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也会肝硬化吗》入内雀之

104、104 无人生还

　　九井一将提前印好的材料分发到各位大佬手中。
　　是的，即便只是临时做戏，只是为了暂时糊弄住这帮大佬，为了让“和谈”更逼真一些，九井一认认真真熬夜做了策划书。
　　即便自家首领临时改变主意了，也可以照着这个策划书把“和谈”开下去。

　　不论抱着什么目的与会，是否真的把“和谈”当回事，心思各异的大佬们此刻也都翻开策划书，试图从中揣摩“梵天”的真正用心。
　　不过刚看个开头，就有人坐不住了。

　　“……什么？‘梵天’想要神户港？”
　　第一条就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不过毕竟不是自己的产业，意见最大的也只有拥有者。
　　那位大佬冷笑：“看来横滨港已经满足不了‘梵天’的胃口了。”

　　九井一秉持着生意人不能要脸的原则：“诶，哪里哪里，横滨毕竟有驻军，很多时候都施展不开来，我们也不容易啊，美国佬看着是傻，可真不好打交道。”
　　说着他还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

　　不过他倒没说胡话，那帮大兵搞黄了他好几个生意，偏偏还没说理去，甚至还得赔笑，差点没把他憋屈死。
　　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毕竟您手上那条航线谁看了都想要分一杯羹。”
　　“你还想吃下我那条航线？没门！”

　　九井一没搭理对方的无能狂怒，策划书翻开下一页：
　　“浅草的地皮居高不下，我们‘梵天’一直头疼着怎么才能吃下附近那块地皮，东京寸土寸金真是令人头疼啊，听说岩崎组长似乎有点门路……”
　　“九井君真实消息灵通……”

　　“台场那边的赌场我记得是政府出资的，不过井上组长似乎跟那边有点关交情吧，山岸议员跟您私交不错，有机会的话，还想请井上组长帮忙引荐一下，下一次大选‘梵天’或许能帮得上忙……”
　　“对了，最近市面上新出的品种，我记得山田组长手上有不少存货吧，不知贵组愿不愿意出让一部分货源？”
　　……

　　整个会议室只听到九井一一个人说话和翻动纸张的声音。
　　佐野万次郎仍旧一副万事不管的态度，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眼看着九井一抢过话语权，三途春千夜也不恼，他一脸玩味地看着九井一如何装模作样操控会议的走向，又看底下那群对自身命运懵懂无知的羔羊，他们成功被所谓的策划内容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这会儿正忙着积攒怒气值，准备发难呢。

　　抛开“和谈”会议的真实不谈，九井一做的这策划书上一条条的，都是实打实的触及到了对方的根本利益。
　　他知道要如何从猎物身上咬下肉来。
　　也知道猎物身上哪块肉最肥美。

　　激怒对方是预料之中的事。
　　他无所谓会不会激怒对方，因为猎物只有一个结局。
　　要不了多久，对方就要怒不起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灰谷兄弟这会儿已经开始抄人家老窝了。
　　我真是太坏了。九井一想。

　　正如预想中的那般，“和谈”进行得很顺利。
　　——如果把与会人员几乎全都得罪个遍也计入在内的话。
　　九井一任由苦主指着他鼻子骂，甚至他还有心情叫人给自己泡一杯咖啡。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坐在他身边的那位才是真正的决策者，这会儿全都默契地转移目标，将怒火集中在他身上。

　　也不怪乎他们会这么生气。

　　谁都清楚所谓“和谈”的本质就是“割地赔款”，他们也确实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不论彼此之间打着什么主意，利益最大化是他们此行的最大目的。
　　同时，利益与风险总是形影不离，哪怕明知可能是一场鸿门宴，他们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赴约。
　　但这不代表他们会真的任由他人宰割。

　　而九井一这一番操作跟动他们的大动脉有什么区别。
　　诉诸武力是他们这行最擅长做的事。
　　在暴力表面上披上一层社会精英的皮，也改变不了他们本质充斥着暴力因子的本质。
　　哦，不对，道上人称之为血性。

　　所以离得最近的井上组的副手当即就坐不住，霍地起身带倒了椅子，一个跨步探过来就抓住了九井一的领子拖近身，一手拿枪抵住他的额头，因动作过猛还扯掉他一个盘扣。
　　“你小子不要太过分了！”
　　其他人因这突如其来的变动，短暂地喧闹了一下，有几人暗暗交换着眼神，也有人偷摸着将手放进口袋中，预备着事态变化好随机应变。

　　“喂喂喂，别这么玩不起啊，”明明自己才是受威胁的那个，九井一还在笑，无视额头上的管状物，他甚至还不忘往上浇油，“现在想要‘和谈’的可是你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出，就想轻轻松松从‘梵天’脱身吧？”
　　青年歪头，笑眯眯地补充道：“不如想一想，为什么我们会答应‘和谈’，又为什么把会场定在‘梵天’？”
　　此言一出，几乎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像“梵天”这般赤果果地将目的摆在明面上的甚是少见，而九井一这话相当于明着说，不配合就不许走。
　　这与绑架勒索有什么区别。
　　如今他们正在人家的地盘上，带着武器又如何，对方一声令下，分分钟能把他们打成筛子。
　　想明白这关节点的人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可惜这帮大佬平时嚣张惯了，乍一这么被威胁，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短暂安静下来的会议室顿时变成了菜市场。

　　“九井君是在威胁我们？”
　　“如此厚颜无耻，这就是‘梵天’的态度吗？”
　　“年轻人这般行事，真不怕道上人笑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当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时候，你们这些崽子还在玩尿混泥巴呢！”

　　有人骂着骂着，提着枪就要将骂战升级，但到底没有真的开枪。
　　混乱中，还有人意图开门去找随行的安保人员准备参战。
　　黑方这边偶尔会就着今后各自的发展路线，定期召开“研讨会”，简而言之就是分蛋糕。
　　按照不成文的规定，与会人员名额限定，为保障人身安全，可在规定范围内携带随行人员。
　　这次的“和谈”也是照着旧例来执行。

　　九井一早就安排了人手守住门口，并从外面反锁住，没有BOSS和他的准许，根本开不了门。
　　笑话，真让人跑出去，他都不用混了。
　　那人激动地转头指着安静喝水的佐野万次郎，开始口无遮拦谩骂。
　　后者对耳边的噪音充耳不闻。

　　佐野万次郎不在意，不代表身为护卫的三途春千夜会对此视而不见。
　　刷——
　　一抹银光闪过。
　　那人只觉得指尖一凉，紧跟着“咚”一声，余光只瞥见一柄武士刀正劈在身边的会议桌上。
　　“把你的手指收回去，渣滓。”

　　滴答——
　　一滴红色的液体掉入毛绒地毯上。
　　他后知后觉手指缺了一块皮肉。

　　此时正待在一墙之隔的休息室内，各位大佬的随行安保团正严阵以待。
　　与以往被一起塞进同一间宽敞休息室的惯例不同，每个组各分到了一间休息室，得到好茶好水招待，却没有人出面解释。
　　眼下，他们不必像以往那般需要一面警惕着其他组织的人员，一面竖起耳朵听着会议室内的动静，还得防备“梵天”有什么小动作。

　　周围安静极了。
　　仿佛被隔绝在一座孤岛上，除了各自的呼吸，没有多余的声响。
　　有人小声嘀咕，随即被带队队长低斥了一句。

　　早在来之前，他们就被嘱咐过此行可能出现的危险，虽说一般这样的会议没谁真的会明目张胆对各位大佬下手，除非这个队伍做好了被报复的准备。
　　他们曾预想过可能会被动手脚，所以休息室内的食物用水没人敢碰。
　　然而，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在自家组长出事之前，他们会率先倒下。

　　监控室内，眼前的监控器被分割成十数个画面，他特意点开属于会议室的那个窗口，不出意外地看到颇为混乱的场面。
　　随即又切换到相邻的另一个窗口，俨然是那些大佬对即将到来的灾难一无所知的安保团们。

　　咬着烟问身边的副手：“灰谷那边行动怎么样？”
　　“一切顺利哦~”灰谷兰的声音从副手的开启外放模式的手机中传出来，还混杂着几声枪响和叫骂，“我这边刚搞定了一个，现在在绝赞赶往下一个地点，我可太辛苦了，干完这一票我要申请休年假！”

　　“你跟我说也没用，自己跟首领说去。”
　　参与这次行动的都是佐野万次郎的“亲信”，不愿意的，或者想当墙头草的区域组长，自然是被“优化”掉，有得是人乐意借此机会顶替他们的。而那些有能力，有野心，继续功绩来展现价值的新人们，此次行动正是一个好时机。

　　他又问：“龙胆呢？”
　　“弟弟那边也很顺利，还给人家留了点好东西。”
　　“你们自己注意分寸就行，别忘了任务，不要跟条子对上。”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

　　与抱怨不满的灰谷兰挂断电话，望月莞尔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监视器上。
　　他伸手虚空点了点其中一个窗口：“传令下去，可以动手了。”

　　半分钟后，某个组织的安保团所在的休息室被敲开了。
　　不等屋内的人回应，身着OL套装的女人推门进来，反手将门关上，抬手就是一枪。
　　来者行动过快，将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甚至因为对方在枪支上装了消音器，直到有人倒下，才堪堪反应过来是袭击。

　　同样的事情也在其他休息室发生。
　　数分钟后，随行安保人员无人生还。
　　中途因为疏忽漏掉一两个人，但都无一例外在会议室门前倒下，只留下血色的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