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再次相遇 ...

  •   阳光悄悄透过窗帘的缝隙走进来,落在飘窗上。它打着柔弱的光,试图唤醒床上蜷成一团的青年。

      沈脉也确实醒了。他不想起床,也不想换个姿势,就这样蜷着。

      做梦总是让人格外的疲累,脑子也带着迟钝。昨晚的梦,无关战争,无关难民,也无关王俊。

      他梦到了大学时期的贺铭蓝。

      温柔多情。光彩夺目。

      这是大学时的沈脉给他的定义。可就是该死的,和大部分人一样,被他该死的吸引。

      可他名草有主。

      分了一个,就会有另一个无缝续上。他,是最没有机会的那个。虽然他也有点自信,知道自己长得还可以。但他不玩,他谈真感情。所以贺铭蓝从没给过他机会。

      梦里他搂着他的新男朋友在黄昏时向他走来,风有点吹鼓了他的白色Polo衫,他看着他们说说笑笑和他擦身而过,不知贺铭蓝说了什么,身边矮他一截的男生脸上突然带上了羞红。红过夕阳。

      没有人注意到他。他是不存在的透明人。

      沈脉突然很烦燥的扒了扒头发,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摁亮,上面显示着5:20,时间还早,不饿,也不想起床。

      没想到昨天能够碰到贺铭蓝。真是意外。平静的心,又开始泛起涟漪,做梦还梦到了。

      时隔六年,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他只是比之前更成熟稳重,也更帅了。还是那么意气风发。

      他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四年的战地报道工作,除了让他看淡生死,留下的就是一脸沧桑。如果不是属于晒不黑的体质,怕是被人形容四十岁的大叔也不为过。

      毕竟,经历了生死,再难有纯真的笑。毕竟,经历了硝烟大炮,就多了很多的惆怅。毕竟,六年的时间,他只管在商场逐鹿,而自己,是在生死间奔跑。

      昨天的见面是在贺铭蓝接到秘书打来的电话后结束的,他拒绝了他要送他回家的提议。今后,还是少见面为好,毕竟,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呢。

      下午两点,沈脉已经收拾好了自己,打算出发到报社去。

      最初的一个月,除了每周三次定点到宜康医院心理科报到,几乎没有其它事情可干。

      回国到华南报社报到的第一天,社长刘纪言专门等在社里,告诉他好好休息,认真对待心理辅导,工作的事会在之后再安排。

      可他是真的闲不住。最初还能坚持在家蒙头睡睡大觉,后来休息过来了,就自己按时到报社去,帮文编整整稿子,同美编提提排版意见,有时候还能替刚考进来的新同事打印打印稿件。

      外派四年,社里的各种打印设备更先进了。沈脉第一次用时,还悄悄研究了一番,结果竟然将A4错选成了A2,搞得在社里的同事都哭笑不得。

      新同事一句“沈哥,字少,用不了这么大的纸,要不您再拓展下,咱改成系列报道?”不知是谁没忍住就大笑了起来。

      沈脉也跟着笑了。和平社会里的笑,是朗朗大笑,是开怀大笑,是同事间友好无忧的笑。真好啊。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样的笑声了。

      -

      情调能在一众光怪陆离的酒吧里脱颖而出,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里酒贵,包厢大而舒适。三楼只对VIP客户开放,气氛上来了四楼可以直接开房。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贺铭蓝和酒吧老板胡镜是朋友,常来。

      华市多少男男女女爱着贺铭蓝的皮囊,当然,更爱他在贺氏集团的身份。

      以至于这家酒吧男女客户的质量都高了一个层次,有着或妖媚或纯情的女人,或成熟或青涩的男人,他们来回晃荡,企图锁住贺铭蓝那双深情的眼睛。

      长久交往倒不奢望,一夜春/情也值得炫耀。谁让他是贺铭蓝呢。
      贺氏总裁,将来的实际掌权人。身价百亿。

      据传他出手阔绰,和前前前任分手时,直接送了辆保时捷。
      据传他和前前前前任做朋友,还为其在华市最好的画廊办了画展,一举成名。
      据传他身高189,有着英俊的外表和深情的眼睛。绅士的西装下是健硕的肌肉。被在一起过的人夸战斗力惊人,强势中会透出温柔。关键时刻总是含情脉脉看着对方,让人沦陷。

      传闻真假不论。但很重要的一点显然被忽略。贺铭蓝是纯的不能再纯的Gay。

      包厢里胡镜和陆庭守着麦鬼哭狼嚎,贺铭蓝靠坐在真皮沙发上,身边依着上次来时看上的调酒师阿奕,他的手环在对方细细的腰上,漫不经心抚摸着,脸上却是明显的心不在焉。

      阿奕蠢蠢欲动,吐气如兰的把唇递过去,贺铭蓝皱了皱眉,在他腰上捏了一把,然后抽出被倚着的胳膊,拍了拍对方红润的脸颊,“乖,自己去那儿待会。”

      阿奕顿时恼羞,脸色爆红,想他怎么也是抢手货,到贺铭蓝这却这么不受待见,也不知道前天晚上在床上深情望着自己的人是谁。他扫了圈包厢,看没人注意到,自己半掩饰的端起酒杯装不在意。

      顾俊腾享受着带来的小情儿丽萨舒服的按摩,将贺铭蓝的异常看在眼里。他拍了拍小情儿臀部,“去,把他俩换下来,给我唱首轻柔的歌。嚎的我脑仁儿疼。”

      丽萨一扭一扭的向胡镜和陆庭走去,顾俊腾拿着酒杯碰了碰贺铭蓝身前的杯子,戏谑道:“怎么了今天?不像你啊,美人在怀,你却当上圣人了?”

      贺铭蓝仰起头深深灌了一口酒,伸手扯开了两颗衬衫扣子,“沈脉回来了。”

      “谁?”

      “沈脉。上学时新闻系那个。”
      “昨天遇到了。心里有点痒。”

      “不是吧,你这是,春心萌动了?”
      “我说,你当时不是说不会动他吗?都多少年没见了。”

      “他变了很多,怎么说呢,那股沧桑感叠加在他原本的坚韧上,挺想让人压在/身下的,想看他哭。”

      顾俊腾看着他明显带有意yin意味的话,表情像是要裂开来,“你可真是只披着绅士外皮的下流货色!”

      沈脉回味的笑了笑。
      下流么,好像自己还从来没这么迫不及待过。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沈脉这么可/口呢。

      包厢里换上了温柔的情歌,是阿奕和丽萨在合唱。胡镜和陆庭明显是渴,走过来坐在对面拿起死贵的酒当水喝。

      “我说,你俩说啥悄悄话呢?”胡镜放下酒杯就点着了烟,靠在沙发上的姿势二五八万。

      顾俊腾似笑非笑,“还能说什么,有人发/情了呗!”

      “噗!”陆庭把刚喝进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和胡镜同时露出见了鬼了的表情。怎么说,“发/情”这个词也不应该用在贺铭蓝的身上。他身边可从没断过人,发哪门子情!

      “老陆!你TM!”是顾俊腾气急败坏的声音,酒水喷了他一身。

      贺铭蓝用看智障的眼神扫了扫三位狐朋狗友,掏出一张卡扔给胡镜,“先走了,人你帮我打发了吧。”他往阿奕的方向轻抬了下下巴,虽然刚勾搭上没多久,但明显没了兴趣。然后抄起桌上的车钥匙,起身走出包厢。

      身后是胡镜幸灾乐祸的声音:“我说,他这是被谁迷住了?”

      “那你得问他去……”

      声音渐渐远去。酒吧里的氛围正热,有人吧台慢饮,有人卡座豪拼,有人舞台乱舞。

      已经晚上11点,沈脉被两个小同事缠着在酒吧放松。

      报社特殊,记者一般都是上午出去采访,下午出稿子。文编和美编下午开始上班到晚上,早点能8点半9点下班,晚了就没准,可能12点或后半夜3、4点,看当天有没有重要稿子。但不打卡,时间自由,手上工作完了就能撤。

      沈脉还是休假状态,纯是在社里自动帮忙,时间上更没人管。本来是打算早点下班,找家店剪剪头发,结果被俩刚转正的小同事截了胡,转而去往酒吧。美其名曰:放松放松严肃了一天的脑子。反正他俩明天轮休,不怕耽误事。而沈脉也是个闲人。

      眼看着俩小同事喝嗨了去了,沈脉想回家又不放心他们俩。他微笑着耐心拒绝了陌生女人“一起喝一杯”的提议,无视对方散发出的暧昧眼神,正纠结着是不是把同事送附近的酒店,就看到向他走来的人。

      男人双眉紧锁,面色阴沉,只走过来的几步路,不少人都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眼神,企图用自身的魅力锁住他前进的动作。甚至有的女人还赶忙拿出镜子补涂口红。

      透着青色血管的白皙手腕被他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拽住,往身前一拉,沈脉不防备踉跄了一下,直接从沙发上起身栽到了男人身上。

      手上的香烟不可避免的将烟灰掉落在男人昂贵的上衣肩膀处。靠在他身上的同事瞬时没了依靠,直接歪倒在长座沙发上。

      直到被拽进怀里又退出来,沈脉才看清在这放肆的男人,是贺铭蓝。本想发火的声音硬生生止住,“学长,你干什么?”说着赶忙拍掉了他肩膀上的轻微烟灰。衣服上不可避免的留下一点焦黄。
      手腕被拽的有点疼,而且在今天又碰到贺铭蓝,还是在酒吧,还抽着烟,沈脉莫名就有点烦。

      贺铭蓝出了包厢走到一楼,就看到了被人搭讪的沈脉,挺拔消瘦的身体包裹在黑色T恤里,明明是合身的,但怎么看都觉得空荡荡的,看着就有让人欺负的欲望。

      该死的,他没看到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吃掉吗?他还有心情微笑!

      他没在乎自己被弄脏的上衣,而是扫了一眼醉倒在沙发上的两个毛头小子,刚毕业工作的青涩样子,穿衣也没什么讲究,确定为没有威胁,才把注意力放在沈脉身上。

      低沉的声音,像是带着怒气,“你怎么在这?喝酒加抽烟,你可真是我的……好学弟啊。”

      “酒吧我不能来?来这喝酒抽烟不是很正常。”沈脉抿了抿嘴,下意识将只抽了两口的香烟捻灭。看到周围人扫过来的眼神,甚是无语。

      好啊,还喝酒了,闻着酒味还挺大。“该死,沈脉,你是不是皮痒痒了,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嗯?你知不知道你不能喝酒?走,送你回去!”

      原来他还记得。“我没喝酒,酒是同事喝的,可能气味染到了我身上。”只要是对着贺铭蓝,沈脉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解释。因为被记得不能喝酒,内心有着小小的欣喜。如果是别人这样质问,他真的懒得理会,“而且我不能走,不能丢下他俩。”

      贺铭蓝瞪着沈脉说了句“多事”,然后拿出电话打给胡镜。两分钟不到,四个男服务生匆匆走过来,向贺铭蓝打了招呼后,扶起沈脉的两个小同事向电梯走去。

      沈脉露出疑惑的表情,正要上前阻止,被贺铭蓝抓紧了手腕向门口走,嘴上难得耐心的给出了解释:“四楼有客房,放心吧。胡镜还记得吧?这酒吧他开的。”

      直到坐上贺铭蓝的车,沈脉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不傻,贺铭蓝今天见到他后多余的怪异表现,与其说耐人寻味,不如说就是犯了多情的病,想睡他来着。毕竟他了解他。

      也难为他还记得他不能喝酒。

      上大学前沈脉没喝过酒,自然不会知道自己是酒精过敏体质。新闻社的聚会,贺铭蓝作为社长张欣鑫的“朋友”也在。

      沈脉喝了社友倒得酒,结果喝完没几分钟,脸上滚烫着热,像要爆炸。沈脉感觉到脸部不适,而且很痒,一摸就摸到了满脸发烫的疙瘩。

      后来是贺铭蓝开车,张欣鑫陪着,去医院的。那时候,因为他开得车太高级,他甚至找不到车窗的按键在哪里。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几分钟的沉默无语后,是贺铭蓝先开了口,也打断了沈脉的回忆。

      “好几年了吧,记不清具体时间了。男人抽烟不是很正常。”沈脉靠在舒适的座椅上,思绪有点从回忆里抽不出来,回答就显得漫不经心。

      “嗯,是很正常,但不适合你。戒了。”

      “学长,你了解我吗?你不了解,怎么知道不适合?而且,也不是说戒就能戒的。请您不要小题大做,只是抽个烟而已。”沈脉有点烦贺铭蓝对他的霸道和管束,这不是朋友该有的样子。何况他们连朋友也算不上吧。

      “你!”贺铭蓝冷笑着道:“好,不愧是做记者的。伶牙俐齿。”

      “这和我的职业没关系,和你,也没有关系。”

      突兀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车子被贺铭蓝驶进了前方商场自带的露天停车场。

      因为是突然打转向停进来的,沈脉的身体没有防备地向车窗上倒去。不待他回正,贺铭蓝就带着怒气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欺身到沈脉眼前。

      他按着他的后脑,强制的吻上了今天想了一晚上的唇。

      带着淡淡的烟味,很柔软。他允/吻着他的唇瓣,允了上唇又吻下唇,不舍得离开。继而使了点儿巧劲儿,让人张开了唇,把自己送了进去。
      看他还敢不敢说和自己没关系。

      沈脉被吓傻了,这是什么出其不意的操作啊。他想反抗,可胳膊却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想要推开贺铭蓝的手,被他霸道的扣在胸前。有什么东西顺着嘴角出来,他喉结滚动,是许久不曾有过的心悸感觉,不自主发出了“嗯……”的声音。

      贺铭蓝被这声“嗯”勾的有点把持不住,不由松开了沈脉的手,去往他处。消瘦的身体明显一僵,呼吸变得越来越快。

      不能这样,沈脉,你傻吗?他是贺铭蓝!贺铭蓝!

      终于鼓起了勇气,攒到了力气,牙齿用力一咬。

      贺铭蓝闷哼一声,恢复了一点理智,没放弃的亲了亲湿润的唇角,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带着笑意的看向沈脉红透了的脸,神情温柔的伸手擦了擦沈脉唇边沾的不知是两人谁的口水。转而带着潮湿黏腻,擦上了自己有着血丝的舌。

      沈脉脸色爆红,气的说不出其它话来,“你混蛋!”

      “哈哈,也就在你面前吧。”贺铭蓝意犹未尽,看向他的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兴趣,“昨天见到你,就想这样做了。”

      “舒/服吗,脉脉?”不等沈脉回答,他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很舒/服。”
      “再亲一次好不好?”
      说完不等沈脉反应,又俯身亲了上去。

      沈脉气息还没平复下去,就又被吻住了唇。他张开口又想咬下去,想到刚刚已经被咬破的舌,就忽然不舍得再动作。

      沈脉的腰间像是附着一条灵活的蛇,所到之处,犹如皮肤染上玫瑰的红,他软在座椅上,状况是毫不意外地尴尬。

      他僵了僵身体,有着说不出的懊恼。艳红的色彩从脖子一路蔓延至耳朵尖。滚烫滚烫,就像是心脏蹦了出来,在耳朵上跳跃。

      贺铭蓝看到他的神情,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他放弃了他钟爱的唇,沈脉刚想松一口气,耳蜗就被偷袭。沈脉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抽出被他置在头顶的胳膊,并慌张地摇了摇头。

      不要,够了。不能这样。不对。

      “你怕什么?嗯?”贺铭蓝低沉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流拂过滚烫的耳朵,就像羽毛轻轻落在心尖上,那么轻又那么重。

      “继续好不好?”说着抓起沈脉的手,附在唇边轻柔的吻了吻。

      即使隔着西装裤,沈脉仍能感觉到那有力的跳动。他的脸和耳朵烫的要烧起来,他猜自己的脸现在像是最红的火烧云,身边人给他很强的压迫感和……诱惑力,这是他心动了很多年的人,他快要没有拒绝的力气。

      他顾不得回味刚刚是什么感觉,只想现在来一瓶冰水,当头浇下。沈脉,醒醒。你不是刚成年的小孩子,不要被他迷惑。冷静下来。

      对,冷静下来。事情不可以向着诡异的方向发展。

      “贺铭蓝”,沈脉很少直呼他的名字,可能是在校期间喊“学长”喊习惯了,即使毕业后再见,也喜欢这样叫,这是他仅有的几次直呼名讳,“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不玩的。”他的声音逐字减小,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好像这样就可以给自己更多勇气。

      “脉脉……”

      “别这样叫我!”沈脉的声音突然尖利,手也随之抽回,他有点害怕他要出口的声音。可也在心里侥幸,有没有可能,他是喜欢自己他。真心想在一起,谈感情那种。

      “脉脉,我喜欢这样叫你。在学校时就喜欢。在一起好不好?我保证,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不会有别人。你知道的,你拒绝不了我,不是吗?”贺铭蓝深情地望着沈脉,看似温柔的话,却透着无情和残忍。

      沈脉刚刚还艳红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

      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不会有别人。
      你知道的,你拒绝不了我。

      心脏瞬间的疼痛,就像是在用针扎,又像是在受绞刑。怎么可以这么痛呢。

      汗渍渗出头皮,他强忍内心的痛苦,出口的语气冷冷静静:“贺铭蓝,我不是你那些玩玩就扔的对象,我不玩的。从在大学时你就知道不是吗?明明我很对你胃口,可你还是没有出手。你当时不就是觉得怕麻烦,厌烦以后,怕我纠缠。现在又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道我不会答应。”

      贺铭蓝重新坐回到驾驶位,他点了香烟猛吸了两口,声音透着不满,低沉微哑道:“因为我从昨天看到你的第一眼,就ying了。该死的,你比之前可吸引人多了。想上/你。快乐就在一起,厌烦了就好聚好散,不好吗?”

      车窗被放下来,停车场暗淡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英俊的侧脸是那么引人犯罪,“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他可以温柔,可以深情,可以体贴,可以大方。但他讨厌被束缚,讨厌和人谈感情。

      沈脉强自镇定,他用手暗中掐了掐大腿,“你还是这么肤浅。不是所有人的心,都可以让你随意糟蹋的。我不否认喜欢你,但你不能明知道我喜欢你,还和我谈什么好聚好散。”
      因为我对你,从来不会厌烦。

      “呵。”贺铭蓝露出轻浮的笑,“怎么办呢,我对你势在必得。”

      “你!”

      “嘘。脉脉,今天是我冲动了,嗯?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至于我的提议,你不用这么快否定的,可以考虑看看。”
      当然,他就是不答应,他也有办法让他屈服。他说过了,对他势在必得。

      但他更喜欢你情我愿。还没有哪个人,让他用强过。

      贺铭蓝不容沈脉拒绝,锁死车门,无视他要下车的要求,在出口处扫码付款,动作很潇洒的将车驶出停车场,开上主路。

      沈脉下不了车,又不愿在这时多看他,只好转头看着窗外。城市里的灯光五光十色。好看极了。只要用手轻轻触摸,就会出现不同颜色的光斑。想要把它攥在手里,简直天方夜谭。
      就像想要拥有贺铭蓝这个人,简直难如登天。

      以前校吧论坛里有个帖子,主题就是“贺铭蓝是我心中万万颗的星星组成。我一颗都得不到”。

      现在,他有机会得到一颗,要试试吗?

      “俗”语有言:得不到他的心,至少可以得到他的身体。不心动吗?
      假的。

      真要试一试吗?
      他玩得起吗?

      沈脉感到胸闷气短,即使车内开着空调,可还是喘不过气来。该死的,时隔多年,他还是打不开着该死的车窗:“可以打开车窗吗?”

      车窗应声下降,晚风带着花市夏季特有的窒息闷热吹了进来,不凉,反而更热更闷更喘不上气来。但至少,是微风带动空气在流动,可以延缓他灼热的心痛。

      “还没问你住哪里呢?”

      “嘉园小区。”

      “怎么住那么远,平时上班方便?华南日报在萧艺路,你这大调角啊?”

      只要贺铭蓝说话,沈脉就会跟着回答。这是他改不了的习惯,即使他刚刚对他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提了无耻的建议。

      “也没有那么远,乘地铁四十分钟就到。我习惯了,也很方便。”

      远不远,也是自己辛苦挣钱付的首付,沈脉还是很介意自己的小区被人嫌弃的。即使这个人是贺铭蓝。

      虽然他没有表现出嫌弃的表情,只是平静地询问,可优越如他,又怎么会看得上这样平凡的都是小平米的生活区呢。

      贺铭蓝注意到了沈脉气鼓鼓的表情,心里有趣的笑了一下。倒是没表现出来。自尊心还是那么强。

      当年在校期间,第一次见沈脉,是在新闻社。当时自己正和张欣鑫打得火热,没空注意这个傻小子。但他一见自己就脸红,连张欣鑫都看出来他对他有意思。本来玩玩也不是不行,可是张欣鑫却警告过他,说沈脉不是可以随便玩、玩了扔的人。不要随意去招惹。

      能得张家小公子这样庇护,看来非池中之物。

      后来他才了解到,沈脉是孤儿,能考上全国排名前五的华南大学的王牌专业新闻学,实属不易。

      高考结束别的同学都想着去哪里玩,看什么球赛,追什么星的时候,他在工地上辛苦的背沙包,背一袋五毛钱。汗如雨下,贺铭蓝仿佛能想象到他当时沾满灰土的狼狈的不屈的脸。

      学校招生老师提前找上门去的时候,他甚至没时间问一句找他什么事?因为如果攒不到学费,即使考上了,也是没学上的。

      这也是张欣鑫跟他说的。因为作为校董儿子的他,想要提前目睹华市文科状元的芳容,跟着招生老师去了工地。

      后来接触下去,发现沈脉确实是一个自强不息的男生。

      对于努力的人,贺铭蓝从来都是欣赏和敬佩的,所以在学校时,即使所有人都看得出沈脉喜欢自己。还是忍住了没有去招惹他。

      有一种人,他坚韧不屈,即使处于低谷,依旧可以逆风向上,拼命实现自己的理想。这种人,应该在未来有一段好姻缘,而不是被自己祸害。贺铭蓝当时确实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可现在,看着他瘦弱的身体和脆弱的神态,他就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糟蹋”他。当然,此糟蹋非彼糟蹋。这次见面,他看着不快乐,想给他身体上的“快乐”,想把他填满,让他开心。

      黑色轿车平稳顺滑地停在了小区门口,正当沈脉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贺铭蓝的声音传了过来:“回去洗个澡,一身的烟酒味,都不是我熟悉的沈脉了。乖。”好像我们并没有太熟悉过,你又怎么会了解真正的我呢。

      沈脉终是什么也没说,打开车门跨下去。他向小区里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停顿了一下,没听到汽车驶离的声音,继而抬起了手臂,背对着车子挥了挥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