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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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他仍然住在他和霍见深曾经一起居住的那套房子里，虽然霍见深从那天提过离婚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离婚那天他和霍见深分开后，他自己怒气冲冲地回来，把酒柜里的酒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喝了个遍。平日里霍见深是绝不让他饮酒的，怕他伤到嗓子，唱不了歌。
当然成暻也不见得真的听话，他偶尔会自己偷偷溜出去和朋友们聚会，也就难免会喝点酒，喝了酒嗓子会哑，这时候他就抱着霍见深，半真半假地撒娇说他难受，霍见深没有照顾好他，霍见深心疼他也纵容他，从来不舍得对他说重话，就推掉所有工作，一点点哄他，喂他喝药，陪他休息。
这七年就这么过来了。
那天成暻喝得烂醉，醉倒着躺在沙发上的时候，他挣扎着叫了一声“霍见深”，没有人回答他，偌大的房子冷冷清清只剩下他一个人，明明这就是他曾经最想要的“自由”，如今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他模模糊糊地喊“霍见深”，之后又喊“哥哥”，到最后嗓子哑得说不出话的时候，他才睁着眼睛愣愣落下泪来。
他哽咽着做出“霍见深”的嘴型，可是再没有人会温柔地亲吻他，包容他，最爱他的，也是他最爱的那个人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成暻其实很了解霍见深，他当然知道霍见深虽然话不多，但向来言出必行，他说过的话从没有收回的时候。
他不死心，想再试一次挽回他。
可惜，他再也不是那个能让霍见深让步的例外。
还有那个男人……
成暻一直知道在外人眼中他的婚姻有多么值得羡慕，他嘴上不承认，实际上也一直暗暗自得于此——青梅竹马，情深义重，他的丈夫英俊多金，是不可多得的良配。
霍见深当然是很让人喜欢的，那个楚知意，看他的时候，目光都是掩盖不住的温柔和爱意，霍见深是个感情迟钝的傻子，但他不傻。
楚知意爱他，楚知意想要独占他。
成暻甚至不用多观察，他第一眼见到楚知意的时候就明白这一点。
那个男人温文尔雅地坐在对面一条条细数他的罪状，甚至不用霍见深亲自出面，成暻在他温和而讽刺的声音中，明白了一件让他感到绝望的事情：他连一次争取的机会都没有了。
霍见深可以接受所有人的追求，唯独不会接受他的——不会接受一个七年来将他的真心弃如蔽履的人。
他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将自己抱紧了，想要在冰冷的房间中感受到一丝过往的温暖。
那个会宽容他，拥抱他的人，最爱他的丈夫，不会再回头了。
一周后，成暻终于再也没办法忍受独自住在这个曾经有过霍见深的别墅，他收拾了东西搬回成父成母处。
由于霍见深离职，公司如今再次由成父接手。所以成暻搬回家的那日，成父并没在家，成母看着他明显消沉下去的面容，重重叹了口气，到底没多说什么。
这是成暻结婚七年以来第一次回家长住，他习惯了霍见深无条件的宠爱和无微不至的照顾，一些生活习惯让素来规律的成父成母都觉得过分。
后来成暻听见成母叹息着对成父道：“见深把小暻惯得不像样子。”
成父年纪大了，一天工作下来常觉得精神不济，疲惫地揉着额头道：“见深惯着他，这次他是该长大点。”
成母道：“也不知道见深现在怎么样，我前几天给他打电话就说一切都好，你说这好好的一对儿孩子怎么就……我看小暻对见深念念不忘的，早要是这样，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后悔，昨天晚上睡着了他还念叨着见深。”
成父沉默片刻道：“是小暻错过了良缘。”
知子莫若父。
顿了顿，他也长叹一声：“当不知道吧，他那个性子，见深对他算得上掏心掏肺，没了这么个人，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他没说下去——但是人这一辈子，还能遇到几个这样的爱人？
这个道理成父成母明白，成暻也明白。
他在楼梯的拐角泣不成声。
没有了，再也不会有霍见深这样的人了。
霍见深对成暻的好，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成暻不知道，他对霍见深习以为常，还觉得一切理所应当。
霍见深的温柔埋在生活琐碎的角落里，在他离开过露出锋芒，将他硌得生疼。好像那天在办公室，霍见深隔着香烟的烟雾望过来的那一眼——有平静冷淡，有疲惫厌倦，唯独没有爱意。
——
房子的装修已经进行到了收尾阶段，霍见深本人都有些云里雾里，整个装修过程好像他只亲自去过两次，就要进行验收了。
并且这房子还完全符合他的要求和审美。
楚知意陪着他，适时地给他介绍房间的一些设计，温和地笑笑：“这几个地方是按照学长的喜欢设计的，不知道学长觉得满意不满意？”
霍见深完全记不得楚知意是什么时候问过他这些东西，但是墙壁的颜色确实是他喜欢的淡蓝色，门口的摆件也确实是他常用的品牌。
楚知意便笑着回答：“每天都有问啊，只是很少特意打电话给你而已。”
霍见深恍然，楚知意每天都会趁着吃饭的功夫和他聊几句，东拉西扯什么话题都有，所有的喜爱偏好都融在这样的日常里，又一点点填满了这间屋子。
他想了想，笑了一下：“你套话的技巧很厉害。”
楚知意顺手接过他的外套挂好，眨眨眼睛说：“是因为学长信任我才会被我知道。”
霍见深看着他自然而然的动作，总觉得是哪里不太对，楚知意眉眼间一片坦然，又让他忽略了这点儿古怪，洗了手一起吃了晚饭。
交房之前还要进行最后一次的水电检修，这天傍晚快下班的时候，楚知意打来了电话，他的声音有些着急：“学长，下午工人师傅检修的时候不小心拧错了阀门，楼下有些漏水，物业调节的时候要求户主本人出面才行，你看现在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
霍见深挂断电话后立刻赶了过去，好在问题不大，只是赔了邻居几千块钱重新粉刷墙壁的费用。
倒是楚知意看起来非常不好意思：“我本来想着我来解决，但是物业一直坚持，这才……”
霍见深有些无奈：“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情，你已经帮了我许多，不要这样说。”
这话其实没有什么问题，客气又礼貌，但是楚知意最不想要的就是这种客气，他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又飞快调整好表情，道：“刚才修水管的时候看到学长你身上也被弄湿了些，又出了一身汗，这样出门恐怕会感冒，我家就在这附近，要不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霍见深没有洁癖，但是衣服潮乎乎地贴在身上也确实不怎么舒服，他想了想，道谢后答应了。
楚知意的家果然很近，隔着两个单元而已，他自己住，房子也不是很大，比正常的两室一厅稍微大一些，大概是这个楼盘最小的一个户型，但是收拾得很干净，白色的家具配上暖色的灯光，让人一进门就会觉得温馨又放松。
倒是和楚知意这个人很配。
客卧和主卧都有独立浴室，楚知意把毛巾和新的换洗衣物递给他后就回了主卧去收拾自己。
霍见深飞快冲了个澡，拿起洗发露的时候，颇有些意外地发现竟然是他从前读书的时候用过的一个品牌，蛮小众的一个国外品牌，国内没有直售。没想到楚知意竟然也喜欢用这个。
只是……
霍见深熟悉这个味道，但是却并不是往日楚知意头发上的味道。
他心念微微一动，擦了擦头发走出浴室。
侧卧被改造成了书房，但是书桌上空荡荡的，可见利用率并不是很高。后面的书架上倒是满满当当，看起来一尘不染，又暗示了主人平日的爱护。
霍见深走过去看了看，底下的一排书书脊冲外，名字上看起来都是些常见的工具书，可上边的一排却有些奇怪，书脊都冲着里面，看不出到底是些什么书。
没有人会这样整理书架。
那一排书静静地摆在书架上。
好像欲盖弥彰地藏着一个秘密。
霍见深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抬起手，从那一排书脊冲内的书里抽出了一本。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