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学医救不了江湖》尤恐相逢 ^第120章^ 最新更新：2026-04-10 00:38:14 晋江文学城手机版

120、第十五章一个猜测 ...

　　苏梦枕生性喜静，不太喜欢长篇大论的话。他一向认为，话不在多，有用就行。也许是因为这个，给人的印象就是冷峻、冷傲，低情商一点的形容是“不好相处”。
　　王小石和杨无邪则是一个反面，他们会开玩笑，喜欢玩儿，喜欢热闹，喜欢交朋友，喜欢聊天，杨无邪甚至可以连续说上至少一万个字不停顿——楼子里的人有事没事都喜欢找这位大总管聊聊天哩（毕竟现在王小石还没出师）。
　　或许正因为性格的差异却又志向相同，苏梦枕与杨无邪的配合才堪称天、衣无缝，杨无邪下不了的决心，苏梦枕来下，苏梦枕联系不了的人，杨无邪来处理——二人既是上下级，也是兄弟、朋友，苏梦枕极少对别人说的话，对杨无邪却是可以说的。
　　现在又多了一个对象——系统。
　　系统虽然没有生命，但实实在在地帮助了他。苏梦枕以为，如读了一本书，从中学到了安身立命的本事，那便应感激这本书的赠予。
　　如他在伤树下领会到一点生命的余光，他便喜爱这棵树。
　　因此，苏梦枕时不时会跟系统说一说话，谈世界，谈自己，谈枕河。
　　系统是集算法大成的人工智能，不跟它说话，它便只给诸如升级、上新这类的消息提示，并不会主动开口。而系统画风随主人，跟着奥宇时像个抽烟喝酒烫头的社会统，跟着苏公子时，正经得像个账号被提醒再擦边就炸号的主播。
　　苏梦枕有时会谈一谈宋朝的国运，这是对无邪都无法说出口的“剧透”，对系统却可以——而且他们交流只在苏梦枕脑中，从不用担心叫人听了去。对这类超纲内容，系统虽然无法给出明确的建议，但是会根据谈话的内容，自动推荐学习资料，从武器研究到制度改革、战力分析都有，只是大概因为此世界设定的是武侠，且作者历史不大好，往往理论与现实存在脱节，需要苏梦枕自己从浩如烟海的资料中寻找破局之道。
　　正如 AI 给的材料往往不能直接用，当苏梦枕感叹蔡京为赵佶寻访青楼女子的荒唐举动时，系统算法自动推荐的内容大多是 x 病防治、宋朝青楼文化研究、李师师原型考证等内容，除了增加苏公子奇奇怪怪的知识面之外并没有什么卵用。
　　于是大体上还是得靠苏梦枕自己。
　　“蔡京此举之外还有后招，”苏梦枕款款分析：“对天子而言，再美的女子也不过新鲜月余，蔡京要的是固宠，绝不会仅限于此。”
　　萧剑僧问：“公子以为，蔡京会还会如何做？”
　　苏梦枕的眉毛皱了一皱，沉声道：“我心中有个最坏的打算，但我情愿是我猜错。”
　　“是什么？”
　　“勾结金人或辽人入侵。”
　　“什么？他怎能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苏梦枕答：“在他看来，什么是不道？失了权就是不道。只要外敌入侵，天子信不过名声赫赫的武将，却知道以蔡京这样的恶名，是决然做不了皇帝的，他要启用蔡京，让蔡京制衡诸葛神侯、赫连将军以及任何可能威胁到他位置的功臣，事后又尽管把离间的罪名推到蔡京的头上。或是干脆不打了，只找蔡京去乞和，奉上一笔钱粮，金人得了钱，蔡京重新得了重用，官家免去了启用武将的风险，对蔡京来说，这才是稳赚不赔的好处。”
　　萧剑僧的脸像是被打了一拳。
　　他十分不想承认，苏梦枕的分析十分有道理。
　　“公子，”萧剑僧请缨：“我去杀了那奸狗。”——以及他的主人（但这句话萧剑僧咽进了喉咙里）。
　　苏梦枕只是摇摇头。
　　他沉沉地道：“蔡京死了又如何，他死后还有傅宗书、童贯、王黼、朱勔、梁师成一干人，死了这些，又会来第二个、第三个蔡京。这是一。”
　　“蔡京自诩新党，打击旧党，立元祐党碑，将哲宗时旧党人驱逐殆尽，若他失势，则旧党必卷土重来，将所谓新党一一除尽，且不说这些新党之中有多少是无辜牵连，朝中一旦陷入党争，更无人再来主持抗敌。这是二。”
　　萧剑僧沉默不语——苏梦枕这话，诸葛先生也是说过的。
　　“但是，”苏梦枕话音一转，冷冷地道：“他该死。”
　　该死这二字，便是苏梦枕对蔡京的评价。
　　天底下该死的人很多，但偏偏没有死。
　　蔡京是其中一个而已。
　　因为他不该死的理由也很多。
　　本来苏梦枕是不想这么快就与蔡京对上的，但是如果蔡京真的勾结外敌，那已经无疑、明确地踩上了苏梦枕的底线。
　　他立即盘算后果，觉得比起金人南下，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萧剑僧听到这句话，眼神亮了。“公子，我愿意去！”他再度请缨。
　　苏梦枕瞧见这年轻人的眼神，笑了笑。
　　“曾经有个人，她受我的安排去跟踪一个恶人，但瞧见那人作恶，忍不住出手阻止，露了行迹。她来向我请罪，恐误了事。”
　　“公子惩恶扬善，赏罚分明，必然不会怪罪的。”
　　“我不怪她出手，我只觉得她既决定了下手，又不够狠心，未能将恶人一招毙命，留下隐患。”
　　“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
　　“我知道，”萧剑僧答道：“我知道蔡京必死无疑。”
　　苏梦枕幽幽地说：“明日死也是死，几十年后死也是死，人本来就是必死的。”
　　萧剑僧握了握刀，神色平静。“凭公子差遣。”他行了个礼。
　　苏梦枕瞧见了，难得有些暖意地笑了笑，他带着一点打趣地道：“确有个事要遣你，而且非你不可。”
　　“请公子示下。”
　　“你快快去迎娶那位殷姑娘，”不料苏梦枕突然换了个千万里远的话题，他含笑说，“这事就不劳别人了。”
　　萧剑僧的脸瞬间红了，这个一向能干、“忠心”、冷峭的年轻人结结巴巴地说：“公子，不要说笑。”
　　苏梦枕正色道：“我没有说笑。殷姑娘千里迢迢地来找你，你又寄情于她，为何不娶她？”
　　“动儿她…”萧剑僧面色黯然，这一瞬间，他已不是金风细雨楼的“小寒神”，而是一个因为情动而伤感、而自卑的男人罢了——
　　“她是宫中飞娘娘的亲眷，家世尊贵，不是我能配得上的。”
　　苏梦枕肃容道：“这事你做得不对。”
　　“请公子指教。”
　　“你若是一开始就认为自己配不上她，便不该招惹她，这是错之一。你惹了她，教她爱上了你，却不敢娶她，耽误她的青春，伤了两个人的心，这是错之二。”
　　萧剑僧只有老老实实地虚心听着——苏梦枕一向很满意他的工作，几乎从不出言怪罪，甚至常常夸赞，这在楼子里也属于是红人级别的待遇了。可是苏梦枕便是这样指出他的错误，萧剑僧也无法反驳，心服口服地站着听，他甚至想着，苏公子可以再多说一点，我喜欢与动儿的名字放在一处。
　　可是苏梦枕只再说了一句话。
　　“错之三，”他淡淡地道：“我楼子里的神煞，配得上任何人。”
　　——萧剑僧被苏霸总的光环震了一震。
　　就怎么说呢，挺爽的。
　　被迫升职加薪娶老婆的萧剑僧，英武迫人的帅脸上带了一点呆呆的表情去找了殷动儿。
　　他这个呆呆的样子让殷动儿觉得很可爱。
　　殷动儿是个小女子，她柔软，怜弱，美丽。
　　她爱萧剑僧。
　　她偷偷地离家，到太原来找他——她知道萧剑僧在这里。
　　他们已尝过欢愉，他们已难舍难分。
　　却未论婚嫁。
　　只是殷动儿心里已将自己嫁给了他。
　　楼里规矩严，不是谁都能来的，殷动儿来找萧剑僧，属于探亲，需要报备之后才能住进家属区。于是苏梦枕便见了见。
　　殷动儿的勇气只限于来找萧剑僧。她本就胆小，柔弱，其实不太喜欢靠近别的男子，何况苏公子气场太强，又名动天下，于是她只是怯怯地低了低头，连看都不敢多看。
　　可是当她知道苏梦枕以金风细雨楼楼主的名义，请了自己亲爹的座师做媒，代萧剑僧提亲成功的时候，殷动儿便觉得，天底下没有比苏公子更和蔼可亲的人了！
　　她鼓起勇气求见苏公子，想当面答谢。
　　出乎她意料，日理万机的苏公子真的见了她，尽管只是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殷动儿回来后，与萧剑僧聊天的时候一直兴奋地重复这事。
　　即将为人夫的萧剑僧感叹道：“公子年纪轻轻，行事却真是无可挑剔。只是他孑然一身，有时候我真好奇，不知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殷动儿顿了顿，她轻轻地道：“我觉得，苏公子已经有心上人了。”
　　这下轮到萧剑僧惊讶了，“你如何察觉？公子身边，是不曾有人的…”他说到这，想起曾无意间看到苏梦枕喉间的印记，话又吞了下去。
　　殷动儿的眼睛里闪亮亮的，不是泪水，但是很美丽。
　　她道：“苏公子称赞我不远千里来找你的时候，他的眼睛告诉我，他想起了一个人。”
　　“你是说，也曾有人这样来找过他？”
　　“是的呀，”殷动儿软糯糯地道：“我想，也许苏公子正是因为触景生情，才格外重视此事，要知道我爹那个人呀，谁的面子都不给，若不是陈师出面，是不会如此轻易答应的。陈师退隐许久，早不在京师，苏公子请他一定费了极大功夫。”
　　萧剑僧怔了一怔，道：“公子是个好人。只是他身边来来往往，都是楼子里的弟兄，从未有过女子。”
　　殷动人可爱地吐了吐舌头，心道：也未必是女子嘛！
　　但是她没有说出口。
　　她直觉这话说出来，可能她与萧剑僧的婚事就黄了。
　　尽管这并不妨碍一个看纯爱文学的女青年胡思乱想。
　　事实上，除了性别出了一点偏差之外，殷动儿猜得十分准确。
　　有时候女孩子的直觉真的是准得可怕，尤其在查岗和找八卦的时候。
　　苏梦枕成全萧剑僧与殷动儿，一方面是因为感叹原著中二人惨死于凌落石之手，殷动儿更是被凌落石所辱，于是有意让他们早些成婚以免再生事端。
　　另一方面，这事的确让他想起了枕河——这个姑娘，也曾千里迢迢地来找他。
　　他还记得见到她时的心情。
　　整个心都是软的，热的，奔涌的。
　　人虽不同，心情却是一样的。
　　苏梦枕想到她时，心里总是甜蜜多一些，眼神里就不自觉地带了一点出来。
　　爱和咳嗽，都是无法掩盖的。
　　如今咳疾已愈，爱意呢？
　　不曾稍减。
　　毕竟，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