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也会肝硬化吗》入内雀之

95、095 因为小泽胡

　　你有心想问些什么，这会儿却只能沉默。
　　质问他吗？
　　指责他吗？
　　你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不知道，又以何立场来指责他。
　　你只有最朴素的价值观：杀人是不对的。

　　“就在刚才，在你出现的几分钟前，我刚杀掉了一个人。”
　　不等你思索个一二三来，他又爆出一个大雷。
　　“花垣武道，他是个穿越者，不久前才改变了过去回到这个时代。我亲眼看到他的努力，经历他做出的改变，一起约定要守护好东卍的大家……”

　　花垣武道是个穿越者的事你多多少少能猜到一点，但你万万没想到会牵扯到“改变过去”这种超出你认知的概念来。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我试了很多方法，努力了好久……我很笨，什么都不会，思来想去，最后好像只能继续走不良的道路了。但是不良的小打小闹能做什么呢？后来不知不觉就变成了极恶。抢地盘，收保护费，开赌场，贩卖禁忌药品，逼迫女人去赚瓢资，放高利贷，买凶伤人……只要有钱拿，什么都做。

　　“日向也好，东卍的大家也好，全都平安长大，做出了自己的事业，没有人遭受到伤害……我原本没想要杀他，日向活下来了，他们都准备要结婚了，这样就很好……可是他一定要出现在我面前，还说了那种奇怪的话……我没能忍住，开枪了……

　　“不过杀掉了也好，没有了穿越者的干扰，眼下这个未来就不会再有变动，也不再会有悲剧发生，大家都会幸福……”

　　你感到巨大的荒谬。
　　这算什么？
　　为了守护大家的约定，选择自己成为黑暗的那面吗？只要自己成为恶，操纵恶，就不会有恶去伤害他重视的人们？
　　这是什么，二十一世纪的黑色幽默吗？

　　“所以……”你喉头一哽，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戳破他的幻想。
　　选择恶，成为恶，以恶养恶，最后成为极恶的代名词，这其中到底包含有多少条人命和悲剧，你不敢想象。
　　他知道这回事吗？他明白他到底在做什么吗？
　　以伤害他人为前提的守护，这难道不是……单方面的自我感动吗？

　　“然后，我就可以去死了。”
　　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纯粹的，毫无阴霾的干净笑容。
　　你能说什么呢？

　　——没关系，万次郎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还是说认真夸奖为了保护同伴们而一直独自努力的他：做得很好，万次郎，一个人努力了这么久，一定很辛苦吧……

　　太荒谬了。
　　佐野万次郎。
　　他大概已经疯掉了。

　　你从未如此直观感受到一个人的变化。
　　明明还是熟悉的模样，可佐野万次郎犯下的罪行累累，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只会带着队伍四处大家耍帅的不良。
　　他是罪人。

　　人在成长过程中必然得到一些东西，也会失去一些东西。
　　而你的那个少年，在你不知道的某个时刻，彻底是失去了自我，堕入了罪恶的泥潭。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你见过的佐野万次郎的未来都会变成这般罪恶不堪。
　　你不明白。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有为什么，”他表情淡淡道，透出几分你未曾见过的冷漠，“说到底，我在意的只有他们。”空洞的眼神里只剩下一片虚无。
　　啊——
　　你醍醐灌顶。

　　是啊，他就是这样的人，对于在意的、认同的，被视为朋友同伴的人，他会倾尽全力去守护，而这个圈子之外的人，只是陌生人，他不会投去一丝眼神。
　　这一点，在少年之时就已经表现出来，只不过从前你一直未曾在意。
　　本质上你跟他毫无分别。

　　你早该知道的。
　　这不过是他实现目的最为直接、最有效率的手段而已。
　　你有些茫然。
　　而如今，他的目的实现了。

　　“你是说你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了吗？”

　　心下陡然一凛，战斗中锻炼出来的直觉令你感受到了一股危机。
　　下意识侧身一滚，一阵银光擦着发丝劈在一旁的水泥地上，泛起一串火星。
　　是一柄武士刀。
　　你看到一抹粉色擦过眼前。

　　“躲得可真快啊，”来人一头粉发，缓缓收回刀，“本来是瞄准脖子的，实在是太遗憾了。”
　　眼前这名嘴角有着两道疤痕的长发男子咧嘴一笑：“果然是你啊，真的是，跟花垣武道一样，恶心得要命。”

　　不等你回味过来，粉发男子手上刀势一转，下一波攻击追上来，凛冽的刀锋步步紧逼，以一种不得了的杀意直逼门面，对方完全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杀掉你。
　　袭击者动作非常迅速，刀刀冲着要害劈砍，显然是一位用刀高手。

　　第一眼你就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以往交手的小怪及精英怪也鲜少使用武士刀，更多的是木棍钢管球棒，刀具都很少见。
　　对方却显然相当了解你。
　　你下意识一个起手式要召唤武器，对方却一眼看穿你的意图，凌厉的招式直接封锁了你的动作，你不得不放弃反攻，被动防守后退。

　　“你是谁？”你一边躲闪，一边试图从对方口中套出情报。
　　但显然对方并不打算告知你：“我是谁不重要，只是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见到你。明明那么多年从未出现，亏我还以为，你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三途。”旁观的佐野万次郎突然出声。
　　你意识到他叫的正是眼前这男人。
　　无法抽出多余的心思去计较二人的关系，你专心应对眼前的危机。

　　好在，你身上这套新的魔法套装有一定的防御作用，之前因为情况紧急没能细瞧，只看出大约是一副西式软甲，不过能抵消爆炸的冲击力，说明防护作用还不错，这次交手也数次抵消了几次伤害，粉发男人短时间不能拿你奈何。

　　男人越发沉不住气了，那武士刀劈砍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没有章法，几息之后将你逼到墙角。
　　狭窄的空间限制了你，同样也限制了对方。
　　近身战对你有利，在对方又一次劈砍不中，你迅速抓住机会拉近二人距离，一拳砸到对方脸上。

　　随即你便召唤出武器反守为攻，是一柄铁制的银色巨剑。
　　入手较沉，但当前形势不容你慢慢适应，你立即提剑迎了上去。
　　两道人影纠缠，一触即分，随即又缠斗到一起。
　　金属激烈碰撞迸发出点点星火，光线昏暗的顶层，只看到数朵火花绽放又瞬间熄灭。

　　楼下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得救了吗？得救了吧？怎么好像打起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警察什么时候来啊？救护车叫了吗，我刚才好像听到枪声了？是不是死人了？”

　　“三途，住手。”在二人僵持不下之时，佐野万次郎又出声了。
　　眼前名为三途的男人小小了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停了手：“知道了，Mikey。”
　　对方偃旗息鼓没了战意，失去对手的你也收起了武器，看着眼前越发桀骜不驯、却对佐野万次郎言听计从的人，你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三途春千夜。”

　　佐野万次郎的朋友你都认识，不过都不熟，但老实说，你对小boss以外的小怪和精英怪兴致还高一点，属于友方阵营的打了也没多少经验值，你一时间没能联系到那个小时候腼腆内向，后来以口罩示人、及其低调的小男孩，也是非常合理的。

　　粉发男人不回答，只哼了一声，姑且算是肯定。
　　当然你还有其他疑问。
　　虽然你早就猜到自己八成又一次“意外身亡”，只是略有一些违和之处。
　　你对方才三途春千夜的发言非常在意。

　　“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三途春千夜嗤了一声，他抬眼看了眼面无表情的佐野万次郎，又瞥了你一眼，“我还以为你知道呢，魔法少女小姐，这个世界可没有名为小泽胡桃的存在。”
　　“我当然知道，我在过去死掉了……”你毫不意外地点点头，但对方接下来的发言打断了你的猜想。

　　“不对，不是这个意思。”他摇晃着脑袋，嘴角的撕裂疤痕像是在嘲笑你的天真。
　　“他的意思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小泽胡桃这个人，”从方才起就在保持沉默的佐野万次郎突然出声，他接过三途春千夜的话题，如深渊一般黝黑无底的眼眸看向你，倒影出你此刻的身影。
　　他一字一句爆出惊天发言，“因为小泽胡桃从未出生过。”

　　“……”
　　老实说你很惊讶。
　　因为过于惊讶，你陷入了短暂的失语状态。
　　也由于身为魔法少女的阅历过于丰富，你又没法因为特别惊讶而失去思考能力。
　　只是有着冥冥之中的宿命论的奇异感，让你在得知“真相”的一瞬间，只得出了“原来如此”的感慨。

　　你点了点头：“是这样啊。”
　　你过于平淡的反应令原本打算看好戏的三途春千夜不淡定了：“就这样？”
　　你再次点头：“就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毕竟，你在其他剪定的世界中你都英年早逝了，只是区区的从未出生而已，倒也不是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