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清风揽月明

2、第 2 章 自打上次送

　　自打上次送云笙回来，顾城就常上南楼看戏，他包了个二楼的包间，点上一壶茶一盘瓜子就能在那坐上一晚上，看着下面的人起哄叫好，也别有一番乐趣。顾城其实也分不出唱的好赖，就是享受这的环境，热闹又不失分寸。
　　有两次碰上了小戏子，后面跟着那个小跟班。小跟班偷偷摸摸的藏着什么，被顾城叫住还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拿出来一看居然是芙蓉糕，多大个人了吃个糕还偷偷摸摸的。
　　后来顾城渐渐也听出来了门道，瞬间觉得自己品味提升了那么一点，有几次居然听出哪个是小戏子的声音。
　　入了夏，四点天还没怎么黑。顾城刚把车停在南楼旁边，就碰上了表弟，还带着金屋藏的美人。美人叫柳安，安安静静的看着年纪不大，前两次见都是穿着学生的衣服，今天倒是穿着小西服，那也掩不住脸上的稚嫩。只不过第一次见面的场合有点尴尬，顾城怎么看都能想起他穿个浴袍露个大腿的样子。
　　包厢里是个圆桌，顾城坐刚坐在靠戏台那边，薛泽就带着柳安进来了。
　　“南楼的人怎么这么多，这个点包厢就满了。表哥我带小安和你挤挤呗。”
　　有外人在顾城当然不能拒绝，薛泽和柳安就坐在了对面。
　　薛泽一本正经的坐在那看戏，带着个金丝眼镜框，头发梳的光溜溜的，一脸成功人士的做派。只不过要忽略他的那只手，摸摸索索，搞的人满脸通红。
　　顾城装作看不见，再加上包厢里确实暗，薛泽愈加放肆，时不时还亲那么两口。柳安的头低的不能再低，在那憋着不敢出声。俩小年轻腻歪的厉害，顾城不知道说什么，现在的小年轻谈个恋爱怎么这么开放?
　　本来自己订的包厢，怎么自己待不下去了呢?十分郁闷。
　　“你俩坐着，我出去走走。”气氛愈来愈不对劲，顾城感觉再待下去容易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哥去吧，你那盘瓜子我给你留着!”薛泽很是心大，丝毫没感觉哥哥尴尬。
　　顾城绕到薛泽身后，贴着他耳朵说“年纪轻轻注意点，虚了人家还跟你?手还是要放到对的位置啊。”
　　薛泽的脸瞬间红了，立马把手端端正正的放到自己腿上。顾城很满意，愉快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拉开门帘下了楼。
　　其实顾城今天有事情，本打算掐着点去，现在这戏听不了了，不如早点去挑个好位置。
　　云溪班是南城数一数二的戏班，自然听的人也是很多。好些人买不到票挤在门口，严重阻碍了顾城出去的脚步。挤了半天他还是荣幸的被不知谁的茶水倒了一身，第一次穿的灰色小西装瞬间湿了一片。
　　“怎么这么多人?没人管管秩序?”顾城皱了皱没头，应该叫那帮安保队的人来好好管管秩序。
　　挤出来的顾城拿着方巾擦了半天，越擦越气。
　　“呦，顾爷您来了?怎么不进去，这衣服怎么搞的?”
　　顾城回头一看是云笙的小跟班，一看就是从楼外楼回来，手里还拎着打包回来的糕点。
　　“你是跟着云笙后头的人吧。”
　　“顾爷记性真好，笙哥叫我小七，顾爷不嫌弃也叫我小七就好。爷这衣服要赶紧处理一下，笙哥在后头，要不然顾爷跟我去后台处理一下?”
　　顾城这衣服是老爹从北边托人带来的，据说是哪个外国设计者手工缝制，花了老头好些钱。什么不能沾水不能洗，送来的人嘱咐了他好半天，要是知道第一次穿就沾了水，估计能骂他三天。
　　“行，那就劳烦小哥了。”
　　“顾爷跟我从后门走，前面太挤了不好进。”
　　顾城跟着小七去了后门。南楼后面是一个大院，就是云溪班住的地方。推开门，就看见一个人影奔了过来。
　　“小七你怎么才回来呀，快点快点，马上我就要去上妆了。”
　　“哥来了来了。”小七赶忙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云笙也不含糊，直接就拆开拿起一块塞进了嘴里，抬头才看见小七后面跟着的顾城。
　　“顾爷怎么到后台来了？”瞅见了他身上的茶渍，“呀，这衣服怎么搞的？小七快去处理一下，这么好的料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弄干净。”云笙的十分可惜的看着他的衣服，这衣服一看就很值钱，估计一件衣服能顶他三件。
　　小七帮着顾城脱下了外套，拿着进了屋子。
　　顾城环顾一圈，院子很干净，摆着各种各样的兵器，正中间是一个环形的水池，旁边摆着好几个缸，旁边是一个石桌，整整齐齐摆着一套茶具。
　　“弄不干净就算了，一时半会我爹也看不见。”
　　“一看就贵着呢，顾爷也不心疼呀。”
　　“我又没花钱，我爹托人定制的，心疼的该是我爹。”
　　不都是自家的钱嘛，云笙想。有钱人果然不一样，自己的戏服沾一点灰都心疼好半天，舅舅那套金线绣的贵妃服，就穿过两次，摸都不让他摸。
　　“这些日子没看到云老板出门。很忙么?”
　　“别提了，被舅舅禁足了。上次偷溜出去和顾爷喝酒，被发现了，舅舅就生气了。”
　　“那我也有责任了?”顾城坐在了云笙的对面，从他护得严实的纸包里拿出一块芙蓉糕。
　　“爷就别和我抢了。”云笙的脸委屈的变成了个小包子，还是灌汤的。“我求了舅舅好久，他才同意给让小七给我买回来，都这么可怜了你就别欺负我了呀。”
　　“可我怎么看见小七买了好几次了呢?”
　　“嘘!”云笙忙捂住了他的嘴，四下瞧了瞧压低声音说“那是背着舅舅买的，爷小点声，被舅舅听到了又该罚我了。”
　　“好好好。”顾城配合他压低声音。
　　小七赶着从屋里出来，就看到池子边的两个人坐在那小声说着什么。
　　“顾爷衣服收拾干净了。这衣服不能沾水，还是有点痕迹，不过不太明显，您看看。”
　　顾城接过衣服，不仔细看，果真看不太出来。
　　“多谢，你这算是帮我一个大忙，最起码让我少被骂三天。”
　　“顾爷客气，若不是来南楼听戏，您这衣服还好好的呢。”
　　小七看云笙还在那不紧不慢的吃着糕点，赶紧推了推他。
　　“哥，景哥可马上下来了，你还不去上妆。若是迟了，班主发火我们可管不了。”
　　“知道知道，肯定赶趟。”云笙小心的包好剩下的糕，塞给了小七。“替我存着，等我下了戏回来当夜宵吃。”扭过头转身看向顾城，“顾爷还听戏嘛，我可以让小七从后台带你过去。”
　　“不麻烦了，我还有约，就先告辞了。你赶紧去忙吧。”
　　“好吧，那顾爷下次定要听完我唱的！”
　　“好说，等你什么时候唱专场，我给你包个大大的红包。”
　　“那我可记住了！顾爷可不能骗人。”
　　“君子一言，肯定不骗你。”
　　云笙听了这话蹦着就跟着小七进去上妆了。
　　顾城也从后院走出来，把那个西服外套顺着车窗扔到副驾，开车奔着东街去了。进了楼外楼，小二忙着过来招呼。
　　“顾爷您来了，就您一个?需要包厢吗？”
　　“一会有人来找，二层可还有包厢?”
　　“有有有，小的带您过去。”
　　顾城跟着小哥来到二楼，这包厢的视角很好，整条街都一览无余。顾城喝着茶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等了好一会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身影在门外徘徊了一会，抬头看见坐在窗口的顾城。顾城朝他招了招手，不一会人就出现在了包厢里。
　　“顾爷我回来了。”来人放下手里的箱子朝着顾城拱了拱手。这人是林三，是为数不多跟着顾城的老人。顾城的娘是顾家大太太，是明媒正娶的正房。只不过可惜，生顾城难产，就越来越虚，没两年就去世了。林三就是跟着他娘来顾家的老人，他娘去世了就跟着顾城，一晃也过去了二十年。林三比顾城大20岁，像个长辈一样带着顾城，替他打理大大小小的事情。
　　“辛苦，林叔过来坐着说。我这走的突然，好些事情都没办完，顺利么?”
　　“都顺利。”林三把手里的箱子放在了桌子上，坐在对面。顾城打开草草翻了一下，里面全是他在京都的店铺房契和存下来的银票。“我让胡力带着其他兄弟出城了，就在您年前买的那块地附近的村子里，周围人少得很，不会被发现的。”
　　“辛苦了。我爹那怎么样，七姨太查的怎么样了？”
　　“不太顺利，还有一伙人也在查，估计是老爷的人，怕惊动老爷不敢查的太深。”
　　“那就先停了吧，本就是想给他提个醒。”顾城抽了两张箱底的银票，扣上了箱子。“剩下的替我存了去，明跟我在东街这边租两个铺子，再安排两个兄弟过来打理。”
　　“好的爷。”林三把桌上的箱子拿了下来。“爷在这还习惯？用不用我再给您另寻个住处？”
　　“挺好的。”
　　两人吃了能有一个时辰，喝了点酒顾城有了醉意。
　　林三开着车送顾城回去，顾城坐在副驾看着河上的画舫，好些姑娘浓妆艳抹，唱着曲揽客，字字勾人却总觉得少了些味道。
　　“掉个头，去南楼。”
　　“嗯？南楼？爷还是回去睡一觉，有什么事明个你再去。”林三看着靠在副驾半眯着眼的顾城，一时不知道是醉话还是什么。
　　“去南楼。”顾城又说了一遍。
　　林三把车开到南楼，里面的戏刚散，成群的人从里头走出来。等了十来分钟，人渐渐走没了，顾城才进了去、
　　里头没什么客，只剩下几个打扫的人收拾着满地的狼藉。小七看顾城进来，忙跟上来递了杯茶水。
　　“顾爷怎么这个点来了，马上就关门了，爷可是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来瞅瞅。”顾城接过茶水润了润嗓子。“你怎么在这？没跟着云老板？”
　　“笙哥下戏早，早回后院歇着了。今天的西服还没收，我替笙哥收回去。”
　　“那我也回来。”放下茶杯，顾城转身出了门。小七着实思量了好久，这军爷也没说几句话，也没干什么事，真是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