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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谈场恋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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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啦。”
徐舟游定睛一看，曾野也笑眯眯地看过来，两人身下是同一张绿色的公交长椅，自己刚刚好像睡在他的腿上。
“……”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啊，对了，公交。
许舟游回过神，赶紧起身去看站牌。
白蒙蒙的雾气里，黄锈沿着雨水的痕迹爬满了站牌，密密麻麻的字已经模糊不清。
“这里是石景站。”
头顶突然出声，许舟游吓了一跳，刚侧过身，冰凉的肩膀就撞上了一堵温和结实的胸膛。
靠太近了，烦躁感瞬间涌上来，许舟游一把推开曾野，冰冷地道了一句谢，抬手看了一眼表，早上6点半，涠洲岛的第一班客船还有三十分钟出发。
注视着许舟游奔跑离去的背影，曾野眼神一暗，已经没理由继续跟上去了吗？
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是两条平行线，而是一个角的两条边，线的端点就是应该越离越远，好像自然规律一样不需要解释。
对一般人而言是这样吧，曾野收回目光，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肆无忌惮地笑出了声，但他的人生可不会是一条循规蹈矩的直线，既然决定靠近这个人，就没什么不可能的……
凉爽的海风吹着，许舟游失望地从小小的客运码头走出来，他的脸上还带着剧烈奔跑后的潮红。
原来随着新区建设，涠洲岛的常驻民慢慢都搬了过来，人数越来越少，之前的客运航线已经被缩减了，下一班需要等到下午。
中午之前遗体就该火化海葬了，许舟游的胳膊靠着锈蚀的栏杆，眼睛看着在朝阳下波光粼粼的海面，手边一只伶仃细脚的黄嘴海鸥正歪头打量他。
昨天淋了一场大雨，又在公交站椅上睡了一觉，紺蓝色的学校制服已经皱皱巴巴，脸也没洗，头发乱成一团，袖口还隐隐约约传来果酒的味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果然心血来潮离开既定的轨道没有任何好处，徐舟游身心俱疲地扯掉领带和校徽，其实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一个人，算了吧……
“嘿！”
突然他的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海鸥迅速发出一声不满的尖叫，扇开灰白的翅膀逃上了天。
许舟游扭头，果然还是曾野。
“你烦不烦啊？”
但下一秒看见曾野手上拎着的牛皮公文包，许舟游只好闭嘴了。
无奈地伸手接过来，许舟游感觉重量好像有些不对，但也没多想，这个包是限量款，触感他很熟悉，也许是身体还没醒酒吧。
“……谢谢，你早点回去吧，小心感冒。”
看见许舟游又恢复了好班长的表情，曾野耸耸肩，笑着又将一瓶纯净水递过去，“我还是喜欢你骂我的样子。对了，你现在要去哪啊？”
许舟游沉默地接过水，刚想用力却发现盖子已经被拧开过了。
现在要去哪呢？
许舟游继续百无聊赖地看着海面，他现在应该在家里才对，不过家里也就他一个人，回不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不去哪。”
“那你之前要去哪啊？”
曾野丝毫没被徐舟游敷衍的回复打击到，反而看见许舟游昂头喝下他的水，内心欢呼雀跃起来。
舟游真是连喉结都好可爱啊，皮肤也好好摸的样子，近看鼻尖有点点翘呢，头发炸起来露出的额头也好可爱，眼睫毛也可爱，连努力克制脾气的语气也可爱啊……
“……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
许舟游偏头注视着曾野，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眼前这个人到处透露着古怪。
“我喜欢你啊，我在追求你”，曾野笑得一脸坦然，一边说着，一边撞了撞身边人的肩膀，舟游比看起来瘦啊。
“……”
也对，谁不喜欢许少爷呢，许舟游仰头再喝了一口水，从一出生就有无数人黏上来想分一杯羹。
只是这么直接的，曾野还是第一个。
“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去找别人吧。”
曾野现在彻底明白了，他好像被误会了，随即更靠近了一点，语气轻快地解释道，“别那么紧张，你很吸引我，所以我追过来了，仅仅是这样而已。我什么也不想要，只是想和你谈场恋爱。难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或者你不喜欢男生？”
恋爱？那种因为寂寞而玩的过家家游戏。
许舟游有些无奈，刚想快点结束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曾野识趣地将头偏向了另一边。
许舟游侧身接了起来，另一头是熟悉的温柔语调，他那个永远一团棉花似的母亲。
——“舟游宝宝，和爸爸相处得还好吗？”
——“他？那个男人不应该和你一起在阿根廷吗？”
——“啊，他昨天回国啦，可能有点忙吧，他说会来找你的……”
她为那个男人辩护遮掩的话，许舟游已经听过太多遍了，从记事开始，他的父亲就像一只花蝴蝶，到处都是他的花园，一天不采点新蜜就像要了他的命。
忙？估计回国的第一时间就去寻欢了吧，许舟游不耐地打断了自己的母亲。
——“那个孩子的照片，都放到我的门口了，你没给他看吗？这样你都忍得下去吗？”
——“你还不明白，我爱你的父亲，他也是爱我的，放心吧，妈妈会处理好……”
——“那你们继续相爱吧。”
许舟游果断关机，将手机塞回了口袋。
爱这种自欺欺人的玩意儿，居然能让一个人闭上眼睛骗自己二十年，他都有点刮目相看了。
“喂，刚刚你说喜欢我，在追求我是吧？”
曾野转过头，看着一本正经的许舟游，难得害羞地挠了挠脖子，接着也非常正式地回应道，“是啊，我很喜欢你，想要追求你。”
“中午前我要去涠洲岛，如果你有办法，我可以和你玩玩恋爱的游戏。”
“涠洲岛？”，曾野有些疑惑，那么偏僻的小岛，如果不是在C市岸边土生土长的人，可能都不知道，舟游一个人去那边干什么。
“那里正在整体拆迁上岸，现在每天只有一班客船了……”
“没办法就算了。”
许舟游转身就走，下一秒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我也没说没办法啊。”
转过身，曾野神秘莫测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看着眼前绿色的小型货轮，许舟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评论。
“这艘船负责给涠洲那一片的小岛补充生活物资，8点上班就出发了，虽然中途停靠耽误时间，但中午之前一定会到的。”
语气很得意呢，许舟游抬起头，入眼就是曾野一脸求表扬的样子。
“船长不会让我们上去的。”
那个男人，他父亲就是从大洋起家，航运一直是许家产业的基石，这种事许舟游再清楚不过了，没准这艘船就是他家分包的。
“那就不告诉船长。”
话音刚落，汽船的鸣笛声就响了起来。
还没等许舟游反应过来，曾野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纵身扒住船舷就翻了进去。
“快来！”
曾野站在船尾，开始疯狂地朝徐舟游招手，高高的货物堆在一旁。
货船慢慢启动，漫天海鸥的叫声和汽鸣混合在一起，空气里充满了柴油和海鱼的味道。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走到这一步。
许舟游深吸一口气，轮圆了胳膊把手提包甩到半空，包一下子就被曾野接住了。
货船已经开始离岸前进，许舟游跟着跑了两步，双腿用力起跳一跃，手一滑差点没有抓住，好在曾野迅速握紧了他的胳膊，将许舟游连拖带拽拉了上去。
两人都筋疲力尽地躺倒在船尾，在海浪的托举下，任何船都显得像一片风中摇摆的树叶，他和他就是藏在这片树叶上的两只小蚂蚁。
许舟游挣扎着坐了起来，翻开右手一看，手心在流血，伤口有一点点粉锈。
“啊！”
曾野惊呼出声，一把把许舟游的手牵了过去。
不用那么紧张吧，许舟游尴尬地将手抽了回来，但想了一下还是送了回去，连带递出了裤袋里的领带。
“帮我把锈清掉，回来打针破伤风就没事了。”
“那你忍着点。”
曾野浓重的眉毛皱在一起，一手托起徐舟游的手，一手开始小心翼翼地拿领带擦拭伤口边缘。
“你是不会吗？麻烦扒开它把里面的锈刺拔出来。”
“……你要是疼就和我说。”
手心传来电击般的疼痛，鲜血流到了甲板上，但许舟游神色未变，麻木得仿佛这是别人的手。
海风吹拂，火红的太阳彻底升上了天空，许舟游看着曾野毛茸茸的头顶，他突然有些好奇，于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
曾野瞬间笑了，忍俊不禁地抬头，“我是变态吗？还盯上。”
“一个意思”，许舟游平静地对上曾野的目光，悠悠开口，“我想起来了，从高一就开始了，每次网球课，在另一边球场看我的是你吧？午餐的时候，你老是排在我的后面。放学司机接我的时候，你喜欢在停车场门口晃悠，还有……”
“哎呀！清干净啦清干净啦，我给你包扎一下！”
曾野赶紧低下头胡言乱语起来，耳朵尖一下子就红透了，做的时候不觉得，听暗恋的人说出来真的好羞耻，真的有点像跟踪狂啊。
没想到下一秒，许舟游就伸出左手摸向了曾野的胸口，透过单薄的紧身衣，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让曾野条件反射地想避开。
“别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