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美人一笑 微风乍起， ...
-
莲叶何田田。
一叶扁舟在万倾碧绿中来回穿梭。年迈的船夫哼着江南小调，笑呵呵地瞧着船上两个青春的女孩子。年轻真好，老船夫想着，歌音仿佛更嘹亮了些。
“小姐，我们还是快回去吧。”船上那个身着紫衣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说，边说边皱眉看着面前手舞足蹈的人儿。
“小叶子，你别那么扫兴好不好？你看这莲花多美，我还没有玩够呢。”话音未落，她的半个身子已探出船外，触向盛开的莲花。一双素手将莲花揽至怀中，雪颈低垂，睫毛微颤，“好香，”檀口轻轻吐出。
那个被叫做“小叶子”的女孩子似是要说什么，但看到眼前的情景却一时痴了，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此情此景竟美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船上的少女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玲珑的躯体在火红衣衫的包裹下，更显得肌肤胜雪，吹弹可破。她的眉、眼算不上绝美，身子也显得单薄了些，但当她笑着说“好香”的时候，她的眉、眼似乎晕上了一层奇异的光辉，看得小叶子的心里好似春水划过冰川，一旁娇艳的莲花较之亦黯然失色。
微风乍起，少女耳侧的青丝与她手中的莲花相缠绕，别样妩媚。湖水漾开片片涟漪，一直漾到一个人的心里。
远处，一艘精致的画舫慢慢驶近，丝竹声不绝于耳。一个青衣男子默默伫立在船头，凝视前方的红衣少女，眼神中含着分柔情、带着些宠溺。
“我说林兄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原来是‘前方有佳人’。”锦衣公子玩味地看着青衣男子。青衣男子不语，一双星目仍然注视着红衣少女。
锦衣公子也不再说话，同他一起欣赏佳人。“当真是‘一笑倾人城’。”锦衣公子颔首道。
“小姐，你快坐下，小心掉到水里。”小叶子上前拉住红衣少女。“才不会呢，小叶子，我发现你越来越啰嗦了，下回不带你出来玩儿了。”说着，她甩开小叶子的手，跑到船头，探着身子去摘远处的莲蓬。
“哎呀，小姐—”小叶子看着红衣女子的危险动作叫道。红衣少女显然被这一声突来的叫喊吓住，身子一摇，重心直直倾向水面。
小叶子吓得怔住，未举步，一抹青色的身影已出现在她眼前，红衣少女安然无恙地依偎在青衣男子怀中。
小叶子看到青衣男子，更是一惊未平一惊又起，腿一软竟跪下了，嗫嚅道：“公子。”青衣男子略带责备地看着红衣少女，冷冷地说：“你先回去。”
红衣少女一听，失落地低下头。谁知，青衣男子突然用手臂收紧她的腰肢，向画舫飞去。红衣少女心中一喜，原来这句话是说给小叶子的。
“林兄真是身轻如燕，踏水无痕，只是，你也不问人家姑娘愿不愿意就把人拐了来，”刚才的锦衣公子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青衣男子，然后将一杯酒递向红衣少女。“姑娘，压压惊，我们不是坏人。”
青衣男子替少女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道：“她不喝酒。”锦衣公子一怔，见那红衣姑娘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青衣男子，美目饱含笑意，心下大悔，早知道自己去英雄救美了，还能博美人青睐，总好过现在像空气一般不被重视。想着，竟悔恨地摇起头来。
“原来是小姐，怎么今日不和我们一同出来游湖，反而一个人过来。”婉转的女声透过一片丝竹之音传来，声音的主人轻移莲步，缓缓走向三人。精致的妆容配上雪白的衣裙让她看上去绰约如仙子。
“小姐？你们认识？”锦衣公子疑惑地看着白衣女子，又转头望了眼红衣少女和青衣男子，豁然开朗，众人的神情分明地告诉他原来都是认识的，他自己反像个陌生人了。正欲发怒，青衣男子用他好听的声音安慰道：“赵兄，这是小妹青青。”
红衣少女仿佛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微微一福。锦衣公子虽有些怒气，但想到美人终于是注意到自己了，忙还礼道：“林姑娘不必多礼，适才在下言语不当之处，还请见谅。”
“不是林姑娘，是季姑娘。”白衣女子纠正道，说着，转身取过一杯酒，对青衣男子含笑道：“映雪敬林公子，这是公子最爱的陈年竹叶青。”
“季—”锦衣男子正想发问，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道：“他不喝酒。”青青说着夺过映雪手中的酒杯，就要饮下。
青衣男子伸手按住酒杯，淡淡地说：“胡闹。”他的举动虽温和却不容反驳。锦衣男子和映雪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一时哑口无言。
映雪一怔，随即调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双目含情地看着青衣男子，锲而不舍道：“林公子刚才答应要为映雪抚琴一曲，不知现在可否开始？”
青青美目微瞪，正欲张口，青衣男子笑着将目光移向映雪，慢慢地道：“映雪姑娘，青青今日身体不适，林某想带她先行回府，只怕—”婉拒之意不言自明。
“那改日好了，映雪等着公子。”聪明的女人总是懂得既顺了男人的意，又给自己留了后路。
“穆天，把礼物给映雪姑娘送上来。”青衣男子吩咐道。一袭黑衣的侍从穆天捧上一个八宝锦盒，光是看盒子就知道里面的礼物价值不菲。映雪向青衣男子深深福身以示感谢，然后笑着对青青道：“映雪愿小姐早日康复。”
青青也不答话，拉起青衣男子就走，那边穆天已备好船接应。
锦衣公子眼看两船渐行渐远才回过神来，怅然若失道：“我竟忘了告诉她我的名字。”
映雪笑道：“看来，赵公子对青青姑娘很有兴趣，”见锦衣公子还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映雪似有深意地接着说，“玫瑰花儿虽好，就是刺儿多。”
锦衣公子回头道：“世上还没有我赵烨风摘不到的花儿。”映雪不置可否地一笑，转身离开。
船中，窗前。一个男子正在自斟自饮。约摸一炷香的功夫，不知是酒已见底还是没了兴致，男子不再继续倒酒，只是把玩起手中的翠玉盏。
很难想象，握着翠玉盏的这双手属于一个男人。除了骨节大了些，白皙晶莹丝毫不逊于少女的柔荑，十指笔直有力，指尖的细茧非但不影响观感，反而让人有一种想为之抚平的冲动。这双汉白玉雕成的手，纯净、细腻，神圣得仿佛只应天上有。
见他不说话，青青终于按捺不住，上前拉了拉男子的衣袖，柔声道：“哥哥。”
望着她委屈的小脸，如水的眼眸，男子眼中的冰冷渐渐融化。“青青，你真是越来越任性了。”虽是不满，但他的声音却充满柔情。
“谁叫你不带我去。”青青不高兴的嘟着嘴。男子不答，不自觉的伸手将她耳畔的乱发梳理平整。
“我们回家。”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扬。
微风缓慢地拍打着窗棂，犹如一声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夕阳的余晖平整地铺撒在湖面。
“林放，今年二十三岁，擅音律，三个月前带着其妹季青青与仆人穆天，丫鬟小叶子来到临川，于城东购置庄园一处，取名‘山水别苑’。”
赵烨风听着，却没有抬头。过了一会儿，略略停下手中的画笔，道：“就这些？”
“属下无能。”
“继续查，我要知道林放的武功师承何派，季青青和他究竟是何关系。”大手一挥，下人小心翼翼地从书房退出。
两日前，赵烨风接到醉仙楼头牌姑娘映雪的请柬。本打算趁此一睹这位红遍临川城、号称“色艺双绝”的美人的风采，不想却因此结识林放，邂逅季青青。而偶然间看到的青青那拈花一笑的风情，更让他魂牵梦绕，久久不能忘怀。
看着刚刚完成的丹青，赵烨风满意地扬起嘴角。画中的红衣美人似是正对着他微笑，灿若桃花，赵烨风不觉出声：“青青……”
半晌，他卷起画绢，叫道：“来人。”
山水别苑。
竹林深处琴弦翻动，乐声悠扬。
“小—”穆天刚要说话，被青青一把拦住。只见青青狡黠一笑，向穆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身子灵巧一转，来到林放身后，也不做声，只是静静地立着。林放的手指上下翻飞，音律或急或缓，时如溪流潺潺，时如百川归海。只闻得一阵金石击鸣，煞那间弦断音止。
“哥哥，”一声呼唤打破林中忽现的静寂。“哥哥，你这是怎么了？”青青看着神情呆滞的林放急忙上前拉住他的手，突然触到的冰冷让青青眉头一皱，但是她并未放开，反而双手紧握。
林放慢慢回过神来，两眼定定地凝视着青青，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我没事。”边说边不着痕迹的将手从青青温暖的柔荑中抽出。
“公子，星珑山庄赵烨风前来拜谒公子与小姐，特问小姐安好。”穆天上前禀报。“赵烨风……”青青疑惑地看着林放。
“先回房，听话。”林放柔声对青青说，然后一脸平静地和穆天向大厅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美人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