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等》依约是湘灵

25、第 25 章 杨清浅掩面

　　杨清浅掩面痛哭着，果盘和水杯散落一地，她嘴里只是反复说着：“你是墨潇的孩子，是爸爸的亲生骨肉，都是妈妈不好，是妈妈不好。”
　　但是这些辩解在墨未浓看来都是苍白，她流着泪冷冷的说：“我现在不怪他了，他对我不好是正常的。”然后她关上了门，趴在床上呜呜痛哭起来。而门外，也传来了杨清浅的哭声。
　　接下来的日子很不好过，墨潇有时白天回来，有时晚上回来，但是无论何时回，他只干一件事，那就是睡觉，进屋了也不说话，倒头就睡。从第二天开始杨清浅就和什么也没发生过，像往常一样，照顾墨未浓，照顾丈夫，顾着饭点，顾着家。她不是没有心，不是麻木了，只是身为母亲，多大的痛都要忍着，因为她爱自己孩子。
　　墨未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她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发呆，杨清浅天天给她做好吃的饭菜，主动和她说话，劝她吃饭，她也会和杨清浅说话，但是她不想见杨清浅。墨未浓很后悔那天晚上说的话，她知道无论怎样，她都深深地伤害了自己的母亲，那个从小到大一直深爱她的人，无论她做过什么，无论怎么样，墨未浓都能确定，妈妈是爱自己的。
　　墨未浓讨厌的是墨潇，闹别扭的是墨潇，想训斥的是墨潇，但是她把所有的怒火都撒给这个无辜的、弱势的、可怜的女人身上，她口不择言的侮辱了妈妈。墨未浓后悔了，她的态度也柔和了，但是对于自己猜测出的事实却无法接受，无法面对。她羞于见杨清浅，只是隔着门说话。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那一晚的争吵仿佛没有发生过，无论是杨清浅还是墨未浓都没有再提过这件事，她们的关系又渐渐的恢复到以前的样子，既亲又疏。但是种子已经埋下，而且已经发芽，裂痕是无法弥补的，隔阂也是无法消除的。
　　墨未浓本就沉默的性格变得更加沉默，杨清浅本就卑微的姿态变得更加卑微，而墨潇还是那个样子，不管不顾的作。
　　墨未浓想找人倾诉，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楚欲雪，但是她不敢给她打电话，也不敢发信息，她知道楚欲雪不会接她的电话，信息也是公式化的回复，她不怨楚欲雪，谁会喜欢搭理一个精神病人呢，她内心对于自己隐秘的喜欢楚欲雪，对自己是同性恋产生了深深地厌恶，恶心。
　　但是墨未浓还是很想她，不思量，自难忘。她想起了楚欲雪当初在楼顶对她的话，“父母是改变不了的，你能改变的只有自己，努力学习，有实力才能做你想做的事。”
　　是呀，墨未浓心想，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以后可以独立出去，这样才能彻底逃离原生家庭的束缚，逃离令人厌恶的一切。
　　假期的墨未浓过的很充实，她每天都在课苦的读书，偶尔累了，乏了，看看手机的QQ空间，看着李星乾、孙梓飒他们分享的照片和趣事，偶尔也在群里和几个好朋友互怼。只是她想看的楚欲雪的空间动态，一条也没有。
　　想她，还是想她。像所有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一样，初尝爱情的果实，第一口就是苦涩的滋味，苦涩却欲罢不能。墨未浓每每看着楚欲雪的人偶发呆，越是回想过往，越是确定自己对她的爱与思念，越是陷入深深地自责与厌恶，千回百转，萦索柔肠。
　　“浓浓，你回家了吗？”这一日，墨未浓接到了好友蒋婠的电话。
　　蒋婠是墨未浓初中同学，她家也是乐山的，两个人在一个宿舍住了三年，关系很好，是墨未浓初中为数不多的朋友。她成绩一般，初中毕业后回了乐山这边念书，没继续留在成都，每个假期墨未浓回来她都会和墨未浓聚一聚。
　　“婠婠，我回来了。”墨未浓听到老友的电话也是很高兴。
　　“浓浓，这可是你不对呀，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抱歉，抱歉，最近事太多了。”墨未浓近期心情一直不好。
　　“好啦好啦，原谅你了，一起去玩玩吧，怎么样？”
　　“去玩？”
　　“怎么了，别告诉我你努力学习，连出去玩一天的时间都没有。”
　　“有的，去哪呀？”墨未浓也想去散散心。
　　“别去远的地方了，快过年了，票啥的都不好买，我们去都江堰吧，离的还近。”
　　墨未浓想了想，自己也没去过，于是同意了，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下行程和要带的东西，决定后天出发。
　　第二天墨未浓和杨清浅说了自己要去都江堰玩的事，杨清浅欣然同意，帮她准备了一些东西，到了晚上，墨未浓又和蒋婠确定了行程和所需物品。
　　蒋婠是乐山本地人，家里开旅行社的，主营业务就是乐山大佛和峨眉山景区，现在马上春节了，基本没什么游客。她爸在当地组了一个去都江堰的小团，安排蒋婠和墨未浓混到团里，司机、导游、车一应俱全。
　　早上墨未浓按照蒋婠的指示来到指定地点集合，到了就看到蒋婠坐在凳子上吃东西。她摆了摆手，蒋婠也看到她了，起身向她奔过去，要给她来一个熊抱，却被墨未浓推开了。
　　“婠婠，你手上都是油。”墨未浓看着蒋婠左手豆浆，右手吊炉饼，嘴里还吧唧吧唧的嚼着。
　　“呜呜，我的浓浓嫌弃我了。”蒋婠是个胖乎乎的姑娘，个子不高，脸上圆圆的，肉嘟嘟，白皙可爱，性格也好。
　　“婠婠，你长高了。”墨未浓看着蒋婠的头，用手比量着。
　　“是吧，是吧，以后我肯定能比你高的。”
　　“对呀。”
　　两个人说着，导游就来了，导游蒋婠认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常年带客游览，晒的黑瘦，蒋婠叫导游李姐。
　　李姐走过来向她们打招呼，并递给墨未浓早餐，墨未浓接了早餐，边吃边和她们聊着，李姐是个很健谈的人，说了一些自己工作上的趣事，逗的墨未浓和蒋婠哈哈笑。
　　团里的人到齐后，李姐组织大家上车，这个时候出来旅游的不多，这个团一共十四个人。在车上墨未浓了解到除了她们两人外，另七个人中有一家五口，两个老人一对夫妇和一个小学生年纪的孩子，还有两对年轻夫妻，还有三个结伴的大学生，都是来这边拜佛的，下了峨眉山想顺路去都江堰看看。
　　墨未浓她俩坐在导游后面的第二排座位上，早上起的早，车开的平稳，大家都打起瞌睡来。一共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一个多小时就在睡梦中度过了。等墨未浓清醒了，她揉了揉脸，看邻座的蒋婠正在吃薯片，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她戳了戳蒋婠的腮帮子，蒋婠转头看她。
　　“早上没吃饱？”
　　“饱了呀。”
　　“那还吃得下。”
　　“女生的胃是分功能区的呀，现在吃的零食就要放在零食胃里，早上吃的饭放在了饭胃里。”说着将薯片递给墨未浓。
　　墨未浓摇了摇头说：“我可没有那么多胃。”说着她从背包里拿出柠檬水，自己喝了一口，又拿出一瓶递给蒋婠，蒋婠没客气的收下了，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
　　“别喝太急了。”墨未浓看她的模样好笑。
　　“太干了。”蒋婠指了指薯片。说着两人笑成一团。
　　“浓浓，学习好累呦。”两个学生话题始终绕不开学习。
　　“是呀，你们学校课程紧么？”墨未浓询问。
　　“是呀，一共放假还不到三周，却留了五六十张卷纸。”
　　“都差不多，我们学校也是留了一堆作业。”
　　“可你们放假时间长呀，算来有七周吧，能比我们多一个月，当初留在成都读书就好了。”
　　“成都读书有什么好？”
　　“成都帅哥多呀。”
　　墨未浓盯着蒋婠，蒋婠毫不害羞的说：“我跟你说哈，我最近特别喜欢俞灏明和陈楚生，啊啊啊。”
　　墨未浓看着犯花痴的蒋婠，一脸呆滞，接着就听蒋婠给自己科普两个人的事迹，最后来一句：“知道么，他们要上快乐男声了，湖南卫视播的耶，我相信这两个人一定能成功的。”
　　两人一路叭叭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了，蒋婠还在意犹未尽的讲着的时候，李姐站起来了，她先为大家介绍了都江堰的历史，又说了几个关于都江堰的典故，并留下悬念，等着后续参观的时候再为大家解答。
　　这时车已经到了都江堰景区，司机将车停稳后，李姐带着队伍走了下来，她拿个导游旗，开了麦，为大家分组，然后去购票。这个时候游客真的很少，售票处的工作人员都懒散的很，墨未浓和蒋婠跟着李姐先进了魁星楼。
　　魁星楼供奉的是魁星，相传魁星主掌文化，蒋婠一到主殿就噗通跪倒，连连磕头念叨着“魁星大人呀，我是学文的，可要保佑我成绩进步呀。”
　　墨未浓在她后面看着她的模样好笑，她打趣道：“婠婠，峨眉山的文殊菩萨你没少拜，我们的大佛你也没少拜，这怎么又来拜魁星了？”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魁星是道教的，大佛是佛教的，他俩不一样。”
　　“那你可不就拜错了，两个教你到底信哪个？”
　　“哪个有用我信哪个啦，不瞒你说，我还买过十字架，信基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