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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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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没,没妈的孩子多可怜?我平常说你都是为你好,你还不爱听。”中年女人朝床上扫了两眼,“跟你堂妹似的,都这样了也没人管。”
“嗐!我哪儿不爱听了,妈你回回说啥我不都听您的,嘿嘿......”年轻女孩儿笑说。
“净会说好的哄我,你这张嘴呦——”
“醒了,她醒了,嘘。”年轻女孩眼尖,看见床上躺着的少女眼皮眼睫动了动,立马小声提醒。
中年女人闭了嘴,面容立即切换到温和的笑意,慈祥地轻拍了两下少女的胳膊,轻声道:“毓毓醒啦,哪儿难受?饿不饿?”
姜毓睁开眼,半倚着床头坐起,“肚子有点疼,没胃口。大妈,您别忙活了。”
说话声音有点哑,但不影响出声。
姜毓醒了其实有一会儿,一直没睁眼是在消化剧情内容和原主记忆。
是的,她赶了波时髦,穿书了。
穿进一本背景为八十年代的玛丽苏爽文里,她这具壳子的原主人和她同名同姓,是书中活不了几万字的中级炮灰,也是原女主姜媛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原主三年前下乡,母亲在她下乡第二年病故,留了个工作指标。家是城里的,又能有工作单位接收,按理说原主前一阵子就该回城了,可坐等右等,没等到回城的安排,却听到了堂姐姜欣带来的噩耗——姜军强要跟一个叫何芸的女人再婚了,工作指标也给何芸顶替了!
这还得了?!
原主立马从乡下坐车回来,经过堂姐姜欣的撺掇,在今天大闹了渣爹的婚礼。
至于为什么受伤躺在家?这就跟原女主有关系了。
既然是玛丽苏女主,那姜媛必定是要有追求者的,还不止一个。
所以,原主在婚礼现场撒泼时,姜媛见状一哭,她的追求者之一叶宴臣也不在乎不打女人的绅士品格,直接卯足力气踹了一脚,原主头磕在地上,当场晕过去,还是看热闹的大妈和堂姐一起给她抬回家来的。
现坐在床边的中年女人就是渣爹亲哥哥的媳妇儿张晓丽,按习俗喊她大妈,她旁边的二十岁的年轻姑娘是堂姐姜欣。
张晓丽揉出个心疼的表情,道:“诶呦,可怜见的,你那后妈啊,真不是个东西,以后可不能当面这么闹了,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你?”
她不喜欢何芸,说话间也不做遮掩,相比已经去世的真柔柔弱弱前妯娌,现在这何芸一看就是个狐媚子,看给小叔子姜军强勾的,啧啧啧,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是二婚,办什么婚礼啊?!也不嫌丢人现眼!
她当初头婚也没在国营饭店吃上一口菜呢。这么一比,她这老姜家的大儿媳妇就跟不值钱似的。
堂姐姜欣应和道:“就是,还有她那闺女姜媛,敢让男朋友对你动手?这刚进你家的门呢,就要反了天了,真恶心。”
姜毓掀起眼皮觑了姜欣和张晓丽一眼。
她说了肚子疼,要真是关心她,第一时间肯定是询问身体,在这儿唧唧歪歪上什么眼药呢。
大妈张晓丽暂且不提,她这个堂姐姜欣在书里的剧情可是不少,怎么也算个中层的反派,要说她跟女主姜媛有什么仇怨?那可是“夺夫”之恨——姜媛其中之一的追求者秦泽,是姜欣的暗恋对象。
但姜欣比原主降智程度低一点,还知道“借刀杀人”,原主就是被利用的那把刀,代价是自己宝贵的生命。
既然你们演,那我也演。
咱们互演,礼尚往来。
姜毓酝酿情绪,红了眼眶,“我,呜呜......我该怎么办啊。”
姜欣眼珠滴溜溜的转,“妹,我要是你,就给继妹立规矩,谁家不是老大说了算?何况她还是你那后妈带过来的拖油瓶——”
说到这儿,姜毓忽然嚎啕大哭,打断了话茬儿,给姜欣和张晓丽吓了一跳。
看着姜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这是咋了?怎么突然这样。
张晓丽哄劝说:“诶呦诶呦,别哭了啊毓毓,有啥事儿难受就跟大妈说。”
别哭了!震得她耳朵嗡嗡的!
过了半晌,姜毓才抽噎着缓缓道:“什么继妹,拖油瓶啊,姜媛比我岁数大,她是我爸亲生的!”
啥?!
张晓丽和姜欣对视一眼,有瓜!
不等询问,姜毓自顾自地继续道:“我妈临走前跟我说的......”
她心里默默道:不好意思了,借用一下您的名头。
关于父母辈的故事,书中也有简写——姜军强早年跟何芸有了首尾,但何芸家里条件不行,姜家老太太看不上她,做主让姜军强娶了原主妈,而何芸呢,怀着孕嫁给了乡下一个老实男人,男人前些年下矿时出了意外身故,于是何芸又联系上了姜军强。
这些年,姜军强一直偷偷补贴何芸姜媛,原主妈到病逝前都不知道这事儿,实在窝囊。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怕人多嘴杂,老姜家只有当事人姜军强还有老太太老爷子知道,其余人都瞒得死死的。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这陈年旧瓜,这庞大的信息量!张晓丽和姜欣听完,眼睛都直了。
......
送走两母女,姜毓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和自己前世一模一样却更年轻的面容,她淡淡一笑。
张晓丽和姜欣不是省油的灯,她起了个头,剩下的就让她们自己找线索去吧。
既然她们可以利用她去给何芸姜媛找不痛快,那她未尝不能照猫画虎、照葫芦画瓢。
原主下乡三年,家里早没了她的房间,原来那屋让姜媛住了,她现在临时休息的这间屋子是龙凤胎弟妹的,弟弟姜柏,妹妹姜竹,两个孩子都是十岁,婚礼前两天被送回了原主姥姥家。
姜毓坐在床边思索,乡下肯定是不能待了,她得回城来。原书中姜柏姜竹作为原主的亲弟妹,在原主死后为了给姐姐报仇,他们的下场都不算好。
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何况姜军强还是个无敌渣男,指定靠不住,就当是为了原主的“躯壳”之恩,姜毓得把龙凤胎好好养大。
至于做什么谋生呢。
姜毓前世家里穷,十五岁入行学厨艺,十八岁正经拜了名师,学艺十载,出师五年,在知名酒店后厨当了一年副手,四年主厨,刚在比赛中拿到“厨神”称号,准备自起炉灶就车祸一命呜呼。
唉,那就接着做菜吧!
八零年市场已经全面开放,是个好时候。
正想着,客厅里传来说话声还有放东西的声音,渣爹和后妈何芸回来了。
京市这边的习俗是头婚吃中午席面,二婚吃晚上席面,但姜军强和何芸不是一般人,非得办午宴,这会儿傍晚六点多钟,该忙的都忙完了。
男人的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婆”,两大高光时刻“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姜军强这没了前妻,另娶新妇,虽然这妇也不算新了,但他还是高兴,午间喝了不少酒。
红着脸满嘴酒气的就搂着何芸肩膀不撒手,何芸害羞的不行,“诶呀,姜哥,还早呢,天还没黑——啊!”
姜毓面无表情,跟着鬼似的飘进主卧,一点声响没有,一下子给何芸吓够呛。
一声尖叫,给姜军强酒意吓醒七八分。
何芸调整的很快,面色尬尴却又不失温柔,“毓毓中午没吃上饭,饿不饿?阿姨给你做点饭吃。”
提到午宴,姜军强就气不打一处来,领导同事亲戚都去参加婚礼,多好的日子啊,这个前妻生的孽障非得跟他作对!太丢人了。
姜军强满脸愠色:“吃什么吃!饿死她算好的了!这么大丫头一点事儿不懂,今天是你能闹的时候吗?!小王八糕子!”
他气得指着姜毓脸的手都在发抖。
何芸赶紧劝,“姜哥,你别生气,孩子还小呢,也不习惯,我毕竟......”说着说着她倒委屈的先哭起来,“毕竟不是亲妈。”
姜毓冷眼瞧着何芸这朵老白莲娇柔做作,她冷笑一声,“知道自己不是亲的还不赶紧夹着尾巴做人,别一天到晚的老是作妖。”
对付白莲花这种人,可以用魔法打败魔法——你白莲那我就更白莲,但这种方式的前提是渣爹站在中立场面,不指望他出头最差也得讲道理起码会和稀泥,可对方明显没指望。
那就只能暴力正面直刚了。
何芸:“......”
气死!
死丫头阴阳怪气的表情让她想起今天婚礼上敬茶时,姜老太婆眯着三角眼敲打她的情形。
可她不能发作。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还不等何芸想出莲言莲语,姜毓又看向姜军强,一顿输出,“我是小王八,你是啥?老王八?老鳖!”
姜军强抬手要打人,何芸假模假式拦了一下,“姜哥,别动手啊,好好说,孩子还小呢不懂事儿。”
“她还小!马上都十八了。不是亲妈也是长辈,有她这么没大没小的吗?”
等渣爹巴掌过来时,姜毓早就一个箭步跳开,“事到如今,我看这个家也容不下我了,我懒得跟你废话,明天跟我去纺织厂,我问问转粮食关系的事儿,方便办回城手续。”
提到这茬儿,姜军强哑声,这事确实是他理亏,但他不能让闺女拿捏,梗着脖子道:“那工作你何阿姨已经办理入职了,给不了你。”
“啥?!给她了?”姜毓怒喊:“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工作,凭啥给她?!早前堂姐跟我说我还不信呢,没想到啊......”
她说着说着红了眼眶,“你还是不是我爸,我是不是你亲闺女?真是一点儿不为我考虑!”
姜毓性子坚韧,从小到大哭的时候太少,姜军强一时顾不上追问大哥家姜欣给他捅娄子的事儿,不知道怎么办,他倒不是愧疚心虚,就是觉得这事儿难搞。
他重重叹了口气,“你别急,先回去吧,过两天我托关系给你办回城。”
还等?再等黄花菜都凉了。
可目前独木难支,渣爹跟老白莲不是傻子,工作这事儿还真没法立刻解决。她现在提出就是想告诉渣爹,她已经知道他们办的恶心事了,先做个铺垫,后续也好发展。
原主向乡下村里开了七天事假的证明,还有五天才到期,她也不急了,晚点再琢磨最优解。
姜毓抬眼打量这个主卧一圈,墙壁贴着喜字儿,正红色的床上四件套,还有何芸倒在床铺上的满满一层红包。她挑了挑眉,“行吧。”
说时迟那时快,姜毓两胳膊一搂,搂了满怀红包,“我没钱了,拿点钱用!”
边说着她边飞速往外跑,把红包往行李大袋子里一揣,“再见!”
姜军强和何芸被这波骚操作惊得一愣,等回过神来,只听大门关闭的一声脆响。
“姜哥,你赶紧的,赶紧把姜毓追回来,她一个女孩子外出不安全。”何芸咽了咽嗓子道。
姜军强感觉酒劲上头,脑子慢半拍,“心疼她干啥,有本事跑就别回来。”
何芸:“......”
她是心疼姜毓吗?!她是心疼那厚厚一叠份子钱啊!
想了想,何芸犹犹豫豫说:“那工作的事……”
姜军强无所谓道:“你都正式上班了,她还能咋样,放心吧。”
别说前妻人没了,就算人还在也不比他在厂里能说上话。姜毓那小丫头片子还能抢回去不成?
......
临出门前看了时间,现在六点半左右,京市的六月份天黑的比较晚。夕阳缀在天边,染橙了朵朵白云。
姜军强是纺织厂染色车间的小领导,原主妈是后勤办公室的,两人工龄都不短,厂里分了两室一厅的家属房。
正是晚饭时候,家家户户窗户里飘出饭菜香,出了门,沿路遇到几个认识的老邻居,刚姜家吵架声不小,都听见热闹了。见姜毓肩膀挂着行李,纷纷出言询问。
姜毓也不细说,就礼貌的点点头,然后含着泪佯装苦涩的笑了笑。
等她走远,邻居们自行脑补了一串姜家的恩怨情仇。
“可怜呦,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姜家丫头不是下乡了吗?回来了?”
“你们不知道啊?”这人朝姜家方向抬了抬下巴,低声道:“今儿姜主任和后头那个结婚,国营饭店摆了十几桌呢。”
“那姜毓是回来吃席的?”
“是呗,诶呦,看样子肯定没吃好,下乡几年,我记着就去年她妈没的时候回来了一趟,然后就是这回。”
“啧啧啧......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也不住两天。”
“......”
这年头娱乐项目不多,姜毓大抵能猜出来邻居饭后八卦什么内容。原主是个小姑娘,有脾气但脸皮也薄,最出格的一回就是今天气急了大闹婚礼。
但她可不怕,脸皮能当饭吃吗?何况丢人也不是丢她的人,跟姜军强何芸还有的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