负枷锁的人,又真的配去爱一个人么,薛映翻过身来正躺着,举起手,在空中描画起他的轮廓来。
第二天,薛映简单的收拾了背囊就动身去了龙城的宅子,今天早上起了薄雾,让安静的老街更添了些萧瑟,雾霭中有个苍老的身影正在拿着扫把左右晃动,企图将地上的落叶堆积在一起。
见薛映走过来,那老朽扶腰站定,使劲的眯了眯泛黄的眼珠,想把眼前的男娃看个清楚:“是阿映吧,好久没回来了。”
“九伯,我爹娘在么。”
老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辞别了老邻居,薛映踏进七歪八拐的深巷,自家的门上果真已被贴上了封条,想来是法院将此处房产收走了。
撕开封条一推,老旧的木门便发出了吱呀呀的哀鸣声
“咳!咳咳!”薛映举起手扇了扇眼前扬起的尘埃,走向落了好些灰的柜子,抹了一把,看厚度,应该有四个多月未经打扫了。
薛映熟练的打开第三个抽屉,那张按了手印的发黄合同果然安安稳稳的躺在里面,他抖了抖纸张,掸掉了上面的灰尘——陆观年。
这个烙印在他脑海,贯穿了他童年的名字——薛家的债主。
看到这三个字,薛映不免皱起了眉头,一切罪孽皆由此启。可是去哪里能查到这个人的资料呢,只凭他自己的本事,这似乎有点困难。
将合同小心的塞进包里,薛映又将生活了十几年的老宅好好看了看,毕竟这里记载了为数不多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光。
合门,离开。
回去的路上,与市中心不同的清新的空气虽然让薛映的心沉淀了几分,可却丝毫没有归属感。
归属感——这让薛映想起了那个人。
拼命甩了甩头,不禁埋怨起自己又在想些有的没的了。关于爹娘为什么欠下巨额的贷款,他未曾听他们提起一个字,但如今要紧的事情是找到两人下落,薛映来之前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