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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答应你 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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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旬。记忆着这两个字。
林时几乎在醒来的瞬间就抓起手机在备忘录打出这个名字,确认这点线索不会随着风的吹拂或树的晃动而消散,再在浏览器进行搜索。
“宋绍圣四年进士方旬”,否。
“云南xx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旬”,否。
“xx小说反派方旬”,否。
“热爱追星xx铁粉方旬”,否。
搜索与这个名字相关的信息与人,又一个个比照否定。不是他。
搜寻停止在某个地方台新闻的报道,“二十岁英雄少年为救人牺牲”,附图的照片里那张脸,尚留存在林时记忆中。
方旬死在二十岁,大一时,是为挽救他人性命而牺牲。
报道中的照片大概取自生活照,短寸的男生即面对镜头、身边是朋友也严肃,看着不近人情又凶巴巴。
是这个方旬。
入睡前看七八个宫廷剧的剪辑,迷迷糊糊入梦,自己坐在高处,左手下方那个一身旗装,踩着花盆底,团扇遮面眼睛快冒出火来的,不是方旬又是谁?
笑意几乎掩不住。
被追打着在宫殿跑来又跑去,实在累得不成,靠在一处席地坐下,气喘吁吁。
稍平复下呼吸,得以开始沟通。
“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梦里?”
“兼职。”背靠背坐着,很不适应这样状态的阿飘方旬板着脸回答:“扮演噩梦的角色。”
那么,“我们现在这是?”
被新构架出的和平之梦,各自扮演了角色。这样新的状况。
“算是我,出了些纰漏。”方旬解释:“你潜意识里不再怕我。”因为我的讨饶。
林时笑出来。确实,可怕的怪兽被猎物一哭就服软,扮凶还不敢太凶,时时注意着控制度。确实很难叫人害怕哎。
怪兽皮下是个心软的阿飘。
背靠着背,方旬没注意到他脸上的揶揄,继续说道:“我是专门负责你的噩梦,如果你的噩梦消失了,可能我也就离开。但,你好像经常做噩梦,在未来一段时间,也许我们需要继续相处。”
“你会一直在我的噩梦里吗?”“会。”
听到肯定的回答,林时起身跪坐至方旬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叫人有点招架不住。
方旬稍软了声音,强撑着继续表达自己的话题:“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约法三章。”
“你说。”爽快极了。
“首先,你不能在睡前看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再让我穿女装。
“我不是故意的。”林时解释:“我不是变态,是演员,昨日你穿校服裙的角色,是我正在拍摄的剧的女主角,白日工作内容是如此,我很难控制梦里不梦到。”
“噢噢,你是演员吗?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你…”心里的话差点说出了口,迅速断住,方旬发觉了不对:“等等,那我现在这身又是怎么回事?”
校园剧怎么突然蹦到了宫斗剧?不要告诉你其实在轧戏,现代和古代,这跨度也太大了。
“学习表演啊。”理直气壮:“每个演员的必修课,就是观摩前辈的经典表演。”我只不过是看了些经典影片罢了,超级无敌理直气壮。
“是这样的啊。”行外人点头长了见识。
“你这个身体几岁?”林时寻隙又问个人信息。
“二十。”
“我二十一周岁。你可以叫我一声哥,林哥,时哥,都可以,挑你喜欢的。”
“时哥吧。”阿飘先生反应过来又被打岔:“等等,你先别捣乱,我们继续说第二条。”
林时一脸乖巧地点头,洗耳恭听。
看着他装乖的样子,方旬没忍住出口吐槽:“你也就现在看着二十一,噩梦素材里回回小短腿,难道那时候也要我叫你哥嘛?”
“那我们各论各的。”林时好说话地很:“噩梦时我叫你哥,方哥哥,旬哥哥,怎样都可以。”
太轻佻了!方哥哥没忍住红了耳根。
其实林时没有刻意腻着语调。寻常声音,只是,林时长得好看,又是那样清冷的气质,一本正经说出这样的话时,反差极大,莫名就很,很撩人。
“你别这样叫我。”阿飘先生别别扭扭表示。
“我答应你。”林时快马加鞭:“你希望的第三条约定是什么?”
你耍赖。方旬在心里说。
就这样糊弄过去我两条约定,这约法三章也太水了。
但其实刨去女装部分,方旬觉着他没什么其他越矩之处,林时又已经说明他不是故意,便是自己多想。不要动手动脚这一条本来要提,但是,自己一个糙汉,对方美得明显,又是明星,现在提出这条,总显得有些自恋。
思及此,方旬摇摇头,转而问:“你有什么想要我做到的呢?基于公平,你同样可以向我提出三条。”
到正题了。
方旬的话是真诚的,林时想。手指无意识在地上弹跳几下,他意识到这位阿飘先生比自己想的还要,正派,以及善良。预先做的一些准备、话术和交易失了必要,对面那人坦荡地给予承诺,而林时也相信,这人大概率会践行诺言。他许诺了我三条约定。
他是这样心软。
直白表示出自己所想要往往会被制挟。林时想,自己最应该做的还是掩饰软肋和弱点,打着掩护谋求自己想要的。
但也许对傻人没必要。
简略了部分,话真正说出口时还是没忍住带了表演色彩,声音要放轻,人要表现出羸弱和无害:
“我希望,您在噩梦时能够陪着我。”
林时抬起眼,是微仰的视角,自然显出依赖和仰视。有许多人喜欢这张脸。
“很可怕。”无穷无尽的,无法摆脱的,一日又一日的。不是某一晚,是每一晚,噩梦,冷汗,负面情绪的堆叠,被惊醒不想再睡去。任困乏袭身,熬至不得不睡去又经历再一轮的磋磨。噩梦里的我总是最脆弱的我,幼年期,无力,无能,无法抗衡。
于林时来说,睡眠不是休息是折磨。
“恳请您,”无论如何,带我摆脱这些噩梦吧:“陪着我。”
话止,手指没忍住颤抖,林时怀疑自己的表演存有纰漏,叫人看去了自己真实的在意。
“我答应你。”方旬说,握住了林时颤抖的手,坚定又可靠。还调侃:
“要是胆子小,就别一直看恐怖片了。整得晚上天天做那些恐怖的梦,搁谁谁受得了?”
“我以后再也不看了。”胆小鬼林时应答。
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