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噩梦游戏助力每个升学梦》玉佩兮陆离

8、德川一高8 怪谈学校也

　　第八章

　　器材室内，林蓁来不及细想墙壁的异常，不远处的影子又动了一下，似乎是察觉到外来者的突然闯入。这一次林蓁已经适应了器材室内昏暗的光线，隐约看清了影子的轮廓。

　　那是一个人。

　　准确的来说，是一个人的影子，灰扑扑的，没有实体，看不出样貌，匍匐在地上，就像是被施暴后扔在了这里。想到这里，林蓁心里一跳，试探性地开口小声叫道：“李成？”

　　影子没有反应。

　　“张景？”

　　影子更为激烈地挣扎着动了起来，似乎是对张景这个名字反应很大。

　　不，不对。影子的反应不像是被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更像是害怕这个名字。怎么回事，他不是张景吗？张景不是被霸凌男生的名字？难道是她猜错了？

　　林蓁警惕地站在原地，看着影子不断地挣扎，似乎这种动作很是一种负担，影子的颜色又黯淡了一点。终于影子的不断挣扎有了成果，艰难地伸直手臂，指向林蓁，手心处有什么亮亮的东西，似乎在示意林蓁过去拿。

　　林蓁警铃大作，一时之间种种不好的猜想走马灯一般在她心里一一闪过。可就在她看清那亮光时，脑海中许久未动的系统提示音响起：“任务者9527发现当前副本领域的部分规则结晶，探索度达到70%”

　　虽然还不清楚规则结晶的具体作用，但只是发现部分规则结晶就足足增加了20%的探索度，可想而知如果拿到全部的规则结晶或者只是这一部分，也许探索度会直接拉满，完成任务通关自然也是小菜一碟。

　　可是，这么珍贵的规则结晶，影子又凭什么给她呢？这个看起来虚弱无害的影子真的是好意吗？林蓁可不相信在德川一高这样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假象所迷惑、踏入陷阱万劫不复的地方，能有什么纯洁无害的小白花，有的只是奸诈狡猾、伺机将猎物一口吞下的食人花。

　　她始终记得任务中提到的完美通关条件是消灭异变根源。她在副本中已经见识到德川一高规则的扭曲，甚至这些规则还在不断生成，这样扭曲异变的领域会产生什么样的规则结晶？

　　想到这里，林蓁并未上前，反而戒备地后退，靠到了墙边。林蓁又感受到了墙壁的异状，这个器材室内的墙壁好像在往下掉粉？

　　这学校不是会每天翻修的吗？就修成这样？没想到怪谈学校也会有豆腐渣工程啊，林蓁心里感叹，眼睛一直未离开倒在地上的影子，手上却不动声色地蹭下一点灰粉。

　　室内昏暗，林蓁看不清灰粉的样子，只能在手指间捻开，试图搞清楚灰粉的成分，质地细腻，触手生凉，倒像是她在美术教室蹭到的石灰粉。

　　所以，整座学校都是用这个粉刷的？

　　目的何在呢？总不能是为了好看吧。

　　这时倒在地上、半天未有动作的影子似乎察觉到林蓁并未上钩，也终于忍耐不住，一改之前弱小可怜无助的样子，化作一阵灰雾，暴起冲向林蓁的方向，却又停在了林蓁面前三十公分左右的地方。

　　林蓁一时措手不及，吓得呆立在原处，手上下意识在墙壁上抓了一把。可灰雾并未继续上前，林蓁还在疑惑，突然灰雾猛地膨胀起来，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不停闪烁变幻的光束刺得林蓁下意识闭上了眼。

　　睁开眼，又换了个地方。

　　阳光明媚，天朗气清，校门上“德川一高”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蓁第一反应是低头看去，还是那身德川一高的校服，袖口处和手上的灰迹还在，再一看脑海中，林蓁从未如此觉得“探索度70%”这几个字如此亲切过。还好，不是再一次穿越，要不然她一天连穿两次也是破了穿越界的记录了。

　　林蓁放下心来，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操场上的学生们嬉笑打闹的身影，教学楼里也是一片喧哗，整个学校都洋溢着青春活跃的气息，并不是之前林蓁所看到的恨不得一戳即破的假象。旁边保安室内也有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在东张西望，奇怪的是，他好像看不到校门口突然多了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似的。

　　思及已经变成灰雾的影子之前的举动，林蓁心里有了成算，随即向校内走去。穿过追跑打闹的学生们，林蓁难得地有些感慨，原来这所怪谈学校在异变之前也是如此鲜活明快，可惜现在只能在梦中得见了。

　　是的，现在是在梦里。

　　在张景的梦中。

　　看这架势一时半会估计也无法离开，林蓁也不再纠结怎么找到出去的方法，正好趁此机会看看能不能把探索度那剩余的30%完成。至于完美通关的条件，林蓁倒是猜到了一点异变的根源，但对于消灭它尚且一头雾水。现在先只求顺利通关，要完成附加题当然是要在保证卷面满分的情况下再去争取。

　　林蓁径直向教学楼走去，教学楼身上的时钟指向九点半，是课间操的时间，怪不得操场上这么热闹，她正好可以趁教室没人去高三3班搜查线索。

　　教学楼四层，和真实中早已面目全非、粉饰太平的冰冷教室不同，梦中的三班教室内充满了生活气息，讲台上是没用完的粉笔和教具，黑板上还有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板书和誊抄的当天的课表，学生们的课桌上也乱七八糟堆满了课本和作业。笔盒书本这些才是正常的学习用品啊，林蓁感动极了，终于不用再看到未经和谐的血腥场面了，多来几次真的过不了审啊。

　　林蓁不属于这个梦境，不被梦境中的人察觉，自然也无法触碰到梦境中的任何东西，此刻她也只能看不能动，别扭地变换着角度里里外外地搜寻可能得到的信息。

　　奇怪的是，教室里多数的座位和一些角落却模模糊糊，像是加了过度柔和的十级滤镜，只能隐约看到一点物品摆放的轮廓，只有少数一些座位格外清晰。林蓁试图走近那些模糊化的座位，然而无济于事，即便走到眼前还是像雾里看花，无奈之下只能去清晰的座位搜查线索。

　　林蓁起初以为最为清楚的那个座位一定是属于梦境主人张景的，然而干净整洁的桌面上贴着的可爱便利贴，还有练习册上写得工工整整的名字，都在昭示着林蓁的猜想完全错了。这是一个女孩子的课桌，名字叫齐思思，林蓁还在桌斗里发现了一双白色绑带的芭蕾舞鞋。

　　是那个写日记谴责校园霸凌、同情同学的舞蹈生小姑娘！

　　林蓁赶忙掏出日记仔细对比笔迹，果然没错。而张景的座位在齐思思斜后方两排的后座。

　　大抵学霸都是有强迫症的，张景也不例外，整个座位过分整洁，桌斗里只有课本和练习册码放成整齐的一摞，甚至连边角都是崭新的，桌面上甚至只放了一本语文书和几根黑笔，也是整整齐齐，一点个人的痕迹都找不出。

　　难道是她猜错了？梦境的主人其实是齐思思小姑娘？她并没有在齐思思或者张景的座位发现任何酒精和纱布，即使是因为梦中本能地排斥与平时被霸凌的经历相关的东西，张景也不应该完完全全摒弃这一切，毕竟酒精和纱布代表着他从学校得到的唯一的善意和温暖，他应该极为珍视才对。

　　除非，这并不是他的梦境，或者说，不是为他自己而创立的梦境。

　　林蓁又搜索了一遍可以看清楚的座位，一无所获，不过对于这个梦境的来由倒是有了一点眉目。她又将整个教学楼逛了一遍，果不其然，舞蹈教室是最为清晰的，甚至可以看到木地板上一些由于平时长期练习基本功而留下的凹痕，其次是图书室和美术教室，其他楼层乃至五层的校长室和会议室全部模糊不清。

　　林蓁验证了自己的想法，又回到四层高三3班教室门口，等待着课间操结束。不多时，教学楼里陆陆续续进来了一批又一批学生，楼道里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学生老师没有一个看到林蓁站在门口，神色如常地说说笑笑着从她身边经过。
　　一个身形纤细、眉眼清秀的丸子头小姑娘也从林蓁身边急匆匆走过，看起来像是急着去准备下一节课的书本和材料。

　　“还要自欺其人下去吗？活在梦境里，周围都是虚假的，只有你自己是真实的。这滋味恐怕比整个学校就我一个大活人还要难受吧，齐思思同学。”这是林蓁来到梦境后第一次开口，清脆的声音不大，但却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格外突出。

　　一开始齐思思步伐未变还在向前走，直到听到林蓁说只有她是真实的，才突然回过头看向林蓁，周围熙攘的人影瞬间停滞。林蓁以为，齐思思的反应或许会恼羞成怒，或许会痛哭流涕，甚至梦境也会崩溃，却没想到她只是站在不远处，面色平静地轻笑着开口：

　　“你说错了，在这里连我都不是真实的。你不是看到过我真实的样子吗？”

　　影子是齐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