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十年人间烟火明》少年天生

2、第 2 章

　　过了几分钟，一个人又摸到了那间病房门口。
　　张明姝侧身贴在门上，小心翼翼地向里看，却见那个男子用一个东西将梁湾击倒了，她猛地推开门冲进去。
　　“你是什么人！”

　　虽然很惊讶，但王盟还记得打电话通知吴邪。至于张明姝为什么同意跟着他走，什么小姑奶奶，张大小姐的称呼都不重要，而是因为王盟说了句，“我老板认识你。”
　　熟知一切的人，对失忆症患者的吸引力是莫大的。

　　没有靠的地方，梁湾整个人晃晃悠悠的，脑袋磕在车窗上被惊醒。她往车窗外定睛一看，正经过太阳宫地带。
　　“你要带我们去哪儿啊！”
　　王盟开着车，又遇到红灯，本想叫她闭嘴，余光扫到副驾驶的明姝又消了声。
　　梁湾这才注意到副驾驶上还坐着她家小姑娘，顿时一句国粹输出，“卧槽！你想干嘛？绑我家姑娘干嘛啊！”
　　她跳起来就要去抓王盟的手臂，正巧绿灯亮起王盟一踩油门，后座的黎簇因突然启动抖了一抖，被梁湾不要命的举动吓了半死，赶忙伸手抱住她。
　　于是梁湾上半身就卡在了前排驾驶座和副驾驶的靠背之间。
　　“小屁孩你放开我，我要跟他同归于尽！”
　　“大姐！我还不想死，你冷静冷静！”
　　王盟依然淡定地驾驶，他翻了个白眼，“你家的？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我！我我不知道又怎么样啊！难不成你还知道？”
　　“呵，听好了。”
　　王盟脑子一热，目光挑衅地看向后视镜，一字一顿道：“她可是我们小姑奶奶，张，明，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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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盟开车把几人带到了梁湾家小区，梁湾一瞅就知道不对劲。
　　“你们，你们不会要伪装入室杀人吧？
　　“我警告你啊，我家里是有报警器的，一到我家你们就死定了！”
　　梁湾怕他们对明姝不利，一直揽着她肩膀。
　　然后就发现这丫头居然比她高上不少，一米七几的个子。她顺势瞅了眼王盟的身高，额，一米八几，打不过。
　　果然，到了她家门口，大门大大地敞开着，梁湾的心拔凉拔凉的。
　　呜呜呜呜呜，我家不干净了……

　　几人走进去，王盟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一人点头，态度恭敬，“老板。”
　　“嗯。”
　　那人很瘦，给张明姝的感觉就像是第一眼瞧见王盟背影，消瘦，明明气质不俗，但他的面容却比王盟更显沧桑。
　　他屈腿坐在沙发上，十指交叠，神情晦暗不明。
　　桌子上摆放着一盘像没吃过几口的臭豆腐，明姝发现那人一直在看着自己，她往梁湾身后躲了下，那人的目光才慢慢从她身上移开。
　　“划伤你背的那个人，叫黄严，是我的手下。”
　　他看着黎簇说。

　　黎簇被绑来时身上还未穿上病号服，只缠了满背绷带，被这人这么一打量，不仅有些后背发凉，还觉得很不舒服。
　　“他已经死了，不能向你道歉了。”
　　他语速缓慢不咸不淡，反正黎簇是觉得他一点歉意都没有，恐吓绑架，赤裸裸的流氓做派。
　　就算他自己也是个混子，可还从没干过什么太出格的事，这人真是有病。
　　吴邪像是能通过黎簇的眼睛，看穿他在想什么，他毫不在意地转着拇指。
　　“既然你已经收了我的钱，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黎簇咽了咽喉咙，很想说这钱不是他自愿收的，但不敢，因为这人给他的感觉太可怕了。

　　梁湾此时已经没有心情为这人身上神秘的气质所吸引，她秉着要保护好这两个小孩的原则，仰着脖子质问他，“你是谁，你们要做什么？”
　　“我叫吴邪。”
　　吴邪眼神淡淡地扫过对面两人，站起身，对身后的几个黑衣人说：“把他的纱布拆了。”
　　几个人立即走上去制住黎簇，就要动手拆他背上的绷带。
　　黎簇一脸惊惧，不停地后退，“诶诶诶，你们要干什么！”
　　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拆人纱布啊！

　　紧接着他就被他们压着按在了桌子上，黎簇大呼救命，张明姝看不过去，鼓起勇气从梁湾身后走出来要去推开他们，却被一旁的吴邪拉住手臂。
　　“没事。”
　　明姝身子一震，又来了，那种熟悉又怪异的感觉。
　　梁湾急忙打掉吴邪的手，把明姝往自己身后藏，“你别动我妹妹！”
　　吴邪没解释，又看了明姝一眼，走到被压着的黎簇身边，从手里的一串钥匙上取下一把小刀。
　　他眯着眼认真看了看他的背，边弯腰边对黎簇说：“我要看你背上的图案。”
　　说着就要动手。
　　当吴邪手上的小刀快要贴近黎簇的后背时，医生的本能让梁湾胆子大了点，她上前几步，“不能挑开！”
　　吴邪斜眼望她，她紧张了一瞬，又坚持道：“他的伤口才缝上没多久，不能挑开，挑开会感染的！”
　　“你，你是不是要看他的伤口啊？我这儿有照片，你看这个行不行。”
　　梁湾从包里拿出文件袋递给他，王盟接过，吴邪收回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黎簇此时被按在桌子上，他感觉自己像只烤鸭一样被人摸着，伤口火辣辣的疼，但他不敢叫，十分地生无可恋。
　　接下来一阵剧痛，伤口上的缝线被人挑开，黎簇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背绷得紧紧的，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可怜。
　　张明姝急了，女性天生的慈悲悯然，她皱眉喊了声，“吴邪！”
　　梁湾被她惊住，本来要怒骂出口的话被打断。
　　吴邪挑着缝线的手一抖，黎簇伤口疼得发麻的同时，难得开窍地觉出味儿来：这神经病还能被这小丫头片子影响？
　　“嘶！”
　　一分神黎簇就没咬住嘴巴发出呼声来，吴邪继续按压着伤口仔细观察，伤口被拨开，黎簇疼得脸色发青。

　　“怎么，想起来了？”
　　吴邪语调平平地回话，黎簇却唇色发白浑身颤抖。
　　梁湾气得大叫：“你这个疯子！”
　　吴邪对着梁湾拿出来的照片做标记，似是嫌她的声音太过聒噪，头也不抬地吩咐道：“把她关进去。”
　　“喂！”
　　壮汉拖着人往房间走，梁湾上下扑腾都挣脱不了束缚，明姝扑过去想要阻止，王盟赶忙拦住她，乞求道：“小姑奶奶消停点吧，梁大夫没事的。”
　　话音刚落梁湾就被壮汉塞进房间，在门外上了锁。
　　终于，吴邪对完了图案，黎簇最后疼得半晕了过去。

　　王盟给趴在桌子上的黎簇消毒后背，吴邪点了根烟，拉着明姝去了阳台。
　　阳台门被吴邪关上，夜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路灯、月光和树影。
　　寒气混着烟雾消散在空气中，张明姝站在角落看着他。
　　烟味呛人，她才不要过去吸。
　　虽然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人不会伤害自己，可方才在客厅见识了他那股狠劲和疯劲，她还是不敢直接开门走掉，和他作对。
　　吴邪吸一口吐一口，吐完了嘴里的气就回头看她一眼，然后又转回来继续吸。
　　鼻子有点红，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烟熏的。

　　一根烟吸完差不多十分钟，剩下的烟头摁在了左手边花盆里。
　　“过来。”

　　吴邪在叫她。
　　明姝回过神，不情不愿地挪过去。
　　吴邪却突然笑了起来，不是面对黎簇那小可怜时不怒自威的感觉，是一种久违的，隐约的愉悦。
　　“看来，还是没想起来我是谁？”
　　“嗯。”
　　“怎么变得那么乖，和你哥失忆时一个样，问什么答什么，说什么是什么。”
　　他伸手想摸明姝的头，被她偏头躲过去了。
　　他也不气，方向一转狠狠地压下去，落到头上却只是轻轻地揉乱了她的头发。
　　“生我气了？”

　　明姝不明白这人怎么会有两副面孔，先前一个样，现在又是另一个样。
　　“别气了，要是被你哥知道我得被他揍死。”
　　“我哥？”
　　好像能从他这里得到不少消息，明姝决定先试探一下。
　　“嗯？这也不记得了？”
　　这回情况有点严重啊，难道就像小哥上次进入陨玉里面出来那样？
　　“他叫什么？”
　　“张起灵。”
　　“那我呢？”
　　“张明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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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什么？”
　　“刚刚你不都脱口而出了吗？”
　　吴邪转身面向她，“吴邪，我叫吴邪。”
　　“哦。”
　　看来不是骗人的。

　　“还要什么想问的吗？”
　　明姝摇头，一时也不知道要问什么。
　　“想不想知道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吴邪低头挨她更近了些，近到连她脸上粉嫩的绒毛都能看见。

　　这样具有压迫感的距离和气息逼得明姝想往后退，却被吴邪一手搂住了腰。
　　吴邪盯着她的眼睛，落在她眼底是似水的柔情。
　　热气裹携着淡淡的烟草味打在明姝发红的脸颊，他的唇落在了她唇畔，轻柔的，一触即分的。
　　“是这样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