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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身成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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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婷嘻嘻一笑,慢抬着步子,心里却还在嘀咕:“外星来的?怎么跟我们不一样!”
冯芳也是同感,瞧欧阳若怔了一会儿,一蹿,双手抱住欧阳若臂弯,笑嘻嘻道:“我们每个人都有个外号,方便大家称呼,我,‘冯’。那个‘冰块’。她,‘云梦’!”
随着冯芳说,欧阳若将这三人又过了一番,还没来得及消化,冯芳忽然扶耳道:“也是我们三个中……最黄的…”
说别人“坏话”还可以那么大声音,云梦婷眼睛一瞪,从袋子翻出一个白花花的东西扣过去,道:“吃你的包子!”
冯芳拿起一看,当真咬了一口,道:“我和云梦初中就是同学,那时就是我们宿舍——”
云梦婷:“……”右手一伸,一巴掌将后面话捂了回去,道:“小若别听她的,大字不识几个!知道什么是‘黄’吗?”斜眼看向冯芳,这一句算是质问她了。
随后又笑吟吟对欧阳若道:“还没吃饭吧,我们给你带了点。”一拉手,将冯芳扯到了一边。举起袋子,一一说道:“包子、盖饭、荷包蛋、酸菜鱼,还有一个土豆丝,有没有喜欢的?选一个。我们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别嫌弃哦!”
欧阳若莞尔,道:“不会,谢谢。”看到宿舍这几个人还是蛮开心的,就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忧思,将那快乐冲淡了不少。
云梦婷将一堆袋子放到桌子上,瞧欧阳若心神不在的样子,挎她臂弯,撒娇道:“选一个嘛!跑了那么多的窗口,总得犒劳一下。要不这腿要抱怨的。”
满腹深情。欧阳若不好再推却,道:“那就土豆丝吧。”心里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退。
一说完,云梦婷不由得僵了那么一瞬,就连冯芳咀嚼的嘴巴也停了住。好一会儿,云梦婷轻轻说道:“丝儿——?”
是学着欧阳若“土豆丝”的发音。眼珠子左右一看,扬起下巴颏道:“咳咳!你这个,发音真蛮特别,特别好听!那大家以后就叫你…………”
拉了一个长腔,上下嘴巴一合,利落的吐道:“丝儿!”
欧阳若第一次记得有人给她取外号,之前许也有,就是记不得。这个“丝儿”,云梦婷叫起来,很亲切,不觉笑笑,冯芳嗖地脑袋挤过来,夹二人中间,道:“嗯嗯!‘丝儿’好听,好听!亲切!丝儿,……丝儿——,丝儿?”
一高兴冯芳忘乎所以的便多念叨了两遍。欧阳若没有说话,却显是应下。宿舍四个人,三个人很快打成了一片。唯独何月,倚着墙角,闷不吭声。眼睛里,充满了厌恶和排斥感。可时不时又巴巴看看,想要融入。
这个人像是被迫经历了很多事,不想成长,却又被逼成长。卑微,却觉站得高远。眼前这个小氛围的真情实感,似是她今生都无法拥有的。
所以别人越是其乐融融,她越是愤懑难平。手里拿着本书,狠狠一攥,又空踹了一下。那书是灰色封皮,不晓得是什么,云梦婷挑眼一看,定不是她看得《七大美女》。像是哲学范畴。
其实欧阳若也不是那么的合群,以往行侠仗义,全校闻名,但一直都是拒人于千里,随时都裹着个硬壳,任谁也撬不开。现在好像不同,已经有“朋友”,走进来了。
不知是宿舍人太容易近人,还是有什么,潜移默化的影响了她。面对宿舍这两人的热情,欧阳若脑子里,忽的一闪,竟是毫不受控的跳出了一片红。
那红色很艳,很真实,撞那一下也很真实,就是那感觉,玄而妙,当君无歇真的出现在面前,欧阳若却又不敢去想象,去接受。
一走神,便也没看到一束冷冷地光自她脸蛋扫射下来,敌意格外大,停在她胸口良久,刀子一般,狠呲呲划到腰间,又继续行下,恨不得连欧阳若脚趾头也要看上一看。随着啪的一声。
那灰皮书被丢到墙上,原来是何月,向后一仰,拉过床单一盖,又猛地再坐起,抓起书来盖在脸上,这才算完。
干什么都得带着风,云梦婷瞟上一眼,心里暗道一声:“有病吧!”拉欧阳若手腕,大声说道:“丝儿,‘咱们’吃饭!”
方才提到外号,云梦婷喋喋不休说了没完,竟是有七八个。给何月一打断,咬口馒头,挑起腔道:“丝儿?你猜我还有什么外号。‘黄妮儿’哈哈!”
这次可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头发黄。冯芳也哈哈两声,道:“我们私底下叫她‘黄黄’,也有的叫她‘大个儿!最多了。不过,丝儿,’”一拉欧阳若衣角,道:“她还有个别名‘煤婆儿’!”
云梦婷一怔,正要抄菜,筷子一撂,道:“什么玩意儿?我什么时候给人拉过对!‘媒、婆儿’?我怎么不知道!”
冯芳左手包子吃完右手拿一个,边吃边道:“煤炭的煤…我也只听到那么几次。”
云梦婷猛地想起,是有一会儿鼻子毛孔粗大,所以敷了一段时间面膜,为保效果,尽是顶着那黑不溜秋的东西到处溜达。但也仅限于宿舍楼范畴。那,也定是女生取的了。
想着,云梦婷双手腰里一插,叫道:“哪个羡慕奶奶长的漂亮!个子高羡慕不来就取这么个名字!哪个龟孙子!龟孙子……”
自顾自念叨一遍,忽然灵光一闪,道:“‘龟孙子’?”
冯芳埋头吃饭,不再说话了。给一个女生取这样外号,别人能不报复才怪。云梦婷兀自点点头,抽下鼻子,暗道:“煤炭婆儿就煤炭婆儿!又不是真的黑!”
一看欧阳若,发现她脸和腿,完全不是一个颜色,脸上倒也不是黑,就是,皮肤不太光洁,怎滴给点了这么多麻雀。心道:“长这么漂亮,是怕老天嫉妒吗?所以加点料。哦。”竟是有所悟,自忖道:“那我肯定也是太完美了!所以经常遭人嫉妒!”
一幌眼,见欧阳若一个馒头马上就要吃完,赶紧也塞上两口,再吃上一口菜道:“丝儿,吃过饭是不是要领铺盖了。我和你去。不要拒绝!我只领路。”
欧阳若莞尔,冯芳洗洗手正从卫生间出来,进门右手边的龙头坏掉了,只能去卫生间,听欧阳若要去领铺盖,插一嘴道:“丝儿不是早领过了?”
云梦婷双眼一翻,嗤道:“这人说话从来不带脑子。四张床,三个铺,就丝儿那空着!”喝一口水,半块馒头也不吃了,桌子一丢,拉欧阳若手往外跑去,道:“吃饱了!我看你也吃饱了!走!”
冯芳搔搔头,满脸困惑,走回卫生间,糊里糊涂打开龙头,又洗了一遍手。
修仙大陆,
两个时辰过去了,大虫后背织布一样的丝渐渐消退,哆哆嗦嗦。颇是艰难。黄蝉站在一边,大手一挥,将那结界撤掉,跨前一步,忙往大虫里看去。
真担心君无歇塑身失败。但见里红色依旧,还有生命体征,暗舒口气,却猛然间瞳孔一滞,手,打起了哆嗦。
大虫里的,已经不再是“君无歇”,正是欧阳若撞上的样子。阳刚之气一褪,看起来,看起来……
离女子好像还是有些距离。
黄蝉手肘皆颤,一句话没有。不知道他眼里看到的,是什么。倏地,那人竟是闪了出来。
旁边还有一位,一袭白衣,秀发温顺如水,飘逸散落,仙气灼灼。此人便是君无歇之母,白冰。也就是地球上站君无歇身边的女子,那身衣服,是也为去地球准备。此时不同,乃她修仙大陆的本真模样。不管怎样,都是慈眉善目,温婉贤良。
那一泼黑丝之上,也就是头顶上有一个小髻,由两股发丝盘结而成,髻上插着一支朱红簪,这一看,映衬的她更是美了。
黄蝉撤掉结界白冰才进来。之前,一直在正卿殿外,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
君无歇与这白冰,也是一丝一毫相像的地方没有。见着儿子衣不合体,灵力散乱,白冰迎上去,道:“歇儿。”如此唤了一句便没了下音。
君无歇道:“娘”声音很淡,眼睛也不知看着哪里。白冰神色黯然,向黄蝉一错目,道:“歇儿……没有受罪吧。”
君无歇恢复速度可是整个大陆最快的,没有受罪,何至于到现在还是血色微淡。黄蝉攥攥拳头,却听君无歇道:“怎么会。”
轻飘飘的。说完人就找不见了。白冰摇看远方,轻叹一声,唤道:“歇儿!”哪里有人听见,摇摇头,自问自道:“为何不肯吃一粒换形丹。”
在大陆,哪怕修仙之人也不能随意改变自己样貌,能做到的,很少。所以需要借住换形丹,能换一个日夜。可君无歇,任何模样乃信手拈来,也没有所谓的时限一说。当然,也只是换其表。
与传说中的鲷公不同,洞天境,仙体修为,悟天道,可以真正做到形体一致,万物无阻。
黄蝉低笑一声,道:“换形丹?只换其形,不动其质哪里与重塑比。他是要,实打实做个女子。”顿了顿,又道:“他要换身,连换形也不需要。”这个白冰却不知。
修仙之人无须对人间权利行礼。二者一向是两不相涉两相安。而且如果白冰不是有修仙者身份,还得须向黄蝉躬身施礼。
说完黄蝉不禁一怔,登时通透起来。君无歇可是世间最阳刚的存在,能迷倒一众,一塌糊涂,但他,绝对不会被哪个男子迷倒!多么明摆的事,需要现在才醒悟。只是,问题又来了,那君无歇跑地球,真是交朋友去了?
换形丹都不愿,是又陷到了什么地步。他的寿命,可是没尽头。但为白冰宽心,黄蝉摸摸后脑,笑着道:“娘娘不必担心,还没什么能让他受伤。”一挥手,给大虫再设个结界,保护下这个大功臣便也跟地球去了。
那人肯定去了地球。白冰看看那可怜的家伙,登天了都要,摇摇头,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