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也会肝硬化吗》入内雀之

102、102 胡桃，我想

　　“不行，我不同意。”

　　橘直人第一反应就是要劝说你放弃那个危险的想法。
　　在他看来，即便你说的是事实，处于一名警察职责，也不该放任一个合法公民单枪匹马与反社组织硬碰硬。

　　打击犯罪是他身为警察的工作，你只是一名未成年，是他要保护的对象。
　　所谓的收编魔法少女一起战胜邪恶这种事只有电视动漫才会出现，他根本就没考虑过这种事，稍微思维正常点的成年人都不会同意一个未成年参与进针对反社的执法行动中。

　　看着你脸上的神色不以为然，他就知道他的反对毫无意义。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劝说道：“我可以答应你替你申请见面，但不是现在。”
　　“‘梵天’这个组织虽然年轻，但这些年在各个领域渗透严重，底下根系遍布整个日本，短时间内想要拔除恐怕很难，但我可以保证，‘梵天’迟早会瓦解，我们总有机会会接触佐野万次郎的，不急于一时。”
　　橘直人想要稳住你，但他自己也知道这话完全没有说服力。

　　果不其然，你拒绝了。
　　“可是我不想等了。”
　　也等不起。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穿越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等你回去的时候，是不是已经错过救下佐野艾玛的时机。
　　而你的失踪，也一定让朋友家人们担心了。
　　至少要考虑他们的心情，你也要尽早回去。

　　老实说你并不关心橘直人的想法如何，他要反对是他的事，并不能干涉你的想法。
　　而你的本意也只是告知他这件事，你决定要做的事，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可以动摇。
　　当然，你原本也可以不必通知谁，以你以往的行事风格，但凡你要做的，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解决。
　　橘直人算是这段时间你的临时监护人，作为临时监护人，他有权掌握你的行踪。
　　仅此而已。

　　即便如此，你还是想要尝试说服他。
　　他是个好人，你不太愿意让一个为你考虑的好人为难。
　　“我已经尝试过你们的穿越方法，也试过我自己的穿越方法，可惜这些都没有任何效果。
　　“不过我想，我会来到这个世界一定是有道理的，在这个世界里，与我有关联的有且仅有一个，那就是‘梵天’的佐野万次郎，我必须要做出尝试。
　　“就像你可以为了日向一直配合花垣武道做任何尝试，我也想为了我在乎的、在乎我的人而努力。”

　　这话显然触动了眼前这名年轻的警员。
　　当初为了拯救几乎“必死”结局的姐姐橘日向，他和花垣武道做了许多努力：为分析关键节点绞尽脑汁，为调查关键人物四处奔走，每一次轮回目睹姐姐死去，内心的崩溃就会添加一层，其中压力不可谓不大，而他还只是从旁辅助而已，身为真正的行动执行者，花垣武道才是压力最大的那个，但为了共同的目标，再辛苦、再危险也是值得的。
　　他能体会其中的辛苦，在这一刻，他便轻易共情了你的遭遇。

　　你看到了他眼中的挣扎，轻声安慰他：“没关系的，魔法少女很厉害的，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
　　于是他妥协了，不过他并不完全放心，离开前再三叮嘱你，没有他的消息绝不随意行动。

　　不过话虽如此，你其实并不指望跟随警方行动。
　　不如说，你本身就更适合独自行动。
　　原本，如果可以的话，你并不想从橘直人这边下手，但眼下鉴于你的系统与这个世界不兼容，能跟警方共享推进进度最好，当然，你图谋的是他们的情报。

　　诚然，尽管系统标志了BOSS，却无法进行精准定位，目前只能从警方那边露出的信息摸索推测。
　　若有内部人员递消息最好，一旦警方发起行动，不论能不能一步到位找到目标，这是最好的办法。

　　哪怕橘直人不愿意合作也无所谓，顶多就是自己辛苦一点罢了。
　　明确目标后，你直接断掉了除橘直人之外的人联系。
　　接下来，你只需要等待。

　　另一边，警视厅也在等。
　　近两年，身为首领的佐野万次郎的踪迹越发难以掌控了。
　　一直活跃在外的是其副手三途春千夜和干部灰谷兄弟，都是道上极其棘手的人物。

　　“梵天”这个组织刚起来的的时候，没人把它当回事，不是哪个白手起家都能长远，更何况掌控者都是一些没有任何根基的年轻人，中途死的死散的散也是常事，所以一开始，不论白方还是黑方，没人看好它。

　　谁曾想，一个小小的愚连队会越做越大，越做越强，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整个关东的控制权已经落入这个新人组织手中，无数大小组织被吞并，名为“梵天”的黑方新贵，转瞬间变成了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这时候警视厅想要出手已经晚了。

　　三途等人就是这个时候正式进入了警方视线。
　　这些年轻人做事无所顾忌，该狠的时候绝不手软，该妥协时也不为一时的气性而硬碰硬。
　　狠厉又圆滑，跟泥鳅一样滑不留手，每次要抓住把柄的时候都能让对方找到机会溜走，以至于如今还在道上风生水起，丝毫拿他们没有办法。

　　但如今，眼看着“梵天”近期越发嚣张的动作，与周边冲突越来越大，矛盾日渐激化，引发整个社会的不满。
　　而从眼线那边传来消息，据称一直被打压的几个老牌组织近期也被压制得不太好过，“梵天”的做法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根本利益，似乎隐约有联合起来的趋势。

　　这是警方乐意见到的。
　　最好的结果是黑方组织内部自我消耗，警方主打一个坐收渔利。
　　最差也不过是维持现状。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距离你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个月了。
　　起初在得知佐野艾玛会出意外之后，加上“穿越”一事毫无头绪，你确实有些急躁了，但自从跟橘直人说开之后，你也知道急不得。
　　橘直人近期每天都会跟你分享关于“梵天”的信息，不过大多都是些明面上可以查到的新闻，你也清楚对方大概是想先稳住你，生怕你脱离控制单独行动。

　　黑方组织之间的斗争逐渐进入尾声。
　　眼线传来消息，老牌元气大伤，意图和谈。
　　警方当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正如警方在黑方有卧底，“梵天”之所以这些年顺风顺水，一直没被逮到尾巴，一方面高层确实很有本事，但另一方面，也说明他们在警方不可能没自己的人脉，只可惜一直没查到究竟是谁在给那边递消息，在清扫行动中才会那么被动。
　　而且警察厅和警视厅自己内部上层也打架打得很厉害，不过听闻近期风向略有变化，似乎打算借机将国内大清洗一遍。

　　橘直人告知你这个消息时情绪非常高昂。
　　因为橘日向过往几个世界线上的遭遇，他对黑方一直秉承着能消灭就消灭、消灭不了就全力打压的态度，对这个政策他第一时间双手赞同，不过冷静下来后，却认为要做到很难。

　　“梵天”的存在年限虽短，但这些年经营下来，在关东乃至整个日本根结盘据，正如之前他跟你说的那样，想要彻底根除没有一定时间是不可能的。
　　加上内部还有奸细潜伏，不先把这个问题解决掉，就注定这个行动会失败。

　　关于这个问题，你倒是主动提出过可以帮忙辨别。
　　尽管系统大部分功能已经失效，但简单的敌我分辨能力还是存在的。
　　橘直人有些犹豫。

　　关于你是魔法少女的这件事，橘直人终究没有告知任何人，包括他的直属上司，包括你想要孤身接触“梵天”首领的事他更是守口如瓶。
　　一方面过于离奇，一般人先不说信不信，他上司绝对只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另一方面他也担心己方成分问题，担心他一时的决断会害了你，他在警视厅内的职称太低，害怕护不住你，反害你送命。

　　老实说他非常心动。
　　内部蛀虫始终是个祸害，警视厅作为一个打击违法犯罪的治安机关必须保持内部清廉，否则庇护罪恶就永远无法消灭罪恶。
　　这是他当警察的理由之一。

　　若是能借你的能力揪出害虫……那么接下来针对“梵天”的行动，会不会就会顺利很多？
　　只要你点出害虫都有谁，哪怕不能给人定罪，起码不要妨碍清扫行动。
　　橘直人做出了决定。

　　“梵天”总部——
　　明亮宽敞、装潢富丽高档的会议室，足足能容下将近百人的室内，有且仅有寥寥几人分散在会议长桌周围。
　　短短一个月内，“梵天”高层再次聚集。

　　距离上次发号施令，已经过去半个多月。
　　在此期间，三途春千夜等干部率领手下各组若众四处侵扰各大组织。
　　先是一如往常那般的小打小闹，随着摩擦加大，矛盾升级到开始拿枪对射，甚至不少依附老牌组织的小社团在冲突中消灭，自持高贵的“老贵族”们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起初还想端着架子对“梵天”指手画脚，在一枪崩掉一个老不死之后，这些老牌子才想起来要联手，这会儿打算以和谈为由，将他们引过去。

　　这次的高层会议就是为此而来。
　　当然，不论是佐野万次郎自己，还是其他干部，都没打算要停手。
　　只有明司武臣似乎有点想法，但明显没人想听他的，几次张口都被他亲弟弟压下去，也就没再提。

　　“他们说要‘和谈’诶。”
　　“谁去，三途？”
　　“我才不要，让兰去。”
　　“人家也不想去，一堆橘子皮有什么好看的，让鹤蝶去解决不就好了。”
　　“反正都是要杀的，谁去有什么区别吗？”
　　“那可可你去不去？”
　　“不去，要去你去。”

　　干部们吵吵嚷嚷，谁也没有认真去讨论，没人将所谓的鸿门宴当回事。
　　首座上，佐野万次郎安安静静啃着刚买的鲷鱼烧，把耳边的噪音当做背景音乐。
　　离他最近的是鹤蝶，后者宛如沉默的石像武士，全程没有一句发言，也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认真干饭的佐野万次郎此时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声音——
　　杂乱的，纷扰的，痛苦的，悲伤的，苦涩的……
　　无数声音在叫着他的名字，真一郎，艾玛，场地，伊佐那……
　　只有一个声音最为清晰，熟悉又陌生。
　　他辨别了好半天，才发现是不久之前在天台上见过一面的女孩子。

　　他已经很久不去想那件事了。
　　这半个多月来，他一直忙着下命令，虽说很多事情并不需要他过目，但大事都需要他点头，很多决策都需要他首肯才能执行，比方说近期针对黑方其他社团的行动。
　　底下的干部都以为他终于打算坐拥整个日本黑方，但他的实际想法是什么呢？

　　那一次坠楼，也不完全是“一时兴起”。
　　不如说，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组建社团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小事底下会有人手来做，大事决策必须再三思虑，哪怕有九井一和明司武臣在一旁协助，不代表他就只需要高坐明堂，什么都不用考虑。
　　“梵天”正式进入正轨后，他就更忙了，时常会喘不过气来。

　　如今，日本几大州已有半数收入囊中，他也渐渐放松手下的控制，分权给他信任的大干部，他只需要安心坐镇东京，守护那些他重视的人们。
　　只是偶尔，内心的空洞会反复折磨着他，纷杂错乱的记忆加重这种趋势，将空洞的边缘扒得更宽更大。

　　而那天，花垣武道拿着请柬出现在他面前，他意识到自己早就累了。
　　他的心和灵魂早已千疮百孔。
　　跳下天台那一刻，他心里唯一的想法是：可以解脱了。
　　他原本是希望自己死之前能再做点什么，可惜当时已经失去了心力。

　　被来自异世界的小泽胡桃（你）救下，时候他才有些醒悟，没有任何后续安排的临时自杀大概会带来不少麻烦。
　　他了解三途，了解他底下那些人。
　　那天要是他死掉了的话，以三途春千夜的性格，大概会殃及无辜，甚至可能会牵连曾经的同伴们。

　　剩下的其他人他倒不担心，九井一跟明司武臣到哪里都很吃香，灰谷兄弟一直一来就很有想法，望月大概也会跟着他俩一起走
　　鹤蝶的话，稍微麻烦一点，但终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只是他突然不在的话，很大程度会乱起来，三途春千夜没人牵制一定会闹起来，灰谷兄弟也肯定会趁机撺掇他搞事，鹤蝶还不一定能管得住他们……而这些都不是他想见到的。

　　眼下，消灭东京都内的各黑方势力，是他这次要做的第一件事。

　　如今东京都内组织之间的动乱已接近尾声，可惜并不是喜闻乐见的两败俱伤局面。
　　橘直人接受了你的建议后，某天找了个机会将你带到警视厅各部门走了一圈。
　　你凭借着系统的便利，一一指出了被标红的“NPC”们。
　　拿到名单之后，橘直人做了什么你不清楚，你得到了“梵天”准备接受其他组织和谈的邀约，而警方打算借此机会一网打尽。

　　“梵天”那边的眼线给出好几个地址，警视厅这边也准备了几个队伍。
　　就在你还在思考要跟哪边走时，却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胡桃，我想见你。”
　　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佐野万次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