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也会肝硬化吗》入内雀之

114、114 他必须杀了

　　老实说你对三途春千夜没什么印象。
　　再准确点，你对无关紧要的人毫无兴趣。
　　早年你一心一意挂在佐野万次郎这个行走经验包身上，未再给旁人多余的眼神，就连场地圭介，他之所以能在你这里留下名字也是因为他能提供经验值，也就给你留下了前者幼驯染的标签。

　　更何况是彼时的三途春千夜？
　　在你所在的世界里，对方只能算是佐野万次郎身后的影子，甚至连小怪都算不上，你更不会给他多余的眼神，你并非会“爱屋及乌”的性格，但也因为佐野万次郎的关系，对他身边的人多少混个脸熟。
　　仅此而已。
　　你与眼前这人并无交集，至少在你的角度是这样的。

　　其次，按说他这种反社头目犯不着亲自来找一个小老百姓的麻烦，尽管你不是普通百姓，他也不是什么普通反社。
　　若你没记错的话，这个世界的“小泽胡桃”并不存在，即便对方口口声声说过“拥有所有世界的记忆”，脑中存在过无数个你，但无论是哪个“你”，在双方并无直接接触的情况下，你想不出来你能与对方有什么纠葛。

　　所以你不能理解，对方那没由来的杀意。
　　唯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他是为你而来的。
　　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说完那句话之后，青年头上明晃晃的精英怪头衔短暂攫取了你的视线，同一时刻，他抬手对准了你。
　　紧随而来枪击的声响在耳边炸起，从方才起就一直在报警的危机感瞬间拉到了最高，促使你下意识侧身躲进一旁的灌木丛，下一秒，子弹弹射在一旁的水泥地上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印记。

　　一击不成，粉发青年不耐地啧了一声。
　　为了直接达成抹消目标的目的，他甚至没有使用他顺手的武士刀，而是选择最具效率的枪支，本想来个出其不意，不成想还是被你轻松躲掉了。
　　不过没关系，十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而枪这种东西，他还有很多存货。

　　三途春千夜愉快地继续扣动扳机，枪口追寻着你的身影，接连不断的枪声在福利院门口响起。
　　“哈哈哈哈哈去死！去死！都给我死！”
　　青年狂笑着打空了一只弹夹，把空枪一扔，又顺手从身边的手提行李包里抄起一把步枪。
　　你身法灵巧地躲过了密集的子弹，借助灌木丛的掩护，一路成功躲回了福利院的墙壁后方，这才给了你短暂的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是的，没错。
　　你要变身了。
　　——对方都直接亮红名了，总不能还老实挨打吧？那可是要死人的，魔法少女也是会死的好吧。
　　于是在完成变身的第一时间，你掏出了好久不用的加特林。
　　哼哼，不讲武德搞偷袭是吧？吃我一记加特林！

　　密集如雨的子弹轰出去的时候，你仿佛能看到对方小小的脑袋冒出了一串问号。
　　似乎不能理解你一个自称魔法少女的中二病究竟从哪里掏出来的加特林——哪怕你曾当着对方的面变出大宝剑。

　　不过，好歹也算是个精英怪，安全模式下的炮弹本就对人身体无害，顶多附上麻痹昏睡，当然还会伴随着一般人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但这点作用对精英怪几乎毫无影响。
　　如你所想，三途春千夜只是身形狼狈了一些，他狂笑着从废墟之中爬出来，开口就是一顿嘲讽：“小泽胡桃，这就是你的能耐吗？尽是些花里胡哨的招式，魔法少女也不过如此。”

　　你毫不意外。
　　本就是想借着这波攻击减缓对方的子弹攻势而已，你真正的目的是近身战斗，不给对方无限续弹的机会。
　　虽说这边地理较为偏僻，可枪弹无眼，伤到了无辜路人也是不好的。

　　脑中的思绪不过一瞬间，手中的加特林咔嚓两下变成了巨大的十字架，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飞出去，几乎是一瞬间你就来到跟前。
　　紧接着，十字架劈头挥下，三途春千夜猝不及防正面吃了一击，吃痛之余他下意识要抬手射击，但显然你比他更快。

　　看穿对方意图，你没多犹豫，抬脚踢飞枪支，以防对方摸过去抢回武器，你旋身又是一脚，巨力带着人撞进了灌木丛里。
　　没有放松警惕，你再次扑上去，准备趁势追击打算直接让对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然而意料之外，你扑了个空，杂乱的灌木丛并不存在任何身影，要知道你那一脚的威力并不小，敌人居然还能移动，属实令你意外。
　　“我说，你该不会以为我只带了这么点东西吧？”
　　下一瞬，男人的嗓音从耳侧传来，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你只来得及瞥见对方咧开的嘴角旁那再显眼不过的伤疤。

　　糟糕，躲不掉……
　　男人的嘴型开开合合。
　　你听见仿佛来自地狱的死亡宣告。
　　“死吧。”
　　砰——

　　你死定了。

　　三途千春夜感到自己的情绪兴奋起来了，似乎出门前刻意提前吃下的药片失去了效用
　　别误会。
　　当然，别误会，他吃的不是那种东西，只是镇定药物而已。
　　单纯是为了抑制脑子里那些了乱七八糟的混乱的记忆，避免一时间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还记得吗？你（小泽胡桃）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三途春千夜曾经提及过，他与佐野万次郎，都拥有其他世界的他们本人的记忆。
　　不论是平行世界，或者其他延伸出来的剪定世界。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一开始三途也不理解，为何这种事会出现在他头上，他只是在某一天起床后，脑子里就多出了陌生的、他确信自己从未经历过的记忆，而那一天，被他视为兄长的佐野真一郎也变得奇奇怪怪，还跟他说了很多他不太能理解的话。

　　什么穿越。
　　什么拯救。
　　他半懂不懂的，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对方保守秘密的请求。
　　两套不同的记忆在脑子里打架，他花了一点时间才理清楚两边的区别，并适应良好。

　　在他以为日子会这般平静走下去的时候，佐野真一郎因故去世了。
　　不久后，佐野万次郎所创建的东卍一改最初的“精英”模式，不断扩充势力和地盘。
　　就这般又过了两年。
　　随着东卍不断地壮大，在不良中间也占据了不小的地位。
　　他也加入其中，成为不起眼的一员。

　　三途春千夜并不排斥这样的生活，他崇拜强者，所以甘愿追随Mikey，哪怕他并未被对方放在眼里。
　　本该是这样的。
　　应当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花垣武道的话。

　　花垣武道的出现，所影响的不止Mikey他们，包括整个东卍，还有三途春千夜。
　　当然，这时候他并不知晓，所有人的命运都将会被不断改写、修正，直到打出完美结局。

　　——某一天，他的脑海又多出了另一段记忆。
　　仿佛命运从某个节点开始，开出了另一条分叉。他看到那段记忆中，东卍成为了黑暗的龙头，他所崇拜的Mikey则成为了某个人手中的傀儡。

　　这样的分叉并不少。
　　短短一年内，他脑中多出了数段来自不同世界的记忆，这给他带来不小的困扰。因为记忆庞大杂乱，不少还涉及到十数年后的未来，以至于三途春千夜时不时会弄混自己所处的世界，弄混真正的自己。
　　于是，本就沉默寡言的他，更加不爱说话，不喜欢与人相处，几乎成为一个透明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脑海中闪烁了一下很多年前与佐野真一郎握手的画面，似乎就是那次握手之后，他的记忆开始出现了分叉口。而且根据那人的描述，似乎也是在握手之后，才得以再次穿越，并发现命运的变动。

　　难道仅仅是因为在某个世界中，他曾短暂地成为某个人的锚点吗？
　　他理不清楚，只能保持着低调和沉默。
　　但这些记忆带来了不小的负担，为了保持清醒，他只能通过吃药和自我暗示来明确自我的定位，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此时他并不知晓花垣武道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对于他来说，后者只是一个曾经在王身边出现又消失的小老鼠而已，已经是遥远的过去式，完全不必在意，即便曾经对王造成影响，又能说明什么呢？
　　再后来，他已是名为“梵天”的组织高层，一人之下的二把手，更加犯不着为了一只老鼠花费心思。

　　但偏偏，某一天起，他的记忆莫名其妙出现了明显的界限。
　　关键人物便是你——小泽胡桃。
　　存在于你的世界，不存在你的世界，像是被人为分割。

　　小泽胡桃是谁？
　　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
　　自称魔法少女的中二病。
　　佐野万次郎的青梅竹马。
　　在不同世界，不同时间段，以不同的方式死去。

　　他无法理解，在他原本的数段记忆中都不曾出现姓名的陌生人，为何会单独会有一个大分类占据他大部分的记忆容量。
　　他没能苦恼多久，某次高层会议上，一如既往神游天外的首领突然喊出一个名字——
　　“胡桃？”
　　三途春千夜没来得及去思索“胡桃”是谁，脑海中却已反射性地跳出一个对应的名字——小泽胡桃。

　　这本不该出现在Mikey口中的名字。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小泽胡桃甚至并未出生，更何况产生交集。
　　于是他便知晓了，Mikey也拥有了那些记忆。
　　这个发现令他更加确信自己与Mikey是特别的，哪怕这些记忆的共同点是你，哪怕你在记忆中，也同样对Mikey的影响深远。

　　但是没关系。
　　你并不存在。
　　也不会产生任何威胁。
　　他这般坚信着，直到那一天。
　　你（小泽胡桃）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轻而易举地，一如那些记忆中的那般，又一次对Mikey造成影响。

　　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危机感侵袭而来，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抹杀！
　　他必须杀了你。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作者有话说

快收尾了，这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