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泽》指尖上的阳光

9、放生 寒

　　寒风吹来的时候。铁佛寺路的梨树叶子就会泛红，或者泛黄，这时候的扫街人，就不会去清扫那些落叶，让它们随意的从树上飘落，置之不理。每到这个时候，穿着素衣的僧人从寺庙里出来，在落叶里独行默念佛经，不知是感叹北风的肃冷，还是在驱赶着世上的寂清……

　　“二位高僧可是要去化缘？”还没有走到寺庙门口，在便遇上了一、二和尚。
　　“寺庙香火鼎盛，暂无需化缘。”二和尚说话的样子是一成不变的庄重。
　　“今日乃阿弥陀佛的圣诞，数位香客在江上放生祈福，我与师弟借此机会给放去的生灵念念经文，种些佛缘。施主可愿同去？”
　　“终日与高僧论道，今日有缘看见识高僧修道，岂能错过。”一听说放生，我不由得来了兴趣。

　　终于开始放生了，大冷天得在敞篷得船上听着和尚、居士们念了1个多小时的经文简直要了我的命，合十的手经江面上的风一吹，已冻成了冰棍，摇晃的船和生涩的诵经声实在让我稳不住。很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把手揣在兜里，松松腿上的肌肉，暖暖手指，缓缓精神，但看着这些老阿姨，老大爷在寒风中虔诚站着那里，合着双手，背诵着经文，就不好意思了，想不通这些老人家咋这么能坚持？再回头一想，这份虔诚大概会不会在阻挡那些不长眼的去抓我们放生鱼的人呢？

　　跟随人群排队，捧起鱼，丢进江，念佛号，顿觉生活是多彩起来，回到了岸上，抱杯热水捂着手，船中摇晃让人头晕目眩的感觉还意犹未尽，呕吐的欲望从肚子里直冲大脑，强忍着灌了几口热水，将胃里的翻滚压了下去。

　　“二船寄敬兜率天，一稠翻然向大江。”一和尚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面对着江面。“施主此生少经磨难，需细细感受此苦滋味。”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圣僧在修行中磨练意志，修心也在修身，在下佩服之极呀。可我天生就是一副贪图享受的懒命，今天的滋味啊，毕生难忘。”

　　“呵呵，对于和尚来说，吃点苦就是磨练，磨练就在修行，我们要做的只是把磨练当成习惯罢了。”

　　一和尚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突然让我不由得汗毛发粟，后背淌汗。我只想自己做一个胸无大志的人，做一个混吃等死的人，做一个纯粹简单的人，只愿面朝南山，享受春暖花开的闲人；就是没想去做一个高尚的人，一个伟大的人，一个睿智的、光明的有抱负的人，因为这一类人要经历太多的磨难才能强大自身，从而实现自己的理想，我骨子里对于磨难有着莫大的抗拒、逃避以及畏惧，而和尚却把磨难当成习惯，一时间，我不知怎么去面对这样一群如此抱负广大，志向坚定的高人。

　　“一大师，佛教徒为什么经常放生。”我不仅对这群人敬畏起来，开始正视和尚的行为。
　　“多结善缘，种善因，种福田”
　　“对我们自身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哈哈！”一和尚先是差异，转而一笑。“施主的聪慧如同被佛祖点化，怎能问出如此的问题，可见是当局者迷啊！”
　　“万物都有生存的权力，但万物生存都不易。一只□□在一生中会遇到很多的天敌，也必然会遭遇很多不测，但在危难的时候，遇到帮助，极有可能改变它的命运。对于人来说也是这样，比如你到荒芜人烟的大山里去寻亲，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不到方向，有可能就是打道回府，放弃掉，有可能继续花时间和精力找下去，这种情况可能面临着未知的危险。一、回去，计划搁浅。二、乱走一通，人累的半死，也没有达到目的。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好心的路人给你指明你的方向和路径，是不是就能让你很快的达到目标。”
　　“这个时候，你思考一下，给你指明方向的陌生人能得到什么好处？能有什么收获？他是在贪图什么给你指明方向吗？”
　　“这个陌生人什么实际的东西都没有得到，但是他的行动将善良的正能量延续并传播了。”我思索了一下说道。
　　“恭喜施主，有如此福德慧根，与我佛有缘。”
　　“别，我只是了解一下放生，没想出家.......”

　　法院的工作忙碌也不忙碌，目前的我始终秉承着只要完成当下的工作对得起这份薪水就好。当我即将校对完文书的时候，炉子上的水壶响了起来，打断了我的工作，也打断了和吴姐说话老太太的喋喋不休。我拎起水壶在几个办公室转了一圈，给大家的杯子、水瓶都蓄满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老太太已经走了。

　　“吴姐，你太有耐心了，就这点事，老太太反复讲了八遍，您愣是听了一上午”我很反感当事人把我们当成生活烦恼的垃圾筒的做法，一有机会就往我们这里倾泻她们遇到的她们认为对自己不公平的东西。
　　“是啊，她觉得太委屈了，终于有个机会倾诉，总是怕别人没有听明白”吴姐笑了笑，一边回答着，一边说道。
　　“可是当事人老是这样做，就没有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想法，虽然他们认为自己有了委屈，应该让人同情，但这不是任意浪费别人的时间理由。”可能是我对工作不热情，也可能我对人与人之间的尊重价值观不一样，对这样的事情，我总是是不能很平静。

　　吴姐放下笔，思考了一下，认真的对我说：“我们的工作不仅仅是做一个简单的法律评价，如果那样的话，只需要让大家提供一下诉求和证据，简单的开个庭就完事了。缓解社会矛盾，传播公平正义也是我们的重要工作。我今天只需要听她倾诉一下，也许她心中的怨气就发泄出来了，在以后的调解阶段可能大家就能会和平解决。”

　　“可是，我们只是一个法律工作者，职责主要是对当事人的民事行为进行法律评价，没有必要做一些额外的工作把自己弄的那么累吧”我心理认可了吴姐话，也可能是与一和尚接触的原因，明白我们的行为要在正面的方向努力一些，但此时我不确信吴姐的做法是否在传播善良还是在放纵个人私欲。
　　“每个人的工作方法和方式都不同，但我们都在做着自己工作，我只是在工作中简单的让大家不厌烦我而已，虽然除了工作，我做的额外多了一些，但我不觉得累啊”吴姐说完，笑了笑，继续拿起笔工作了起来。

　　看着吴姐认真工作的样子，我第一次觉得我没有看懂，也没有看清楚一起共事几年的同事了，我努力回忆着皮厅长、吴姐他们平时工作的细节、和我说的一些话、他们吹牛打屁、他们和蔼耐心的给当事人调解。原来是我把自己排斥在他们之外，我离他们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