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人生若只如初见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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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这样的生活，在某一天被打破。
这是在一个初夏的夜里。萧音十二岁。
依旧是梦里熟悉的身影，俯下身子，眼中含笑的看着她，那样她已经习惯同样笑着注视他，似乎只是这样看着，便已经度过了天荒地老，这样的最美好的谎言。
然后，他俯下头，轻轻地吻印于她的额头。
金色的光芒缓缓从她的额头散发开来。
他依旧含笑而看。她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太多的东西在她脑海中闪过。那些曾经在她梦中出现过的碎片，一点点化为真实的记忆。她，红梧，平原，清风，天空，还有白色的鸟，化作细雨，一点点浸入了她的心脏。
她看着他，笑了。
原来他们真的一起度过了天荒地老。
原来自己真的选择了魂飞魄散。
她笑着轻轻吻着他的手；“对不起，原谅我的任性，这样还是要跟随与我吗？”
他单腿跪地，回吻于她，“当然，我的主人，非梧不栖。”
“如果我仍然做同样的选择呢？”
“红梧，吾主，你的选择便是我的归途。”
萧音的嘴角扬了起来，“若魂飞魄散，亦有你跟随，我又有何憾。”千年的生命，千年的孤寂，千年的陪伴，如此已足。
我们选择魂飞魄散，让所有的一切就此消失，让我们的生命完全消融于世，让一切结束地如此完美。
她笑了。
“我遗忘如此之久，让你久等了。”她歉然地笑道。
“我并未等待，我亦一直陪伴，只是从今日起才能化为人形。”他双手覆上她的肩，温度丝丝浸入皮肤。
“前世••••••，你是他吗？”她有点恍然，前世那么遥远，似乎连他的身影也要模糊了呢。
“是的，只是注定还有这一世，我不能唤醒你的记忆。”
“大哥……”喃喃的声音响起。
萧音觉得自己的泪流了下来。大滴大滴的落在了他的手上，灼伤了他的皮肤。
他低下头，轻吻她的黑发，“红梧啊，我的红梧。”
萧音只觉得在这样的叹息里，沉积了两世的委屈奔涌而来，她不能自抑地抽泣着。
小白轻抚着她，细细地安慰着她。
“大哥，你怎么追随我而来，上一世我走了之后，你……”
“你走之后，我岂会独活？”淡淡的语调，却再一次让萧音的泪水流了下来，她发现了自己的改变，做红梧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自己，可没有这么多的情感啊。显然他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眼睛带着戏谑地看着她。她微微窘红了脸，偏过头去，不看他，声音细细的，“小白，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明明是训斥的话，却让小白的眼睛闪着莫名的光。“还叫我小白，现在该叫我凰了。”
“白凰啊，你真的不悔？”萧音再一次问到，声音中却带着不确定，微微有着抖意。
“时至今日，我本已追随你生生世世，白凰非梧不栖。”
白凰看着萧音轻蹙的眉头，心上泛着疼，再一次轻轻地抱住她。
“妹妹她？”
“罢了，她如此对你，何以提她？”
“是我愚笨了，我们在很久以前就形同陌路，她现今如何，的确已经与我无关。”声音不同于前面的沧桑，似乎前生已经不留一丝痕迹。
“恩，以后你有我便好。”
“恩。”
“白凰，我还有六年，等我好吗？”
“恩”
“白凰，那时候，我再决定我们的未来，好不好？”
“恩”
“白凰，我还是想叫你小白。”
“恩”
“白凰，你知道的，我只有你的”
“恩”，他低下头，紧紧地抱着她。
阿莫的身影在窗前晃过，神色带着迷茫。
从那个雨天之后，他便知道只有自己了，为什么心里还曾经想过他还有她，她也只有他，他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想了呢？
雨淅淅沥沥地飘洒而来，脆弱的身影在雨里飘摇，这样的夜到底绝望了谁的心？
屋内，温情弥漫，两个身影相拥而眠，从未有过的安宁感从他们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梦里，前世的世界，前因后果都在渐渐的模糊。
妈妈的身影，妹妹，大哥，还有他，那个冷漠的男人。
隔得太久，她已经记不清那一天了。
真的已经太久，她已经忘记了那种恶心的感觉。
那张雕花的大床，和上面仅仅相缠的身影，崩溃的情感在瞬间决堤。
妈妈，妈妈，你这次还是一样吗？
你原谅你妹妹吧，她从小就这样了，妈妈对不起你，你让给她吧。
姐姐，对不起，但是我真的爱她，我比你更爱他。
他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她的嘴角列了一下，妈妈，你也知道原来她从小就喜欢这样。妈妈，原来你真的是不爱我的。
妹妹，我心里爱着的妹妹，原来我们真的只能这样了。
还有你，喜欢我的妹妹，为什么不说，我从来都不是非你不可。
她在他们面前，轻轻的说着。
他们的身影在微微颤动着。
“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补偿你，好不好？”
“姐姐，我是爱你的。对不起，只是我常常忘了你，我以后再不和你抢了，除了他，我只要他，他让我完全忘记你了，我已经疯了，姐姐，你让给我吧，求你了。”
他看着她，面无表情，凌乱的衣服，显得有点狼狈，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你不用说了，你也是这样吧。”
“好吧，我们就这样吧。”
声音从未有过的疲惫，她绕开凌乱的衣服，呆滞的身影，慢慢走了出去，不带一点回头。
外面，是她的大哥。“哥哥，哥哥……”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他只是拥紧了她，冷冷的眼光看向屋里的人。
头低下时，是刻骨的温柔。
“没关系，你有我就够了。”声音让人迷醉，却让屋里的人瞬间苍白了脸色，尤其是那个紧紧抿着嘴角的人，血顺着他的手一点点滴在地板上。他想起她曾经带着迷醉的神情说，“明，你的嘴角真好看。”细细的手指轻抚而过，他的心却不曾有过一丝柔软。可是，原来一切结束是这么猝不及防，太快了……
即使他也不曾留恋，可是为什么结束是如此之快，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他也开始迷茫。
还有那个男人，她的大哥……
他看着被那个男人紧紧抱着的身影，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声音，“小音……”
她紧紧抱着大哥，她有他就够了。她转过头去，眼睛瞬间变得清冷无比，似乎可以刺入人的灵魂的冰冷。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她从来只能让他这么说。他知道她喜欢他，却从来不知道她会说并不是非他不可，这样的话已经让从来骄傲的他没有丝毫的余地。
“那好，以后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上至黄泉下至碧落，我们再不相见。”
番外：她的背影
她的背影在夜色里那么决绝。
他从未想过，那个只会低着头，反应木讷，怯怯说话的人终有一天会用这样的口吻和他讲话。
这才是真正的她吗？
他想到了他们的初见。
那个时候，她还在上大学，最后一年。而他已经事业初成。多么老套的故事，家族的婚约，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来履行。他无可无不可，妻子一个家庭的必备，他迟早要走这一步的，他去见她。
那时的她，带着学生的青涩，几乎不敢抬头看他。偶尔的眼光一瞥，便飞速地低下头去。柔顺的长发乖乖地落在她的白衬衣上，黑框的眼睛，他冷静得观察着她，显然他的眼睛带着严厉，片刻之后，他发现他的打量令她不适。他转移了视线，淡淡的说话。
她几乎木讷地没有任何话题，他每问，她必答就是不超过两句。他感到了一种一种得心应手的操纵感，这样的一个女孩，他的心里带着冷意。
接下来是顺其自然的牵手，接吻，像一对完美的情侣，两人却从来没有热量，即使这样，他还是感觉到了她的眼神越来越流连在他的脸上。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魅力，对这样青涩的女孩子来说，他无法让人抗拒。他感到得意，这个女孩子，她的一生已经属于他来掌控。
半年之后的婚约即将到来。他去她家见礼。他看见了这个家对她的刻意的冷淡，他看见了她的无所适从，即使在她的家，她的尴尬和难过，他仔细地看在心里。没关系，这样的环境她只能更加依赖于他，他冰冷的心在冷冷地笑着。他几乎可以看见她在他的手上跳舞的样子。
“小妹，你回来了？”一个低沉的嗓音，瞬间，一个更加清亮的声音，夹杂着喜悦甚至带着撒娇的意味，“大哥，我回来了。”
他的心微微沉了下来，他还从未听过她用这样的声音对他讲话。他抬起头，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她显然有所觉察，动作瞬间变得有点僵硬，他看着自己对她的影响力，嘴角微抿。
“大哥，这是我的未婚夫。”她讷讷地说着，脸上带着一丝红晕。
“哦，这是小妹的选择吗？小妹如果幸福的话，大哥也会幸福的。”他注意到对面的男人说话的时候，眼里有意思痛意闪过，可是声音却依旧温柔的不带一丝阴霾。他……
“大哥，谢谢你。”他们紧紧拥抱的姿势让他微微不爽。
“小音，你过来。”他的声音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量。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着，身子却依然被圈着。
他固执地瞪等着。
“过去吧，小音。”对面的男人微微松开了手，将妹妹牵了过来。
“恩，大哥，你等我，我待会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恩，先过去，待会我们好好说话。”他注意到了他们牵手的姿势是十指交叉，这样的姿势，他微微沉吟，就很自然地把她的手接了过来，然后紧紧握住，这样绝对强势的姿态。
“哦，这是姐姐的未婚夫吗？”他听见了如黄莺般动人的声音，带着小女儿微微撒娇的情态，眼神直直地看着他，带着赤裸裸的欣赏，任性而肆意，但是却不会骄纵，只会显得在那个黯淡的身影衬托下，更加光彩夺目。这个女孩子，和她姐姐真是不同。
他偏过头去看她，她却不说话，被无力握住的手却变得有点冰冷。
“我要叫你姐夫吗？”她的声音软的让人带着不忍让人拒绝。
“你愿意的话。”他不置可否。
“哦？那我不愿意呢？”他抬头看她，看见对面的少女如瓷器般白皙的皮肤，有着她没有的精致，眼波带着勾人的情意，真是她没有的女人情态啊，他微微笑了，“这不是美女的权利吗？”
他感觉到了她的轻颤，握着的手腕不觉微微用力。
她得意地笑了，带着少女醉人的风情。
而身边的女人脸色渐渐苍白。
那是多么久远的事情了，他几乎快要忘记那一幕幕的开始和结束，而现在，所有的一切是真的结束，他们彼此调换了立场，他在这里苍白，而她决绝地离去，他没有任何挽回的立场。
是否从开始自己就错误地估计了这个女孩的力量呢？
而他也有自己的骄傲，一切就这样吧，也没有挽回的必要。他告诉自己，那样的女人而已，没有了自己的保护……他下意识的忘记了那个始终紧紧拥抱着她的身影。
而她终于在那个雨夜之后，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一切唯她所愿，为自己所愿吗，他从来不问，因为没有问的必要。
他和她妹妹的婚礼上她没有出现，她妈妈的葬礼上她没有出现，这么空旷的城市，这么烦乱的城市，原来她真的不再出现……
梦里，她的身影都不再出现。
在那些空荡得似乎连荒野的风都会吹过的夜里，他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咒语，“汝之爱将永不知汝意。”
汝之爱，汝之爱，我有过爱吗？他抚着心口，在无数个夜里，不敢摸向自己的脸。
他知道，他身边睡的人，脸上必定是泪流满面的，什么时候开始，在夜里频频呼唤那个早已经忘记的名字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