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你没有心》大碗菌子

4、第 4 章

　　郇书之躺在自己床上，眼睁睁看着天花板，思绪还留在客厅里的那两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外面开门、关门声，然后厕所马桶冲水声，再是卧室关门声。
　　黄莺莺离开了，他也慢慢合上了有点发酸的双眼。

　　晚上两人洗漱后，似乎因为下午休息过了，反而都没有困意，苏旻提议要不找部电影看看。
　　郇书之从电脑里找了部法国影片，片名叫《触不可及》，内容主要是讲一名瘫痪的富人聘请了一名黑人陪护员的日常生活发生的平常事件，但因陪护中彼此的影响和同化则是让人动容的关键点。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倚靠在沙发上，苏旻怀里搂着个抱枕，打着石膏的左脚搭在矮凳上，其实这个“矮凳”是郇书之临时给他用小行李箱罩了个厚枕套做的，底下带轮子，十分方便他移动，就是看着有点滑稽。
　　影片里的剧情缓缓推进，因为是法语，两人都十分专注地看着字幕。看到有趣的画面会一起笑，让人动容的片段会同时沉默，屋内的氛围显得十分温馨。
　　“你喜欢黄莺莺吗？”在影片放到富人听护理员读来信时，郇书之想到下午的事，忍不住开口问道。
　　苏旻刚还沉浸在剧中，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张嘴“啊”了一声，一脸疑惑。
　　“我说，你喜欢黄莺莺吗？”郇书之又道。
　　“哦！学长怎么问这个？”苏旻微笑看向他，荧光映在他脸上，郇书之能看到他脸上浅浅的酒窝。
　　“她喜欢你吧？”郇书之稍调整了下坐姿，顺手捡起掉在地上的毯子，盖在苏旻的腿上。
　　苏旻伸出手整理了下腿上的毯子，轻轻点了点头，说：“嗯，应该是吧！”
　　“她性格很好，挺可爱的，还长得漂亮。但两人在一起，更重要的是彼此心意相通吧，但目前我们还没有。”他又说道。
　　“那她……”
　　“如果她跟我告白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苏旻歪头对他笑了下。
　　郇书之觉得胸口有点闷，接下来至到影片结束，两人都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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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旻在郇书之家住下的第五天，因冷空气南下，气温突然降到了9度，对于没有暖气南方人来说，真是要命了。
　　郇书之在小卧室折腾半天，一是真的没有被子可添了，二是空调太久没用，居然无法调成暖风，反而越吹越凉，他被凉风吹得不禁打了个寒颤。
　　“学长，你知道冷空气是如何形成的吗？”苏旻问。
　　“你这个话题比冷空气还冷。”郇书之说着又用把遥控器往墙上敲几下，就像小时候电视机看不了了，用力拍几下就好了。
　　苏旻坐在床上，看着一脸惨败的郇书之，不由觉得好笑，忙安抚道：“学长，没关系了，我身体挺好的，也不是很怕冷，这薄被加上毛毯够了，别折腾了，你也去休息吧。”
　　郇书之无奈，又想不到别的办法，他重重叹了口气，说：“你今晚来我卧室一起睡吧，空调我明天找人修。”
　　苏旻惊愕和他对视着，郇书之又问他“你不打呼噜的吧？”
　　苏旻听后，低声哼笑，抱起枕头和被子，塞到郇书之怀里，示意他扶自己过去。

　　“学长，你床好软啊，啊啊，你的被子也好舒服呀！”苏旻在床上滚一圈，发出愉悦的感叹。
　　“抱歉，小卧室住人少，我也没留意床垫是否舒适。”郇书之把自己枕头往侧边挪开，“你睡里面吧！”
　　“学长，我真的从上初中起，就没有和别人同一张床睡觉了，真的有点兴奋！”苏旻趴着床上，单手撑着腮，脸上已经写上了“开心”两字。
　　他真的好像个小孩，很小的事情也能让他很开心，郇书之心想，嘴角的弧度不由向两边上扬，他轻轻拍了下苏旻的脑袋，说：“快睡吧！”
　　“学长，你多久没和别人一起睡了？”苏旻不肯躺下，继续趴着看他。
　　“和女朋友睡算吗？”郇书之面无表情回道。
　　“啊？”苏旻感觉这个瓜扒得不如预期，脑袋一时有点懵。
　　郇书之看着他下巴快掉到床上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苏旻感觉被捉弄了，佯装生气躺回床上。
　　“小的时候怕打雷，会跟我父亲睡，后来他工作常出差，我就跟邻居哥哥睡。”郇书之也躺回床上，枕着胳膊看向天花板，小时候的事好像真的慢慢变得模糊了，不刻意去想，真的都快忘了。
　　“那你爸爸还挺疼你的，我从小就被父母要求自己睡了。”苏旻接了话，“那学长现在还会怕打雷吗？”
　　“长大就不怕了。”郇书之说，因为能在雷雨夜里陪自己的人，都已不在了，所以他没有资格再害怕。
　　空调的暖风溢满整个卧室，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搭着话，没过一会，苏旻就酣然入梦了。
　　郇书之透光夜灯微弱的光线，看到苏旻朝向自己的脸，睫毛的影子被光线长长拉开，安静的小脸半边压在枕头上，嘴巴微张。他手微微抬起，又忍住收回被子里，然后在苏旻均匀呼吸的节奏下也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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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前已到了圣诞节当天，苏旻在前日已经回医院拆了石膏，由室友孙显彬大包小包地领他回学校住了。毕竟元旦晚会在即，他也应该回学校去做最后几天的排练配合了。而模型都已经做完了，倒是没郇书之什么事情了，他完全空下来了。
　　郇书之打开手机，翻了一下朋友圈，苏旻发了昨晚一群男男女女在KTV餐会的照片，他穿着一件白蓝相间的棒球服外套，黄莺莺在他侧边，双手抱着他胳膊，两人十分亲昵。
　　郇书之又想起苏旻说过，如果对方告白的话，他会考虑的。那昨晚那么好的氛围下，估计表白了吧，苏旻答应了吗？肯定答应了吧，不然拍照坐这么近？
　　郇书之有些烦躁地手机扔到地毯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为何在苏旻来之前，从来未觉得室内如此冷冰冰？他身体无力地躺回沙发，小臂抬起挡住眼睛。

　　这年的最后一天，中午就收到苏旻发来的消息，说他们下午要出发去市区大剧院，然后晚上回来会在学校外那家生耗烧烤店聚餐，让郇书之到时候一定得来。
　　在这之前，苏旻有问过他要不要去看他们演出，郇书之因为张明扬回来找他，所以拒绝了，只能答应他晚上的聚餐了。
　　下午五点半，郇书之刚到小区门口，就看见张明扬从出租车下来，两人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拉扯着往饭店去。
　　“唉！早知道出来工作是要天天加班的，我就跟你一起选择读研了！”张明扬一边涮着羊肉，一边诉苦，“你知道我们老板多可怕吗？他不用睡的，简直就是五加二、白加黑地工作啊！他工作也就算了，我们都不敢下班啊！”
　　郇书之看着张明扬喋喋不休地把在工作上的每个人性格特点水平都一一吐槽，他只得摇头苦笑。这顿饭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要当个左耳进右耳出的听众，因为对方实在太能讲了，他脑子可装不下这么多事情。
　　“呼！跟你讲完果然心里就爽多了！”张明扬在涮完三碟肉后，终于深深吐出多日来的心中积郁，瞬时觉得又可以回去公司战斗了，他举起啤酒杯迎向郇书之，“来，这杯感谢友谊！”
　　郇书之笑着举杯跟他轻碰了一下，随即满杯啤酒下肚，接着张明扬给双方倒满，再次举杯，说：“这杯迎接新年，快看快乐！”
　　“第三杯，敬未来！祝我有个好前程，也祝你学业更上一层楼！”
　　连续三杯下肚，郇书之平时甚少喝酒，感觉有点顶不住了，见张明扬作势要添酒，连忙挡住：“够了，先缓缓吧，你还不清楚我什么酒量吗？”
　　“哈哈，也是！”张明扬只好给自己倒上，继续涮肉。

　　两人吃肉喝酒聊天，时间已经快九点了，郇书之又翻过桌面的手机看看，还没有苏旻的消息，他之前交待说回到学校会给他发消息。
　　“怎么了？我一直都想问，你是不是谈爱恋了啊？一晚上都在看手机，有约啊？”张明扬喝得不少，脸和脖子都因酒精而变得通红。
　　“没事，稍晚点可能有个聚餐吧！”郇书之说。
　　“聚餐，你在学校还有朋友要聚餐？”张明扬十分疑惑，他清楚郇书之就是宅男，不可能对交新朋友有什么兴趣，忽然他又想到什么，问：“对，你之前说在帮话剧社的节目搞背景模型什么的？晚上是和这些人聚餐吗？”
　　郇书之点点头。
　　“没道理啊，你为什么会突然转子变成活雷锋？快从实招来！”
　　“行了，就是上次在食堂看见的那个学弟，他求我帮忙的。”郇书之无奈笑笑。
　　“果然，你俩勾搭上了是不是？”张明扬眯起眼睛，不放过一点八卦。
　　“没，他可能有女朋友了。”说到这，郇书之感觉胸口有点难受，也许是酒精作用，他想。
　　“啊？不会吧！大学四年里都没遇到喜欢的，这好不容易遇到喜欢的，还被截胡了，兄弟你太不容易了！”张明扬一副惋惜状，又举起酒杯：“来，致你逝去的爱情！”
　　“爱你个大头鬼！”郇书之被他逗乐。

　　把酒鬼扶回家里，郇书之歇了会，然后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确定身上没什么酒气了，再看一眼苏旻前小时前发来的地址，给躺在小卧室里的张明扬床头放了杯温水，又在玄关整理下头发，才忐忑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