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禁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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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过后，陆玄伸着懒腰起了床，走到院子发现程冠年并不在，大概又出去了。
院子里有口井，水干净透彻，陆玄打了水洗脸。
天衍宗是声名远扬的正道门派，七位长老各掌管着一座峰，另有一处禁地、一处高崖，若有弟子不守宗门规矩就会受罚。
七座峰各司其职，距离不等，入门久些的弟子通常选择通过传送点到达不同的峰，不过各峰间的后山也有一条比较拐的小路可以通行，云雾缭绕在小路外围，很少有人找得到。
七座峰从上方看呈圆状，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平台，一般用来公布重大消息和举行大型会典，有时也拿来公开处罚罪大恶极的弟子，不经常，因为到这种地步的，下场只有放逐禁地，对于渴望修仙的人来说，比死还难受。
至于原因，比陆玄多待半月的程冠年也不了解。
他们都算是晚入门的。
转眼间，天衍宗已在仙门宗列中位居第一千年，放逐的弟子不过数十人，最近一次还是在三百年前，可出于天然的敬畏，竟没有一个弟子敢靠近禁地去一窥究竟。
陆玄甩了甩手上的水，整理了下自己的仪表，脑子里不断浮现有关天衍宗的一切。
天衍宗每四年收一次徒，由于陆玄正好赶上收徒期即将结束的时候，而且由一个身份极高的人带回，便充数地算是须弥峰的外门弟子，负责打扫之类的杂务，每月三块下品灵石、一瓶下品药液。
灵石有许多用处，在宗门里可以兑换药物、武器，且算作流通货币，在人间也值钱。
更重要的是，灵石可以换成贡献点，一块下品灵石相当于七点贡献点，不仅可以在藏书阁借阅典籍，还可以兑换珍贵的药液。
不过贡献点也可以靠做任务得到。
天衍宗一般是在月初发月俸，可现在还有十几天才到月底，没办法，陆玄打算做些简单的任务养活自己。
陆玄不由得叹了口气，天衍宗真不愧是第一宗，壕无人性。
不过令他真正在意的并不是这些，陆玄不由得想起起那日雨夜那道白色的身影。
身份极高吗？
陆玄回到小木屋里，有些懒散的眼神扫过，突然一定。
他走到桌子前，发现一张地图，虽说图画简单，但简明扼要，贴心至极。
陆玄清楚地记得洗脸前桌子上并没有这东西，不过他并没有深究，拿着地图就出了门。
不管是迫于生计，还是为了见到那个人，他都不得不去做任务，赚贡献点。
回到清雅峰的沈轻尘刚要推开房门，一道温和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小师弟，你回来啦。”
手一僵，沈轻尘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转头低声道：“嗯，回来了。”
面前这个温润尔雅的青年人是他的二师兄，孟轻玉。
孟轻玉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师父有事找你，走吧？”
“……”
沈轻尘轻轻点头，乖乖地跟在孟轻玉身后。
三四分钟后，二人走到后山，孟轻玉突然停在一片茂密的竹林前，低念口诀，几乎就在一瞬间，沈轻尘感觉四周如水波荡漾，清风流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似乎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事实上，这话也没错，二人刚穿过一层结界。
孟轻玉带着沈轻尘走到竹林深处，一个低调干净的小木屋映入眼帘。
这木屋与宗门里外门弟子的不同，看着也叫人觉得静雅。
毕竟是用千年檀木建的，那檀木甚至成了精怪，为祸一方。
孟轻玉手背轻叩木门，温声道：“师父，七师弟来了。”
见里面没声音，孟轻玉直接推开门，领沈轻尘走到太虚真人跟前，行了个礼。
太虚真人鹤发童颜，此刻正盘膝坐在蒲团上，不耐地闭眼打坐，听到孟轻玉温和的声音，他闷哼一声，别过头去。
沈轻尘羽睫轻颤，神色淡然地行礼，安静地站在一旁，孟轻玉嘴角带笑地照做，两人愣是不说话。
气氛凝固到极点时，太虚真人终于憋不住了：“干什么？我还没死，这么阴沉沉的做什么？丧葬呢？一个两个白衣黑纱、神情呆滞的？！”
孟轻玉眼尾弯了弯，轻声提醒：“宗门宗规第三百七十二条，掌门未说话前，任何人都禁止开口。”
“……”太虚真人短暂地尴尬了半秒，可他被上任掌门耳渲目染了十几年，脸皮早已厚如城墙，于是轻扬臂弯中的拂尘，半抬起眼，孩童的顽皮一扫而空，变得严肃起来：“赤眉城真有祸患再起？”
沈轻尘沉默了半天，这会听到太虚真人问自己便安静地点头。
太虚真人清澈干净的眼眸一深，危险而深邃的威压从他身上涌出，他若有所思地垂下头，过了好一会，他像是回了神，将威压收回，又抬眼看向事不关己的小徒弟，语气轻松地问道：“轻尘，那孩子现在是宗门的外门弟子？”
“嗯。”沈轻尘神情自若地回答道。
太虚真人笑道：“可是有何特殊之处？”竟让我这性情淡漠的弟子如此上心。
沈轻尘垂着眼不回答，身姿挺拔如玉。
他知道自己带了个孩子回来这件事瞒不过太虚真人，却也不打算说明原因。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出于对弱小的怜悯，大概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不想让那个孩子走上自己的老路，便鬼使神差地带了回来。
本来把孩子救回来对沈轻尘来说就已经很麻烦了，但出于某种同病相怜似的感觉，他有时也会默默关注，甚至好心地给人画了张地图，令沈轻尘本人都感到几分讶异的事又让他怎么说出原因呢？
见他沉默，太虚真人撇撇嘴，深感无趣的他起身，变作一个少年，黑发紫眼，唇红齿白，身上穿着一件不大不小的道袍，臂弯挽着雪白的拂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那双仿佛能魅惑人心的紫色双眸看向二人，太虚真人懒洋洋地宣布：“我要下山玩一玩、找个人，这段时间你们两个照拂下宗门，麻烦事交给你们那群师叔师伯，免得某个老不死的无聊死。”
说完，他又补充道：“不必告诉小三，他吵吵嚷嚷的烦死了，也不要告诉轻夙，我可不想被他管，哼。”
太虚真人口中的轻夙正是他的开山弟子柳轻夙，传闻中的天才。
沈轻尘已记不清这是太虚真人第几次偷溜下山，可太虚真人毕竟有元婴后期大圆满的修为，二人倒不用担心这人会因为嘴欠被打死，想到这，他果断拒绝：“不要。”
太虚真人习以为常地选择性耳聋，他拍了拍道袍上不存在的灰尘，朝二人一笑，身影在须臾间消失。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样东西破空而来，沈轻尘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接住，看着朴素无华的木牌上刻着“掌门”二字，亮亮的发着灵光，很快又黯淡下去。
沈轻尘不在意地扔给孟轻玉，眼底毫无一丝波澜地看向他：“孟师兄，轻尘先行告退。”
风度翩翩的男子接过木牌，放在储蓄戒里，闻言抬头笑问：“小七可去见过那孩子？”
这话虽是在问沈轻尘，可语气却十分笃定。
孟轻玉一向难缠，如果说不出个所以然，便一定会在他温声轻语下绕进坑里，“自愿”帮忙做事。
可纵是如此，他仍旧是宗门极受欢迎的男子，人格魅力和优越的外表占了一大部分。
“嗯。”沈轻尘垂下眼睑，不自觉想起那个衣着干净却小脸苍白、眼带谨慎的小孩。
孟轻玉一下收敛了笑容，神色愠怒地开口道：“你命中三劫，自鬼怪盘踞之地而生，乃第一劫。那孩子是被你从那地方带回来的，那地方不可不防。你明知道你的‘劫’就要到了，为何还去看那孩子？祸患常积于忽微，在这种紧要关头，哪怕只是千分之一的概率，我也不允许你我放松。”
沈轻尘垂下头，小奶猫似的示弱，安抚意味地应了声。
但孟轻玉不吃他这一套，厉声道：“从今天起，你姑且先待在院内，我会让五师弟照看你。”
话音刚落，他身形逐渐变淡，就在他彻底消失的一刻，轻柔如水却显得有几分冷酷的声音传来：
“小七，这几日，你就好好修炼吧。”
话毕，沈轻尘就回到自己熟悉的小院。
他推开几炷香前就该推开的门，看着龙飞凤舞的“雅行”二字，轻叹了口气。
这几日，怕是要都看着这字了。
＊＊
十日后。
距月底还剩三天，想到很快就要领到月俸，程冠年兴奋地一夜未眠，早上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抓着陆玄就开始不安地叨叨。
陆玄：“……”
说了快一炷香，程冠年才一拍脑袋，慌张地收拾家伙去打杂。
前几日，他充分发挥话痨的特性，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为自己讨了个厨房打杂的活，并信口承诺带饭菜给陆玄，给他补充营养。
不过很可惜，等他着急忙慌地把一不小心过了夜的食物从包裹里翻出来时，东西早臭了，还不得不麻烦陆玄帮他打水。
陆玄也有事做，今天他要去采一种叫做菱椒花的低级草药。
二十朵菱椒花可以兑换五点贡献点，一块下品灵石，十朵可以兑换四点贡献值。
菱椒花味辛，花瓣嚼碎苦涩，状似蜷缩之人，色外碧绿内甘黄，喜阴凉潮湿，日照则死，是制成复元丹的重要原料，花瓣一般五瓣，少有四瓣，四瓣则为中级草药，菱霄花，比菱椒花值钱的多，也更珍贵。
这任务并不困难，甚至称得上白送，若是平时定会被众弟子哄抢，但菱椒花生的极小极难找，再加上陆玄运气很好，前两日完成另一个任务时，误打误撞地在台阶旁茂密杂乱的草丛和后山森林入口，发现了这种很小很隐蔽的花，并一口气采了数十朵，很轻松地完成了任务。
一石二鸟。
不过他今天不是为了交任务的，而是打算留用。
收拾了下东西，陆玄背着小筐就出了远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