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人生若只如初见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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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三年之前，萧音已经感觉到了梦里的白影在似梦似幻见，却是越来越靠近了。
梦里他说：“我找到了你。”
萧音的心里感到一丝甜意，“我们以前认识吗？”
他不说话，摸着她的头发，微笑。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当然，非梧不栖。”他笑得无比温柔。
她的泪却忽然流了出来，觉得这是千年以来的熟悉的温柔，却又不知道这感觉是从何而来。
“我们是否前生已经相伴？”
他摇头，眸光中，星光点点的灿烂，“我们生生世世相伴。”
她的心在瞬间被光照亮，似乎有什么遥远的东西一点点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生生世世？两世的经历让她明白这是多么可笑的童话？可是她在这里却全然相信了。只是感觉到这样的熟悉的感觉已经深埋入她的血液，她从来无法拒绝，她的每个细胞都在向她倾诉她们的欣喜。
梦里，有棵巨大的树，长在茵茵的绿野之上，它似乎是这片大地的主宰，高高的身影俯瞰着自己的王国。它是多么美丽啊！萧音在梦里惊叹。她的树干是那么优雅的姿态，高贵而温柔的线条，然而最让萧音惊叹的确是它的树叶，是红梧！不知道为什么，萧音心里一下子叫了出来，可是她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啊，为什么感觉如此熟悉？
它的叶子红若焰火，在阳光的照耀下，多么夺目的色彩，似乎一下子要把人的魂魄吸走，点点燃烧在枝头，似乎是笑容，又似乎是沉默，只是一种肆意的燃烧，让整个原野因此灼热起来。
还有，她看见了一只白色的鸟，它的身影••••••
转头似乎看见是一个男子的身影，在树下悄然站立，抚着树干，低头温柔而笑。
梦里醒来，萧音似有所悟。她轻轻地看着面前的小白，两者是很相似，只是现在的小白还没有长大。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小白在每个夜里都会睁开眼睛，用它长长的喙。放在她的额心，一束光亮在她的额心，持续而亮，常常至黎明而熄。
日子在她的恍然和懒散中飞逝，她却已经忘记了等待的滋味。就让时间这样在眼前飞过，什么便也不再去回想，这样的日子没有眷恋，甚至没有期待，没有厌烦，就这样静然而逝，如此入梦，那么在下次梦醒之时，也许就是一切结束之时，还是一无所觉，就此消失，这样的结果何其完美。
梦里，她去的地方最多的便是院子的树下，叶子纷飞而来，风如此轻柔，什么季节都是如此，似乎在这个小院中，所有的一切都会不同，到了这里，风，阳光，树叶，鸟，虫豸，都收去了自然原本的粗野和变化，变得细腻而温柔，在这里清风明月，她便在这样的环境里，深深如梦，梦里总有熟悉的身影相伴。
小白在她的怀里，偏头而睡。
身后是越来越冷峻的阿莫，冷然而立，只有在他低头，把目光投向那沉睡的身影的时候，才能捕捉到那变了温度的眼神。
当然日子也并不是完全这样出世的。比如在她例行的晨学中，总会有这样的那样的事情发生。
萧震已经完全改变了他年少时对她的那种敌对的态度，只是变成了一种冷漠。萧赟自大婚之后，已经不再来参加晨课，而是跟随萧岳生学习接管萧家的事务，萧州的大部分的商铺都是由萧氏主管，包括布匹，酒楼，银楼等等。
比起前朝，萧氏的势力有所减弱，主要把自己经营的势力控制在了萧州，而别的世家纷纷把势力渗入了萧氏退回的领地，用各种方式扩张自己的生意，特权。然而无可厚非的是，萧州独特的地位，它位于几大世家中部，是几大力量平衡的重要支点，它在朝政的力量并不强硬，可是他所控制的商业却是牢牢得把把握在其手中的，所有的商业要线的运输都要通过萧州，特别是运河运输，萧州的水上运输完全被萧氏控制，所以即使比起其他世家力量的强大分散，萧氏却做到了少而精简，力量集中，所以即使式微，萧氏也仍然是世家中一支不可忽略的力量。
萧音虽然无意对于这一世这个世界了解过深，然后毕竟是生活在最中心的萧家，还是在日常生活中，点点滴滴而来。尤其是明月对于萧岳生的赞叹，使得她每每都不得不去满足明月一番倾诉欲。
还有萧岳生。
萧岳生似乎一直试图用一种研判的目光看待萧音。萧音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经常用因为研判而迷惘的眼神看她。她在萧岳生面前已经不再用小女孩的样子去伪装，因为她知道或许从她五岁开始，他就已经对她的日常生活了若指掌。
她经常会在暮色降临的时候，去萧岳生的书房，晚上的时候，萧岳生一般都是在那里度过的。
萧音有的时候会觉得奇怪，萧岳生的妾并不多，但也不少，她却极少看见萧岳生去月厢，那是他几个的妾室的院子，他总是在书房忙至深夜，然后就去旁边的书房睡觉。
自十岁，她去过书房之后，她就发现那里的书籍的种类多了很多。包括各种方志，医书，甚至小说等等。萧音确定萧岳生熟知自己的阅读习惯。她清楚的记得当她再次去书房的时候，自己不是不惊喜的，也有那种被人关怀的淡淡的开心，虽然对于世事她已经洞若观火，但是对于这些小小的细节，她还是无法去装作淡漠的。
“明月说你很喜欢看书，这是一些萧氏的藏书，你可以取了看。”灯光下，萧岳生是那样说的。声音依旧是一派淡漠。
“啊？”萧音不是不惊讶的，最初。
她的眼睛泛出让萧岳生已经熟悉的光芒，他却躲开了不看，只是说，“作为萧氏的子孙，你对于书籍涉猎甚广，此点甚好，倘若有朝一日，萧氏有难，或许你当有法救之。”
这样的话用着波澜不惊的口吻说出，萧音却感觉到这里却已经是包含着对于萧岳生惊涛骇浪的意味了，萧音不得不对这个男人产生敬佩，也开始明白明月对他的迷恋，这样的男人已经经历了人生所有可能遭遇的高峰与低潮，他或许会在结果中站至顶峰而立，也会在低谷中跌倒，但是他的心境却不再轻易地随之上下，他只是在波澜不惊中，走过那些人生的变故。
他身上所体现出中年男人的成熟的魅力，足以使得任何一个女人迷恋。萧音为此而叹之。爱由此而发，被爱之人却无法远离，无法靠近，他的生命已经如此迷人，那么对于本人来说，所有的完美与别人只是对别人而言，与自己来说，其实没有丝毫改变，他已经不需要别人之爱，那么女人的爱恋之心，会被这样的人安置在自己灵魂的哪处呢？
萧音悄然打量萧岳生。
而立之年的他，却依然有着难掩的清俊，眉头深锁，深不见光的眼神说明这这个男人心思的难测，紧抿的唇角说明这个男人性格的淡薄和坚毅。两生为人，萧音喜欢这样嘴角的男人，他们的坚毅每每都让萧音感叹。而萧岳生无疑也是这样的男人。
他的鬓角已经微微夹杂着白发，却并没有苍老之感，只是为他增加了些中年男人的沧桑的质感，对于柔弱的女人来说，不能不说，这是魅惑的一种。
男女之间的吸引，最开始的一定是灵魂中，强者对于弱者的吸引，萧音一直这样认为。
她的目光微微有点发愣。
萧岳生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了头，正是看见了她稍显迷惘的眼神。孩童似地的清澈的目光，却又分明带着最为苍老的冰冷的水光，如此尖锐的矛盾，在她的眼中凝结。
而她此刻的迷惘，更让这样的尖锐，变成一阵疼痛，萧岳生只觉得自己的心被针在轻轻地扎着，疼痛的感觉。他却并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睛中一无所有。
萧音感觉到了困窘，低下了头，暗笑自己。
“你——”萧岳生张开的口，停在那里，似乎沉思。
“父亲？”
“你身后的那个侍者，他是从何而来？”半天之后，他问的这个问题让萧音有点摸不着头，阿莫已经跟随自己很久了，为何现在问起。
“女儿为他起名叫阿莫，他本是失去了亲人的乞丐，女儿念其可怜，因此救之。”萧音沉声而答。
“他可曾学武？”
“不曾。”
“明日开始让他和护院张兴学武吧，又朝一日，你若有事，他亦可救主。”萧岳生微微沉吟。
“多谢父亲。”萧音行礼。
“不可过于客气，我对于你是有所亏欠的，所幸你性子本身淡薄知礼，本身又是极具才华，萧氏之女，该当如此。”
“父亲过于夸奖，女而愧不敢当。”萧音只觉得汗颜，极具才华？此话从何而来？不就是多了一世么。
又是很久的沉默。萧音偷偷看了一眼，却发现萧岳生似乎陷入了很久的回忆中去了。“他当年也是如此之人啊。”他喃喃地说道。
萧音只觉得迷惑，说的是谁呢？是他或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萧音却觉得这个和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
看萧岳生自然流落出的感情就知道了，他是很少会表露什么的人，现在却如此大意。只能说这段回忆对他来说，太难以释怀吧。不会有什么狗血的情节吧，萧音在心里偷偷的意淫。
从那之后，萧音变常常在晚上去萧岳生的书房读书，没办法，对于萧音来说，晚上的时光实在比较难熬，她始终无法做得日落而息，前世的她可是名副其实的夜猫子，白天精神萎靡，夜里就精力充沛了。她又实在对女人的日常消遣比如弹琴，绣花感到厌烦，相比之下，看书来打发时间，实在是很有效的。
而阿莫对于学武之事，反应比较淡，只是白天不愿去，结果就是晚上萧音去书房，他去跟随护院张兴学武。
这样的时间就更快了。
梦里的人影熟悉地已经似乎要和自己合为一体了，自己也长高了不少，少女的轮廓逐渐显露了出来，脸上的婴儿肥去掉，也变得秀气了一些，当然还是面目普通的女孩而已，眼睛却始终没什么变化，整日微微眯着，好像总是被睡意困扰。
还有阿莫学武之后，变化就很大了。个字蹭蹭地往上冒了不少，现在站在萧音面前高了一个头。萧音常常就抱怨：“怎么就跟施了肥的似的长，也没给他吃什么呀？”然后某人就在嫉妒心的指使下，颐指气使地说：“明月，从明开始，我们就喝粥。”说完得意地瞟阿莫一眼，发现人家根本不踩她，嗤的一声就转过头去了，某人的怒火就这样被又一次点燃了。
结果当然就是：“小白，上。”
然后就是院子里一个黑色的身影被某只赶得上串下跳。
一边一个得意的身影，摸摸鼻子，“小样，和我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