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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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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哎呦,你们怎么这付表情啊?”狐狸婆婆咧开嘴:“又不是什么难做的事,不过就是帮我揉揉肩捶捶背啦……”
只是揉肩捶背吗——南嘉和震泽松了口气。
奇怪,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木香和小甜抬头望天。
“又或者帮我梳梳头画画眉啦……”狐狸婆婆作出害羞的模样:“再或者帮我涂涂香粉抹抹胭脂……”
无语。
“狐狸婆婆你为老不尊!”震泽回神大叫。
笑咪咪的看着震泽,狐狸婆婆笃笃的柱着拐杖走到他的面前,和蔼仰头道:“傻小子,你能不能弯下腰?”
“这样?”震泽依言俯身。
“再低点……”
“……这样?”
“再低点……恩,现在差不多了。”狐狸婆婆眨眼,举起拐杖一下一下敲着他的后脑勺,嘴里念叨:“傻小子,什么叫为老不尊啊?婆婆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敲了一会,狐狸婆婆甩甩肩膀,瘪嘴叹息:“老了老了不中用了,手都酸了。”
彻底无语。
“震泽……”南嘉怜悯的摸摸他头上几个大包:“你还好吧?”
震泽垂着脑袋,好半天才咬牙恨恨的磨出五个字:“那!只!老!狐!狸!”
好深的怨念……木香与小甜同时落下一滴冷汗——
还是……还是快点……转移话题吧……
“婆婆……”小甜蹭到狐狸婆婆的怀里,撒娇道:“您就帮帮他们嘛!”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小甜你现在就向着夫家了呀?”看着面色发青的小甜,狐狸婆婆笑得愈发欢。
木香掩口一笑,眸光晶亮:“婆婆,既然都是一家人,这忙您是万万不能推脱了。”
“呀呀,今天这是怎么了?连木香丫头都来说情了?”狐狸婆婆啧啧感慨:“你们且说说是什么事?”
四双眼睛一起转向南嘉,兴趣盎然。
“我……我要找个命盘为水的人。”从没有拜托别人的经验,南嘉略感尴尬。
狐狸婆婆不着痕迹的凝神打量他:“可还有其他线索?”
“那人……应该算不出他的前世溯源,并且出生时很可能出现过天象异兆。”
木香讶然:“难道竟是天界——”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狐狸婆婆挥手打断:“木香丫头,别问那么多。”
随后盯着南嘉嘿嘿的笑:“笨小子,倒是巧了,婆婆还真是知道那人大概在哪,只是……我告诉你了,你又怎么报答我呢?”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婆婆尽管说就是了。”南嘉扬眉一笑。
“啊,这事其实很简单呢,婆婆我活了这么些年,什么都见识过了,就是没看过小两口亲嘴!所以,笨小子……”狐狸婆婆眯着眼笑:“你就亲个嘴给婆婆瞧瞧吧!”
一下子傻住。
南嘉只觉得脑袋里某根弦——几乎断了。
“我还当是什么事呢,这个简单!”在旁听了老半天的震泽不以为然的撇嘴,起身凑到呆若木鸡的南嘉面前,得意的微笑——
………………
啪的一声,那根弦终于颤悠悠的——断了。
南嘉的思维顿时完全混乱,模模糊糊的听狐狸婆婆说到‘那人可能在长安’,便立即揪着震泽起身告辞,逃也似的离开了。
“婆婆,你今天真是很坏心呢……”木香挽着小甜的手,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个身影,柔声抱怨。
小甜连连点头附和。
“你们两个小丫头知道他是谁么?”瞅着疑惑的木香和小甜,狐狸婆婆在她们耳边悄声解释,而后咧开嘴嘿嘿笑道:“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不欺负欺负他,婆婆一辈子都会睡不着觉的!”
木香和小甜一脸惋惜:可惜,早知道的话……她们也该好好欺负一下他才是啊……
远处——
南嘉突然打了个喷嚏。
一只手伸来过来……
“你干嘛?”南嘉急忙挡住。
“帮你擦鼻涕啊。”震泽笑咪咪的继续伸手。
“我才没有流鼻涕呢!!!”
“有的……这边就是……哎呀……你怎么又打我……”
第十七章
天界。
靳无倚在宫阁窗栏边凝望远处。表情黯然。
那天打碎了南嘉形同半身的离魂玉,可是依南嘉的能力,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心略定,复又悬起——即使南嘉没事,现在也一定恨死自己了。
愈想愈慌。
或者……靳无眼中忽然一亮,干脆去道歉吧?
随即又抿唇摇头——不成不成,如果拉下颜面道歉后南嘉还不原谅他,那时脸往哪搁!
长声叹息,靳无心中乱成一团:事情到这地步,到底怎么做才好……
“你在那唉声叹气老半天了。”女子清婉的声音在靳无身后响起:“究竟在烦恼些什么?”
靳无吓了一跳,才转头,就和紫衣女子好奇的目光迎个正着。
还当是谁呢,原来是韶秀姐姐啊——靳无吁了口气。
“姐姐……”靳无犹犹豫豫的说:“我做了一件错事。”
韶秀噗嗤一笑,掩唇道:“你从小到大,做过的错事还少么?以前倒不见你这么老实的认错呢,怎么这回变乖了?”
听着姐姐的打趣,靳无却无法轻松起来,咬咬牙,蓦地抬头,缓缓将事情经过全盘托出,到末了,才垂头丧气的问道:“姐姐,现在我该怎么办才好?”
“靳无,去道歉吧。”轻轻执起他的双手,韶秀认真地说。
“可是……南嘉的脾气姐姐你也是知道的……他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南嘉是否原谅你和你是否道歉是两回事。你向来任性,可这次你做得实在太过了,靳无,既然做错了事,就必须有勇气承担后果。”
默然沉思,良久,靳无站起身来。
韶秀眼里微露笑意:“你若要下凡,就把我宫里的星罗盘带着,找起他来也方便些。”
靳无面色一红,含含糊糊的唔了声,转身向殿外走去。
与此同时,仙殿内天帝和重臣们正烦恼不已。
“现下四位上神已有三位不在天界,天雷阙和水玲珑两件仙器更是不见踪影,众卿家可有良策?”天帝询问。
原本还打算依靠仙器的灵力来维持南嘉他们离去的平衡,不想两件仙器竟都不见了踪影,天帝暗暗皱眉。
“依臣之见,天雷阙和水玲珑定是在他们主人身上。不如派谁去探察一番再做打算?”
“那么……爱卿以为派谁去比较合适呢?”天帝笑得一团和气。
殿下大臣们额角见汗——司水的那位上神也就罢了,关键是司雷的那位,实在是……惹不起啊……
眼见众臣互相推委着打着哈哈,宝座上的天帝嘴角抽搐,笑得勉强。
“啊!有了!”击掌,一位大臣笑道:“天帝难道忘了还有一位上神?不如派他前去……”
此言一出,天帝和众臣俱是点头微笑。
天池边,临羽正听着传令星君转述天帝的命令。
“为什么要我去?你们知不知道,我很忙的。”双臂交叉相抱,临羽不耐的瞥眼。
忙?忙着整天照镜子感叹自己有多帅么?传令星君干笑——当然这话他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说出口的。
“这事非得临羽公子出面不可,试问整个天界,还有谁比您更有资格担当如此重任呢?”
“行了,我知道了。”临羽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吹捧,脸上的神色和缓了许多,显然受用得很。
伸手抚着唇,临羽狡猾的微笑,反正他本来就打算去看看南嘉,这下子正好——名正言顺啊。
“恩……先去问韶秀借星罗盘吧。”对着天池的水面,整理了下头发,左右摆摆姿势,确定完美无缺后,临羽大步流星的离去。
然而人生总是不如意之事更多些——
“靳无拿走了星罗盘?!”临羽突然觉得牙痒痒:“他怎么总是和我作对?!”
“这回他倒真不是故意的。”同情的看了看他,韶秀解释道:“他是下凡找南嘉了。”
“他找南嘉?”临羽怒气更甚:“可恶……还说不是故意跟我做对。”
“靳无他是去道歉的……”
“道歉?他又惹着南嘉了?”临羽心情立刻转好,笑道:“这下可有他好受的了!”
韶秀无奈的叹息,这两个家伙,为什么老是不对盘呢?
自顾自的得意了一会,临羽起身告辞——管那么多干嘛,一切等到了凡间再做打算好了。
第十八章
南嘉原想在离开杭州前和某个傻小子一起去吃那什么西湖醋鱼,叫化童子鸡,火踵神仙鸭,干炸响铃,虎跑素火腿,油焖春笋,西湖莼菜汤的,可是他们——没钱。
而后到了码头得知要翌日清晨才有去长安的船,无奈之下,两人只好在大街上胡乱的瞎逛。
就这么街头街尾的转了一圈又一圈,震泽终于不干了,站在包子摊头直咽口水。
“南嘉……”震泽眼巴巴的望着雪白的大肉包,咋了咋嘴:“南嘉……”
垂下头,南嘉有气无力的抗议:“拜托你……能不能别对着肉包子叫我的名字?”
眼看来了客人,小贩连忙热情的介绍起来——
“两位,我做的包子可是远近都出名的,选的料精,做的也仔细,您看看这包褶多均匀,您再看看这面皮发的,雪白雪白的,又松又软,那猪肉馅啊更是又香又散,肥而不腻,清香得很哪!二位要几只?”
沉默……
“我们没钱——”南嘉的目光非常严肃。
震泽点点头,附和道:“对,我们没钱。”
“啊……啊,原来是这样啊,没关系没关系,下次再来光顾也行……”小贩努力微笑。
沉默……
被两双眼睛盯得紧紧的,小贩脑门上缓缓落下一滴汗:“……远来是客,要不……我送你们一只肉包子好了……”
南嘉皱眉思考了会,缓缓颔首:“好吧。”
震泽眼中闪闪亮,一脸感激:“你人真好……把那个最大的给我吧!”
半晌之后,小贩沮丧的望着南嘉和震泽远去的身影,欲哭无泪——上天保佑,可千万别再遇上这样的客人了!
近暮的杭州依然是热闹的,但不似日间的喧嚣,倒是透着几分平淡的温馨。
南嘉和震泽懒懒的坐在了湖堤边的树下。
南嘉单膝曲起,手随意的搭在膝上,表情惬意而愉悦。
震泽盘腿坐在他身旁,双手捧着一只雪白的肉包子,兴奋的啃着。
“这东西好吃么?”南嘉好奇的问。
“你要不要尝尝看?”笑咪咪的看着他,震泽将自己咬了一半的肉包子递到了他的嘴边。
“恩。”低头轻轻咬了口,长长的唔了一声:“还真的蛮好吃的。”
“是吧是吧?”震泽看看手里的包子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包子塞进了南嘉手里。
“干嘛?”南嘉疑惑的低头——包子还是热乎乎的,握在手里又暖又软。
震泽笑笑:“给你吃啊!”
“……那你呢?”
“我看着你吃就行了。”
南嘉慢慢抬起头,望向震泽,震泽正笑得温柔,眼睛纯然闪亮,就象天上初升的星星。
南嘉忽然觉得心跳加快了,脸上也热到烫手。
晚风的声音听不见了,流水的声音也听不见了,四周的声音忽然都听不见了——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如击鼓般,跳得正欢。
啊啊——要麻烦了……
垂下眼这样想着,唇角却含着淡淡笑意:“我们一起吃好了。”
包子一会儿功夫就吃完了。南嘉和震泽互相肩靠肩倚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南嘉的左肩微沉,侧首一看——
震泽竟然睡着了……
他不禁失笑。
伸手将震泽的长发拨到耳后,皓然月下,近乎放肆般美丽的容貌清晰可见。
“真是个笨小子……”嘴角噙着笑,南嘉的语气分外温柔。
天还未全暗,夕阳的余韵垂垂的下来时,与薄黄色的灯火连成了一片,展目望去,天水之间仿佛拢上了层朦胧的桔色雾霭。
西湖的水清而柔,舫船大多已点起了灯火,那光晕随着水波的起伏轻微荡漾着。
偶然有些断续的歌声传来,歌词听不真切,可顺着晚风飘到耳边时,却听得人欣然一笑。
困意扰来,就在南嘉慢慢垂下眼帘的瞬间,一个黑影在他身后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