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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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了跟前，叶乔才发现她根本不擅长冷战，即便是和亲密的人之间，她也希望一次就把事情掰扯透，好在晚上睡觉前把分歧解决好。
谈恋爱真是麻烦啊！她使出浑身解数来哄薄俊言，可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叶乔戴着黑眼圈，呕了一肚子火，干脆不再主动和他联系。
许隽的那支电影剪辑得差不多了，她兴冲冲地跑去参加了小型看片会。
白宇安这次做派有些保守，只邀请了三四个业内人士来看成片。
小小的放映室，字幕停滞的时候，坐在前排的叶乔偷偷回头。
最后排正中，导演白宇安的脸色有些绷着，一旁带着呢帽、叼着烟斗的半大老头是他的文学顾问，正一脸凝重地跟他沟通着什么。
叶乔看得很开心，不太懂这个气氛，她看了看一旁的许隽。许隽扭头看了一眼，小声道：“导演好像不太满意，这是剪辑的第三版了。我们最好现在出去，把这个地方留给他们。”
叶乔跟着许隽蹑手蹑脚地离开。
放映厅外头是个酒水饮料吧，亮光光的改了天地。
许隽轻车熟路地调了两杯酒。威士忌混着气泡水吞下，他面上的神情放松了一些。
叶乔沉浸在剧情里，还有些默默地。
整个色调都有些泛黄的民国戏，许隽在剧里面不是长衫就是西装，还蛮帅气的。他的戏份不多，但也不是那种单纯的给女主镶边的角色，剧情还算有看头。如此评估一番，她觉得这将近一年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他的，还有她的付出。
“我觉着你的打戏老带劲了，角色很有说服力。”叶乔由衷地说，“如果这部戏火了，我想你可以往很能打的那种角色发展一下，真的不想再看你在文艺片里温温吞吞地发神经了。”
“喂、喂……”许隽从酒杯上伸出一根手指，发出很温和的警告。
叶乔吐了吐舌头：“电影之神会原谅我的，毕竟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因为我最有眼光了，最知道哪种电影能火。”
“哦？那么，这部你看能不能火？”许隽凑过来，眼睛狡黠地明亮着。
叶乔的笑容微微滞了滞，酒精给她平素的谨小慎微松了绑。
“坦白说，相比好莱坞的那种大场面，这部的打戏不算精彩。虽然我个人很喜欢其中传达的东方意蕴和武学精神，但是，很遗憾，可能不会大火。”
“真的很感谢你的坦诚。”许隽耸耸肩，并没有现出受到冒犯的神情。
叶乔看他一眼，继续往下说：“不过，我觉得这部电影可以持续地温温缓缓地火上很多年。要知道，现在电影发行除了线下影院的票房，线上也是一块很大的收入。现在国风国潮抬头，我觉得在未来十年都不会有同类电影能够超越这部的艺术成就。特别是你们这些主演的阵容，包括前期投入的那些精力、时间都是不可复制的。等一批又一批回过味儿来的观众想要二刷、三刷，会不停地在播放平台上付费的。”
“啪啪”，身后传来两声鼓掌声。
叶乔转过头，脊背微微一僵。王导背着手和顾问正站在不远处，面上阴晴不定。
“我说什么来着？你看看，现在年轻人中还是有眼光的，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看屏幕上那种乒乒乓乓、飞来飞去、花里胡哨的绿幕特效。”顾问说。
“造次了、造次了。我只是那种最普通的观众，就是可能一年进不了几次电影院的那种。一点酒后的荒唐话，不具有代表性。”叶乔有些慌乱地解释。
“她的意思是，只有慎重地调研了口碑和打分，才会愿意花几十块坐进电影院，算是既抠门又挑剔了，哈哈。”许隽笑嘻嘻地调侃道。言外之意，连这种观众都愿意买票捧场，确实可以期待一下票房。
叶乔看着他，突然发觉他在这种业界权威面前反而很有松弛感，有种小年轻“以小卖小”的活泼风趣。
导演他们两个老家伙果然很吃这一套，以一种近乎慈爱的眼光望着许隽，眼睛和唇角泛出笑意。
“叶小姐对市场和观众口味一直很敏锐，我觉得再微微调整一下就好了。”
听到白宇安这么说，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许先生 。”白导突然张口，叶乔没来由心头一紧。
“这版的有些过长了，三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本来我想呈现三条叙事线，可是现在看起来必须缩减一条。所以……估计要委屈你了。”
什么估计，是“一定要”了。叶乔不动声色地看向许隽，只见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动两下，冰块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脸上还带着先前轻快的余韵。
“我没关系的，导演。”他笑着抬起头，眉眼温和，“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成片请您按照自己的想法大刀阔斧地剪辑，我们都期待最终的呈现。”
所有人都留意着他的反映，叶乔沉重而舒缓地呼出一口气。
“许先生啊，你还年轻，也很优秀。等有机会再合作，我一定把主角给你演。”白宇安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走了出去。
虽然只是空头支票，叶乔还是雀跃地起身，跟在两位后头点头哈腰地送出门。
“导演真的好爱你啊！”她转回来一屁股坐在许隽身旁，学着白导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背。
“啊——”许隽把脸埋在臂弯，叹了口气，“我又要没有工作了，焦虑……”
“你真的不介意吗？毕竟辛苦拍了好多镜头要被剪掉，封在他那个小箱子里不见天日。”她有些打抱不平。
“你看，一部影片其实跟演员没有很大关系。现在片长已经超过三个小时了，刚才影片一结束我就知道他还会再压缩的。”许隽苦笑道。
他已经习以为常。那三条叙事线，从故事情节的完整度上看，要压缩肯定是自己这条支线。
“如果我是导演，我会专门把你那条线剪出来。谁不想看你这种帅哥谈恋爱啊？谈那种很俗套、狗血的恋爱，背叛师门、跟大小姐私奔、一拳打七个什么的…… ”叶乔满脸憧憬。
“哈哈，真的很狗血哎，不过我有点喜欢。”许隽被她逗得大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底有瑰丽的光彩，如春风十里冰融雪消，叶乔觉得自己的躯体抛弃灵魂飘走了。
等反应过来，她已经伸手抚上了他眼角，黯然道：“有没有人说你笑起来很好看？你应该多笑笑。”
“虽然你这么说，我还是觉得好不甘心。”她说。
许隽深深地看她，伸手揽住她的后脑，凑过来与她额头相抵，“我真的没有关系，不要担心。”
“嗯。”叶乔瞧着他眼睛，有点想哭。
她是有些难过的。他为了这部戏，停药、抑郁症复发，还有那些挣扎、困惑、付出、受伤，她都看在眼里。可是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只汇聚成也许统共不过二十分钟的戏份。
值得吗？她想问。
早知如此，她不会劝他跟自己签约，来拍这部戏。
“来。”她朝他摊开手。
“什么？”
“把你的钱包给我。”叶乔神秘兮兮地说，“巫术，是巫术。”
许隽配合地摸出那个旧钱包给她。
她背过身去，抓过一旁的纸制杯垫，用笔涂涂画画。
许隽好奇地探头，她把身体扭成麻花 ，就是不给看。
“呐，下次觉得不开心的时候再拿出来哦。”她说。
许隽抿着唇揣好钱包，很配合地没有打开。
“喂，许隽。”叶乔举起杯子，看着门外暖煦的日光，“我们一起把各自的石头抱好，再一次再一次地给它推到山顶吧！”
京郊的顶级马术俱乐部，薄隽言正在拍摄某大刊的封面。
“薄哥，这是马场专门从中东调过来的汗血宝马，咱们这次出片绝对经验。”
虽然实现看过详尽的拍摄方案，薄隽言看到眼前的名马，还是微微愣了一下。
这匹顶级名马之前他在某豪车广告中惊鸿一瞥，如今见到更是具有一种梦幻般的美还有那种血统的高贵感。不像是马，更像是神话传说中的某种生物。
“好美丽的生灵！”薄俊言抚摸着它在太阳下波光粼粼的皮毛，感叹道。
“薄哥，您的腰……”助理出言提醒。
“放心，没问题。”薄俊言说。为了防止受伤，他在腰上原本提前绑好了固定的护具，但是刚才试装的时候，他还是拿了下来。这是开年顶重要的一期封面，他想力求完美。
拍摄有条不紊的进行。
马场外是空旷的树林，围合出一片静谧的空间。
只有鸟儿和快门的声音。训练有素的宝马优雅地作出各种动作，与薄俊言带着复古感、贵族风格的造型相得益彰。
“好女孩，好女孩！”薄俊言抚摸着马的脖颈，忍不住轻声赞叹这位“拍档”，眼神温柔。
一旁的摄影忙按下快门。
在跨过一堆干草垛的时候，两只野猫厮打追逐着横蹿了出来，“好女孩”发出一声嘶叫，高高举起前蹄……
叶乔接到电话的时候，到k国的飞机刚刚落地。
白宇安的电影在那边参加一个电影节，他的作品在东亚几个国家中一贯享有声誉，也捧红了一批具有国际声誉的女主角。
听说，前期放出各种宣传片的时候，文茵这张新面孔，以其独特的清淡、含蓄、睿智在k国非常受欢迎，引起了一波新的风潮。
想到这里，叶乔私心觉得隔壁几个国家兼容并蓄的多元审美，也许可以借此机会一举拿下这边的市场。
在嘈杂的机场背景音中，她看到手机上社交媒体推送的热点：一线明星薄俊言坠马 紧急送医 。
消息很短，只有两行字。“拍摄”“坠马”“送医”，几个关键字在她脑海中膨胀、膨胀。
她站在行李传输带前读了几遍，翻出薄俊言的手机号。
“叶老板，快走啦。出去还有个媒体见面会！”文茵在远处拉着行李喊她，“翻译呢，咱们找的翻译到了没？”
叶乔刚想起来这个事情，忙滑走页面，转去翻找那个翻译的联系方式。
薄隽言趴在病床上，这次事故说大不大，从马背上掉下来时好在草垛缓冲了一下，只是造成了尾椎骨的骨裂。但是几年前受过伤的腰部又受到挫伤，重新开始疼痛。
需要静卧两月是一定的了，接下来要手术也说不定。
病房里静静的，从温度到湿度都调节得恰到好处。不知道是不是止痛针的作用，有种轻飘飘暖洋洋的空虚感。
“你都多大年纪了，这受了伤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不要学那些明星的坏习惯啊，真的有了对象，要给人家一个名分啊。”
他父母工作忙，从小就是跟着奶奶生活，老人家听说他受伤，第一时间打来电话。
对象吗？好久没有听到这么老土又亲切的词了。
薄俊言嘴角勾起，想起那个土土的戴着眼镜、针织帽的身影，他的小叶乔。
他拿起手机，翻出藏在某个文件夹里的那张照片。灯火璀璨中，她一袭黑衣，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灯火中，背影倔强而孤独。
那是他后来再相遇时，他躲在角落偷拍的。
薄俊言拨了一串手机号。
响了很久后终于接通了，背景音很是嘈杂。但是两人的声音穿过海域、跨越上万公里，还是很沉静、清晰地传到对方耳朵里。
“叶乔，我们结婚吧。”薄俊言说。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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