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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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听说叶乔要签的艺人是许隽，他原本还有些忐忑，因为生怕自己被比下去，受到公司忽略。
可是现在，他放心了。
他敏锐得感觉到许隽身上缺少一种锐气，他已经放弃了某些东西。原本隐下去一较高下的心，此时又燃了起来。
“许先生……”
“叫我许隽好了。”笑起来有些暖。
“许隽先生，我这里您住得还习惯吗？”蒋图南有意显摆地盘。
“啊，抱歉，刚才吓到你了吧？昨天跟叶乔谈得很晚，所以就在这里留宿一下。”
“哦，那叶乔姐……？”
“她昨晚打开楼下沙发睡了几个小时。”许隽淡淡地笑着，“我不喜欢住酒店，可是一时半会还没有挑好合适的住处。这城市太大了，我又不喜欢太赶…… ”
“哈，叶乔姐够能节约经费的吧。许先生，您为什么会考虑我们这家公司？你知道，我们毕竟是一间很小的公司。”蒋图南伸出一根小指头，看了看，又用大拇指搓出指尖那么一拧拧。
“小吗？我觉得经纪公司其实就是服务业，除了规模，主要还是看人吧。我们做这一行的，常年在外头奔波，一起合作的人还是很重要的。 ”
“那，许隽哥，叶乔姐跟你相处得还不错吧？她有时很啰嗦，又爱管人，简直比我妈还像妈。”
“噗……”，许隽笑出声，他觉得失态似的随即又伸手掩唇道，“抱歉。”
蒋图南有些发愣，随即也跟着笑起来。他见过太多打针把脸打得僵硬的前辈明星，方才许隽昙花一现般的笑，生动而活泼，像个大男孩。
“没有，我觉得她很特别。不论干什么都是全力以赴的样子，活得像一支军队。把事情交给她处理，我觉得放心。”
“活得像一支军队”，蒋图南摩挲着温热的白瓷茶杯，觉得许隽这个比喻很到位。
叶乔真的是活得很拼。孤身一人在外拍戏，总会有某些软弱和怯懦的时刻。所以即便很晚了，他也会忍不住想和她打电话聊上几句。可无论深夜几点钟打她电话，叶乔的手机总是很快地接通，心平气和地讲话，从来不曾听到她有任何的恼意和敷衍。
“有问题随时联系我。”她第一天成为他经纪人时就这么说道。没想到这个“随时”，真的就是字面意义而不是社交辞令。
所以后来当他得知叶乔是被萧虹扫地出门的时候，他还在想那大妈犯了什么糊涂，竟然开掉这么一个认真负责、全年无休的助理。
“那你呢，你能让她放心吗？”蒋图南笑着问，尖锐的虎牙一闪，“内地和其他地区的业态环境不同，游戏规则也不同，你能适应这里的规则吗？”
见许隽不明所以，蒋图南摸出手机，调出某个社交软件的页面给他看。
“你看，这是我po出的跟剧里男一号的合影，他现在有100万粉丝，我只有20万。他的粉丝就跑到我的页面留言，说我蹭他的热度，骂我’心机’，……”
［这谁啊？跟顾爷勾肩搭背的？］
［我非先po的照，还圈了他，这小咖也太高冷了吧？］
［这小艺人好可怜，东家连个推广都不舍得买吗？］
……
蒋图南长指轻轻划着屏幕，一面念，一面哭笑不得：“我天，说我拍合照故意显身高——比他高也是我的错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转头问许隽问道：“像这种，您能忍受得了吗？”
许隽想了想，耸了耸肩：“我只是个拍戏的，其他的好像不是我该考虑的。”
蒋图南愣了片刻，大笑。
“哈哈哈，哥，你也知道自己是拍戏的？你……你知道吗，刚才我差点没认出你。下一步你要接什么电影，《极速追杀》*系列吗？”
“哈，你也喜欢这部？我倒是真的想加入这部。你知道吗，这部的导演……”许隽没有在意他的揶揄，反倒认真与他聊了起来。
蒋图南意外于他的平和。
很多人演员做久了，面具就戴在了脸上，许隽倒是仍旧保持着纯粹朴素的质地。可能与他成名甚早，一入行就受到大导青睐的缘故。
他突然觉得有些嫉妒的酸意——一出道就是影帝，这样的人在片场是没有经历过什么冷遇的吧？
他自己可是走了一条完全相反的道路。当初还是“小龙套”的时候，某次拍摄不小心碰坏了一个桌上的摆件，被道具组追着赔偿了两千块。后来在某宝上搜到同款，不过才一二百块的义乌仿古摆件。那时候他就想着，一定要出人头地。
叶乔一路小跑着回来，每天雷打不动的五公里，常年坚持下来带给她还算匀称的身形和一套良好的心肺功能。
她在台阶上做着拉伸，二楼传来说话的声响。她抬起头，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透过二楼的落地窗，她看到许隽慵懒的背影，蒋图南松散地靠在一旁，两人之间的气氛没有她预料的那么僵硬。
这两人啊……
她大口地喘着气，觉得阳光特别好，空气特别清新。
叶乔坐在工作室舒服的椅子上，她每天早上习惯刷会儿社交软件，看看娱乐圈的风向和热搜榜、明星人气。
蒋图南微博下还好，零星几个跑来搞事情的黑粉也被文明有爱的粉丝们刻意给忽略了，没有引发骂战。至于顾非账号下的评论，呵呵，可热闹多了，冷嘲热讽的、直接DISS蒋图南的……
“啧啧，不就一张合影吗？”叶乔嘟哝着。两个阳光大男孩各有特色，没必要厚此薄彼。
“你准备行动了吗？”许隽看了眼电视屏幕上播放的实时数据。
“你猜……”她放下手机，将转椅调向他，调皮地眨眨眼。
“蒋图南说你很……护犊子。”他刚学会这个词，现下赶快用起来。
对于操控流量什么的，他一贯没什么兴趣，但是好奇心还是有的。
叶乔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大众心理很有意思。这些评论未必能代表他们的真实想法。我的解读是，他们意识到了蒋图南的优秀，所以开始打击他。他们潜意识里有些怕了，怕自己的爱豆被比下去。”
“有见地。所以你，不准备出手了？”
“黑粉也是粉嘛！”她笑了笑，手指快速地打字，用蒋图南的个人账号转发了那条微博，同时评论道：【谢谢哥，这张我收了。你手机啥牌子，照这么好看？】
她马上和合作的公司对接一下，拟了两三个热搜关键词了过去，都是比较沙雕的那种话题，但是不容易被带节奏。安全第一。
许隽微微挑了挑眉，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想想又觉得她说得蛮有道理。
“好吧，其实我在网络控评这块儿超菜的。不过，你不要告诉图南……”她放下手机，眼里满是笑意。
许隽笑了：“那我要考虑一下，毕竟现在我和图南已经是哥们儿了。”
他发不好儿化音，“哥们鹅”把叶乔逗乐了。
还未到上班时间，工作室空荡荡的。
不过普通的聊天，叶乔却只觉得他在发散魅力，不敢看他眼睛。
“影视娱乐业和其他行业没什么不同，演员说得直白点就是商品，每一位都有一个价格。经纪人就像哄抬物价的中间商，谋个佣金供自己还房贷、车贷，看牙医、做美容…… ”
“除此之外再无瓜葛？”许隽笑道。
“嗯嗯，除此之外再无瓜葛。”叶乔忙不迭点头。
他吹了吹咖啡上的浮沫，叹道：“还真是冷冰冰的商业关系。”
“天！还有没有比这种商业捆绑更稳固的关系？7乘24小时待命，我现在对你们真的比对我亲爱的老妈都上心。”叶乔两手一摊。
她在刻意把这段关系变得商业化。
许隽也不拆穿，笑着低下头咖啡啜了一口。他想起那个混沌不明的夜晚，那时这女人看着多么脆弱。
一个脆弱的经纪人？他忍不住嘲笑自己。
解决了问题，叶乔哼着小曲，鞋跟在桌子下磕出点点细微的响动，有些得意的样子。
多年下来，他喜欢跟工作伙伴建立良好的个人关系，就是那种类似家人的感觉。现在看来，是他想要的太多了。
“这是我为你起草的框架合约，请仔细看一下。”
叶乔推过了一份A4打印的文件，比他预料的要薄。
他拿过来大致翻了翻，挑眉问道：“你和我只签演艺约？”合同中对他个人生活种种并没有过多约定，可以说非常宽松了。相应的，对公司来说风险比较大。
“嘘。”叶乔伸手抵在唇上，“现在这样的合同很少了。我考虑了很久，又问了葛导的意见，觉得还是这种适合你。你成名已久，粉丝大多数是熟女阶层，你的个人感情生活我们可以不做任何束……”
“换句话说，也就是没有任何炒作的价值。”许隽笑着说道。他有西方人的习惯，牙齿护理得恰到好处，笑起来熠熠生辉。
叶乔笑了笑，手中签字笔转了个漂亮的圈：“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安排炒作。”
“拜托，我还没有签约，你这样会吓跑我。”他举手作投降状，勾起外套准备离开。
“放心，我灭火也是一流，特别会挽救声誉，你若有什么绯闻，也可求助我。”
他斗嘴斗不过她，苦笑着摇摇头，伸手去拿桌面上的文件。
叶乔伸手按住他拿文件的手，定定看他眼睛说道：“许隽，相信我，一定不会令你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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