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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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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远远地就瞧见靳无一人守在肥遗的妖洞前,待落了地,南嘉一甩袖子径直走上前去,靳无梗着脖子一脸的无所谓。
这小子真是死性不改,原本就在火头上的南嘉登时沉下脸:“他在哪?”
“死了。”靳无心里有些着慌,却故意装做无事的模样低头摸着袖边。
柳熔迎猛地扑过去,咬牙道:“你杀了洛庭表哥,你竟然杀了洛庭表哥!我杀了你!”
南嘉一把将他扯了回来,往震泽手中一塞,道:“麻烦的小鬼,震泽你帮我看着他。”
柳熔迎拼命挣扎,手足乱抓:“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那混蛋!”
柳汐回忙好言安抚他:“熔迎你先冷静点,唉唉,你先冷静点呀。”
他不说话还好,这么一说,柳熔迎叫得更大声了:“这种时候,你叫我怎么冷静!快叫这家伙放了我,我要替表哥报仇!”
震泽被他吵得头都大了,一记手刀敲在他颈后,柳熔迎立马昏了过去。
“真好,世界终于清净了。”震泽长长吁了口气,回头望着柳汐回微笑:“对吧?”
柳汐回望着天,一脸黑线。
靳无没空管他们,南嘉的视线正狠狠地盯住他。
哎呀不妙,南嘉别是当真了吧?靳无叫苦不迭,摸着袖边的手渐渐使力,撕拉一声,竟被扯裂了。
看这混帐一脸紧张的表情,估计凝沣没事。南嘉偷偷松了口气,神情依然冷淡。
他冷冷道:“靳无,你知道我的脾气,别惹急了我,快把他交出来。”
靳无喏喏开口:“那我把他交出来,之前的过节是否一笔勾销?”
南嘉额角青筋直爆,此时若面前有张桌子,他一定立刻、即时、马上掀桌揍人。
从一开始就是靳无这混蛋小子一个人闹腾,拼命找他麻烦,没一刻让他安生,到现在竟然这种表情这种语气说得好象是自己小气记仇挑刺似的!真是天晓得了!
“你想得美!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摊上你这么个幼稚可笑的家伙!”南嘉磨着牙极力克制:“还有,把你这张小媳妇脸给我收起来!”
震泽扑哧笑出声。
靳无铁青着脸瞪过来。
震泽咳了一声,严肃地道:“你们继续,请无视我。”
靳无气急败坏地指着震泽怒吼:“我幼稚可笑?我小媳妇脸?难道这家伙就成熟稳重吗?难道这家伙就大丈夫脸吗?南嘉你分明就是偏心!”
南嘉心头怒火烧上了眼睛:“是!我就是偏心,你想怎样?快点把凝沣交出来,别再考验我的耐性!”
靳无气极反笑:“我偏不交出来,你奈我何!”
柳汐回露出无力的表情,为什么在这么严肃的背景下,双方当事人的对话会象幼童吵架般让人绝倒?
我是奈何不了你,但我会揍你!南嘉双手变幻法印,灵光拢于指尖,正待发出,却又渐渐消失了。
南嘉呆呆地看着双手,他竟忘记了自己现在已无法凝聚灵力。
心中涌动的失望和愤怒让他的身形有些不稳。
震泽眉头微蹙,将手中的柳熔迎扔给柳汐回,奔上前去拉住南嘉的手:“你没事吧?”
南嘉闭目摇了摇头。
震泽眨眨眼:“南嘉,这种时候就该化麻烦为劳烦啊,绝对用不着客气,有什么事,尽管劳烦我好了。”
南嘉面色微红,拍拍他的肩,轻声道:“我知道。”
震泽笑眯眯的凑到他眼前:“哎呀,你可别舍不得啊。”
南嘉微微一笑,随即撇嘴道:“才不会舍不得。”
靳无看得无语,顺便气到无语。
于是世界忽然安静了。
蓦然妖洞内传来一声兽吼。
靳无顿时面色一变。
南嘉心头一沉,楸住靳无的衣襟:“凝沣在哪?”
靳无不敢看他,小声说道:“我把他安置在妖洞了。”
他话音刚落,脸上就被狠狠扇了个巴掌,南嘉冷冷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冲向妖洞。
靳无捂着脸颊,急忙喊道:“南嘉你灵力已失,不能进去啊!”
“南嘉!”震泽身形微闪,已飞身追去。
柳汐回叹口气,劈劈啪啪几个巴掌将柳熔迎打醒。
柳熔迎迷迷糊糊苏醒过来:“汐回,你干嘛打我?”
柳汐回一把扯起他就往前跑:“闭嘴笨蛋,你跟着来就是了。”
第三十二章
妖洞里怪石嶙峋,薄红的雾气在其间缭绕着,时不时传来的妖兽吼声份外惹人心惊。
“凝沣,你在哪?”南嘉心急如焚,四处找寻却不见人影。
“南嘉?是南嘉吗?我在这。”妖洞内有声音传出。
南嘉身形立转,向里寻去。
走到深处,前方有一人被捆缚在石柱上,微低着头,长发有些凌乱的垂散在两颊,遮住了大半容貌。
南嘉蓦然顿下脚步。
“好友……这么久不见,你依然风采如昔。”那人慢慢抬起头,望着他微笑,眼眸如水,温柔澄澈。
南嘉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轻颤着手解开了绳子,伸臂环抱住他,哽咽道:“才这么久不见,你却如此狼狈……是我对你不起。”
凝沣微笑道:“南嘉何出此言,当日因为我助水玲珑幻化成形触犯天规,你为维护我循私情弃神位,你为我做得已太多太多,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
南嘉摇头叹息:“可我只换回了你七世轮回,还是对不起你。”
凝沣眨了眨眼,忽然道:“对不不对对不对。”
嗖地一阵冷风飘过————
凝沣微笑着看他:“好友,如何?很有趣吧?”
南嘉一脸黑线,默然半晌道:“凝沣,你什么时候开始……爱说冷笑话了,实在让我感到很吃惊。”
“我说南嘉,请尽管吃惊无妨。”凝沣眼睛注视南嘉身后,一眨不眨地道:“咱们很快就要成为史上唯二葬身蛇腹的同命双龙了,对于这点,我也同样感到很吃惊。”
南嘉回首,迎面一个硕大的蛇头,两只绿幽幽的眼睛正盯着他瞧,呼噜噜的兽鸣声随着一股海腥味扑面而来,可不正是一头两身的妖兽肥遗。
双方僵持了会,肥遗蛇信一吐,嘶的一声,舌头滑过南嘉的脸侧,它满足地夸赞道:“啧啧,好味。”
南嘉黑着脸一抹,满手的口水淋漓,他大怒,正想一巴掌摔过去,凝沣突地冒出来一句:“好友,数年不见,你风采更甚从前,竟连肥遗都忍不住一亲龙泽。”
南嘉一个踉跄,头皮开始发麻四肢瞬间无力:“凝沣,你可否别再说这些无聊的笑话了?尤其是在你我性命攸关的时候!”
“咦,真的不好笑么?我只是怕你紧张想缓和气氛。”凝沣疑惑地低声自语,瞥眼正瞧见肥遗张大了嘴巴准备开吞,立刻大喝道:“喂喂喂!你住手!不对,是住口!”
肥遗怪啸一声:“我干嘛要听你的?”
凝沣指责道:“有违天和啊有违天和。你修炼未成,怎可杀生?”
肥遗瞪着眼睛:“我不杀生,难道要吃草不成?”
凝沣微笑道:“你没吃过草自然不知道吃草的好处,你若吃过草就知道吃草也没什么不好。”
肥遗正要开口,凝沣抬手阻止:“你暂且稍等。”
他拉过南嘉的衣袖,缓缓道:“南嘉,我一直有句话想问你。”
南嘉愕然问:“什么?”
“你是不是对靳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凝沣一脸严肃地说。
南嘉眼角轻抽地望着他:“凝沣,上次一别,你似乎变得风趣许多?请不要一本正经的说笑好吗?”
凝沣微笑:“好说好说,我只是为博君之一笑。”
南嘉彻底无语。
“你们两个都别罗嗦了,乖乖当我的食物吧!”早已听得头疼的肥遗冲了过来。
南嘉急忙抓过凝沣翻身一躲,恰好避过。
肥遗一击不中,回过身怒视他们。
南嘉将凝沣护在身后,谨慎地观察着。
两方无声对峙,肥遗突然仰起了脖子,两条蛇身盘旋成环。
凝沣慢慢收起了笑意,无奈地叹息:“南嘉,我似乎闻到了大事不妙的味道。”
他话音方落,肥遗口中已射出一道紫色狂焰,以排山倒海之势直奔而来。
该死!南嘉轻叱一声,咬破食指点血为界,变幻手诀打出法印,荧绿壁障挡在了火焰之前。
须臾之间,南嘉额上沁出汗水,荧绿光芒渐弱,紫焰骤然大盛,瞬时杀至。
没办法了。南嘉紧咬下唇,回身迈步,将凝沣护于身下。
“南嘉!”厉喝声中,一人以迅雷之势飞身挡在了南嘉身前。
第三十三章
震泽提气挥掌同时打出七道灵诀,肥遗狂嚎一声登时化为虚灰,然而震泽却也来不及破开邪焰。
砰然巨响,残焰尽数攻在了他的身上。
紫色邪焰逐渐隐灭,四周寂静无声。
缓慢倒地的身影,冷冷飞溅的殷红,看得人心目凄凉。
这是什么?南嘉伸指轻轻抚触落于身旁的殷红。
血是暖的。南嘉抬起眼眸,视线所至是一片混沌,他已分不清这究竟是意识的模糊,还是视线的模糊。
他摒住呼吸,恍恍惚惚的闭上眼,窒息的苦楚似乎可以缓和胸口崩溃似地剧痛。
有些片段划过脑海之中,一闪而过,宛若流星。
初见面时那般可笑又可爱的模样,总是爱装笨却意外的细致体贴,还有那纯然如星的眼眸,那轻浅如风的吻。
那个笨小孩————
“别开玩笑了……不要开玩笑了罢……”南嘉喃喃着站起身,视线依旧是模糊的,他眨眨眼,想将眼前的一切看得更清楚些。
然而在看到震泽仿佛熟睡着的容颜时,他又期望自己永远看不清楚才好。
震泽怎么了?自己呢,又是怎么回事?南嘉有些发怔,他想大声质问,却不知该质问些什么,他想大声宣泄,却不知该宣泄些什么,于是脑中昏昏一片,困顿无措。
“南嘉,南嘉……”凝沣扶住他的肩:“好友啊,他又没死,别一付泫然欲泣的表情可好?”
“没死……没死?”轻轻重复着唯一能辨别含义的两个字,南嘉呆呆地看向挂着一付受不了你表情的凝沣。
“他只是暂时的昏迷。”
昏迷————?
昏迷————!?
原本不可名状的悲伤心情顷刻间转为暴怒。
伏身半跪在震泽面前,以极为粗鲁的方式两手紧抓住对方的衣襟,南嘉恶狠狠地死命摇着:“醒来!给我醒来你这混小子!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醒来!”
温暖的手抚上南嘉的臂弯,那手的主人此刻被摇得头昏脑涨,呻吟着抗议:“南嘉,好歹我受了伤,你也让我喘口气嘛。”
身体忽然被紧紧抱住了,极细微的声音,但震泽听得很清楚。
“还好……还好你没事。”南嘉轻颤地说,随即又愤愤责骂:“笨蛋!你这个笨蛋!从今以后,再不许你干这种傻事!”
震泽眨眼叹气,然后猛地扭住南嘉的脸颊。
南嘉唉呦一声,瞪眼道:“干嘛!”
震泽愈发使劲的狠掐:“看我受伤你头疼了?那你知道刚才我看你玩命有多心痛?你现在是牵一身而动俩,怎么能这么莽撞?唉呀,我突然觉得你良心实在好得过份了。”
“牵一身而动俩……”凝沣正色道:“南嘉,你几时有了身孕,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是怕我送不起贺礼么?当真是不够意思啊。”
忽拉拉一阵冷风扫过。
南嘉与震泽一齐默默看他,看他,看着他。
凝沣抚着下巴,疑惑道:“难道我说错了?”
南嘉与震泽一齐默默看他,看他,继续看着他。
凝沣干笑两声,无辜地摊手:“唉唉,开个玩笑而已,我只是想缓和一下这悲情的气氛。”
震泽同情的握起南嘉的手:“一个天生爱找麻烦的靳无,一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临羽,还有一个不分时间总说些无聊话的凝沣,南嘉,你以前一定过得很辛苦。”
南嘉挣扎半天,想否认这太过寒碜的结论:“靳无和临羽也就算了,凝沣他,他以前很温柔体贴的,也很少说这些无聊话。”
凝沣微笑道:“好说好说。”
震泽点头接口:“确实,当真是好无奈之说。”
洞口传来脚步声,不一会儿就见柳汐回飞奔过来,柳熔迎深一脚浅一脚跟在他后面,喋喋不休:“干嘛走得这么快?”
凝沣微笑着挥手:“两位表弟,好久不见。”
柳熔迎用力眨眨眼,深呼吸,之后拖着柳汐回就往前冲:“洛庭表哥!”
柳汐回被他拉扯得跌跌撞撞,叹气道:“唉唉,慢点慢点。”
柳熔迎跑到林洛庭面前,又笑又跳:“我就知道洛庭表哥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林洛庭点头:“那是自然,好人当然要有好报,不然有违天合。”
柳汐回注视着他微笑:“没事就好。”
另一边南嘉正小心翼翼地帮震泽包扎手臂上的伤处。
他随口问道:“说起来,你是怎么躲过那邪焰的?”
震泽空出手指了指额头,笑着回答:“你不会忘了这个吧?”
南嘉一瞧,震泽额间墨绿色的灵光正隐隐流烁,那是在震泽出生时自己设下的印记。
“只此一处,别无分属。”震泽笑呵呵地说:“我从出生时就被你保护着了,怎么你反而忘了?”
南嘉没好气的瞟他一眼,刚想说话,震泽垂下脑袋叹道:“哎呀,麻烦的家伙又来了。”
南嘉转头一看,立马跟着一叹,一点没错,果然是麻烦的家伙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