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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迷茫 一株茂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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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事案件说白了就是各种纠纷,纠纷就免不了争吵,争吵的人不会去在乎说理,只会争利用她们无限的精力和喉咙去争取利益。他们会在家里吵,路边吵,工作单位吵,到了法院他们还会吵。每当我们看着法庭上当事人开始哔哔的时候,我就把注意力转向窗外的麻雀,并想象着会有落几只在窗台上,它们是不是也在为赡养老雀、邻雀纠纷争执,直到炉子上的水烧开的鸣声打断无休止的争吵。我就这样晃了2年。每天在各种来往人的体味中听着无穷的争吵,至今在我回味那段岁月的时候,仿佛依然可以听见炉子上烧开水的鸣声,而这样的声音何尝不又是将我唤起我那段对人生探索时光的回忆呢?
那段时间的生活对于我而言就如一个毁灭我的磨盘一样,它不急不慢的工作节奏和必须接触的灰色道德面正慢慢的占据我年轻的心灵和掠夺我青春的理想,仿佛要把我扔进一个发出刺鼻味道的浑浊又焦黄排污池。
一株茂密的冬青摆放在进办公室的走廊边上,远观郁郁葱葱,充满了生机,谁知道里面被丢了数个的烟头。烟头被冬青遮挡依然是烟头,恶习和细菌一起在里面滋生和暴涨。而我的恶习也在这样的光阴和环境中滋生。爆粗口、肆意打断别人诉求等不礼貌的行为慢慢的出现在我身上,突然间我对此感到恐惧,真的怕有一天,我也像冬青里的烟头一样。活成它们的生活和目标。
经过万般的思想斗争下,为理想奋斗的激情忽然间就附体了,怎么去做呢?重新拾起书本,也不知道该看点什么,仿佛是一只在迁徙中迷途的候鸟。我选择了《尚书》。看书让我想到了大学那段勤学的时光。我从初中开始糊糊涂涂中跟随课本读着“之乎者也”,在白话文都写不出个什么东西的时候,我觉得那时似乎就知道这对我这将会是一个很重要的能力和素质培养。大学的时候,和几个朋友创立了"诗文社",凭借自己年轻的记忆和跳跃的思维,意外地在学院里小有名气。那些日子里,经常受邀参加各种活动,发表自传诗文,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舒展豪情。可是,毕业已经两年了,竟然一点写作的欲望都没有,曾经下笔如有神的手指,两年多来被各种有理无理白口语的记录磨砺变得那么的陌生和迟钝。我似乎都忘了:李白《将进酒》如何的悲愤狂放、纳兰性德《木兰花》的屈曲缠绵以及高蟾《金陵晚望》的丹青沧桑,这样的反差和状况,让我万分苦恼,甚至黯然伤神,一时间也毫无办法,无能为力。
逐渐的,我开始了逃避。在古城桥下的沙滩上,我赤脚踩着柔软的沙子,独自享受着长河落日圆的美景。在公园的草坪上面,和不知道是否跟我一样迷茫的人们一起看着街道的箫鼓喧,人影参差满路飘;更多的夜晚,我在城市中心广场的护栏上面坐着,孤灯不明思欲绝,举首望月空长叹……
那些日子里,我最不缺的就是无趣,最空白就是思想。放在我枕边的《大学》成了我恐惧万分的东西。我的路在何处?我的理想哪去了?我该怎么做?我如何去实现它?这个毁灭我的磨盘肆虐地想占据我的生活,毁灭着我的理想,仿佛恣意要把我扔进那个表面光鲜的冬青里。
在法院工作的时候,每个月工资仅仅只有306元钱。由于吃住都在家里,每个月给母亲300元,自己留6元。平时的买书、理想就在这6元里面。
伟是我们同学之中条件比较好的,糊涂的日子中少不了经常和他去厮混,我总是忘不了他口袋有掏不完的钱,也奇怪着他的乐趣都是要花钱的、奇怪出门他不骑自行车要坐三轮,奇怪他去广场一定要找地方唱歌,奇怪吃饭必须要喝酒,奇怪只有女孩在的时候才会谈论人生和理想。
时间长了不敢和他出去玩了,身上的6块钱只够买几串羊肉串的。虽然伟从来不在乎是谁出钱,但我害怕他会把花钱当成处朋友的方式,我真心的把他当成兄弟般的亲人,而不是把金钱当成我们之间友谊的纽带,但穷的状况开始困扰着我。
我一直克制自己去花钱,并把这种克制养成了习惯,自然而然对挣钱的想法就失去了欲望,直到伟带我走进了一家咖啡厅。那是在古城的江边,几盆整洁鲜美的花点缀着小小的院子。清脆的风铃、淡雅的木牌、古朴的老照片以及悠扬的民谣让我丝毫不掩饰欢喜的情绪,咖啡浓郁的味道冲走了心中的压抑。我喜欢这里,在这里听着音乐看看书的想法在我心中衍生出进入社会以来的第一个欲望。然而15元一杯咖啡的价格无情的打击着我的口袋、蹂躏着我的自尊。连这点能力都达不到还谈什么人生理想。
一曲《乡村小路带我回家》在咖啡厅的惠威中传来,这是能让我暂时停下思维的时间,磁性中带有顽皮的男声让我宁静,不由得跟着轻唱。
Almost heaven, West Virginia
简直是天堂,西弗吉尼亚
Blue Ridge Mountain, Shenandoah River
蓝岭山脉,仙纳度河
Life is old there,Older than the trees
古老的生命,比树龄更久远
Younger than the mountains,Growing like a breeze
比群山年轻,象和风一样慢慢生长
Country roads, take me home
乡村路,带我回家
To the place I belong
到我生长的地方
West Virginia, Mountain Mama
西弗吉尼亚,山峦妈妈
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
乡村路,带我回家
玲就这样出现了,不约而同的跟唱让我们相似一笑,没有丝毫的意外,我们开始攀谈,我被她清秀的容貌和温柔的语调吸引着,她很喜欢安静的听我说话,我的语言能力刹那间又回到了大学的时代,从歌曲到历史,从电影到人生,我搜尽了我脑海里所有的词汇去展现一个个美丽的场景,描绘出未来的人生。我也曾一度被自己的遐想所迷惑。“我要走了,很高兴认识你”当我看到她坐上珠峰豪迈125扬长而去的时候,我的笑容僵持了,沸腾的心也冰凉了。那一天我意外的醉了,大醉中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惊叹自己的胆大妄为,306元工资的公务员竟然想去追一个骑着自己要用4年的薪水才能买的了摩托车的女孩,我们注定只能成为彼此的过客..........
人在往往受到打击后才会彻底清醒起来,发奋图强的感觉也油然而生,如同受伤的狼隐藏在暗处舔着伤口,在痛苦的隐忍中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和目标。我给自己暂时寻了一个小的目标:用自己的能力在这个咖啡厅听着音乐看书。
实现这个目标在我用了两年的时间,后来,每当我路过这间咖啡店时,都以自己小小的成功为理由进去坐下来喝一杯,勾起记忆味道的同时也会激励着我,我由衷地感激这个当年为我种下的梦想和激励地方。
那个时候,我曾一度为自己选择的大学专业懊恼,古文学的专业除了考古和搞研究与当时的市场经济基本上无法联系,在那个写字的不如砌墙的年代,大学生的光芒头衔往往大于他们的创造力。一无是处又让我迷茫了,我能去干点什么?陷入魔障的我是如此的迷惑,甚至萌发了去烤红薯的想法,这种迷惑持续到我走进了证券中心。
科在上学得时候就体现得比较“憨”,这个“憨”从上学到毕业、到证券公司上班,到她结婚一直保留到现在,直到如今我都不明白她在证券公司混了二十多年竟然不会炒股票,我在向朋友介绍她时一直戏称“她是一个不会炒股票的炒股票的”。
快要适应了一切都慢半拍生活节奏的我走进了她上班的地方,看着大屏幕滚动的字幕、拿着手机不停的打着电话老板、身着干练西服的员工、一群坐在一起讨论着数字变化的人们,让我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这个怎么玩的?”我问科。
“开个户就可以买了。”
“买了就会涨?”
“也有亏的”
“怎么买不会亏呢?”
“这个基本上要靠运气吧。”
“嗯?有人让你推荐股票怎么办?”
“抓阄啊,然后随便找个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