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我见冰山多妩媚》冷咖啡恒温

4、伊集院久留美和不二 手冢的维护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毫无私心？

　　优子曾问过自己这个问题，答案确实很直白：当然有私心。
　　不二周助，是她小心翼翼呵护在怀里的最后一颗糖，只有忍受不了生活的苦涩时才会拿出来闻一闻香甜的味道，幻想它是多么甜美可口。
　　但如果这块糖，被某个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夺走，在你眼前一把撕开糖纸、塞进嘴里，那种感觉该有多心碎……

　　高一暑假，青学网球部集体出动参加夏日祭。

　　优子早早起床，请求梨子阿姨帮她盘发、小心穿上她精心定制的浴衣——浅粉色的绸缎面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樱花瓣。

　　优子满怀期待，这是为数不多可以当众展露她作为异性-魅力的机会——平时的她，是低调的、小心翼翼的，唯恐招摇过市。

　　和青学众人约在四方桥集合，优子提前在人流较少的地方下车。看到少年们站在桥边，她小步快跑赶过去。
　　“嗒嗒”的木屐声响彻石板路，像是清脆的鼓点，一如优子充满期待的心情，迈向属于她的少年。

　　最先捧场的人确不是他。

　　“哇，优子，今天好漂亮！这件衣服好棒啊喵~”
　　菊丸眼睛里冒着星星，毫不掩饰地上前观摩优子的浴衣。

　　优子害羞地抬起头，迎面对上不二盈盈的笑眼。
　　站在一旁的手冢也投递过来意味深长的目光。他看了一眼优子，又转头瞟了瞟不二。

　　下一瞬，不二把目光从优子身上移开，像在躲避什么——那是从前大家开他和女生玩笑时，他从未流露过的心虚和紧张。

　　优子有点失落，这份尴尬还没来得及发酵，手冢清清嗓子，对众人发话：“既然人齐了，那就出发吧。”

　　街边摆满各类小吃和手工艺品的摊位，到处挤满了人，好不热闹。
　　大家一路说说笑笑，走走停停。
　　摩肩接踵间，优子只觉得不二离他时近时远。

　　突然，人群里传来一声尖叫：“不二哥哥，真的是你！”

　　青学众人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从不远处挤过来一个身穿黄色浴衣的少女，她虽然看起来年龄小一些，但已初具明艳动人的五官和华丽的气质。

　　黄衣少女边挥手，边挤过中间的人群，小跑着过来。
　　她直奔不二，挤开站在一旁的优子，抓住不二的胳膊，边摇边撒娇：“不二哥哥，居然在这里见到你，好开心呀！都好久没收到你的短信了，你怎么都不理人家~”

　　不二笑盈盈地回应那少女，把她介绍给大家，“这是伊集院久留美，我的朋友。”
　　优子意识到，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也许比认识自己的时间还要久。

　　优子努力装作波澜不惊，把失落的情绪埋藏在这来来往往的滚滚人流中。

　　不知是不二的邀请，还是伊集院自己的坚持，最终伊集院加入了他们的游玩队伍。

　　伊集院始终挽着不二的胳膊，两人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一路上她或是大声惊呼，或是大笑，有的时候笑着笑着就靠在了不二的肩膀上——她留在不二肩头的白色粉底，优子看着格外刺眼。

　　“好聒噪……”
　　和优子并肩而行的英志抱怨，用一种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音量。

　　逛了一会，伊集院提议去买章鱼烧。
　　大家按照网上攻略，来到了整条街最有名的大阪章鱼烧店面。

　　这家店的章鱼烧分量很大，优子觉得自己可能吃不完，便没有参与排队。
　　排在最前的不二和伊集院，每人手上拿了一份章鱼烧，其他男生也人手一份。

　　优子看见不二回头，往自己的方向走来——他是为我买了一份吗？
　　优子悬着的心终于有了一丝丝的轻快：不二终究是惦记自己的。

　　可是下一秒，伊集院拉住不二，撒娇到：“不二哥哥，我想尝尝你手里芥黄味道的！”
　　说着，拿起自己的叉子，从不二手里的盒子扎走一颗，放进嘴里。

　　“好吃好吃，你这个更好吃诶，我要和你换！”

　　不二还没来得及反应，伊集院把自己吃了两颗的那一盒酱油味章鱼烧塞给不二，抢走了他买的那一盒。

　　事已至此，不二只能尴尬地笑笑。他面对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妹妹一样的少女，没有办法苛责，柔声说道：“没关系，吃吧。”

　　满怀期待的最后一颗稻草也断了线。

　　优子心一沉，抑制不住低落的情绪，眼里已经开始雾气濛濛。

　　不能丢人，不能丢人——为了不被大家觉察，她赶紧转过身去假装去看其他的摊位。

　　尴尬时刻，最是难熬。

　　“解散，自由活动！”
　　在这时，手冢发号施令。

　　终于得到赦免，不必和众人绑定，不必看令自己嫉妒伤心的场面，优子如释重负。

　　既然是自由活动，她只想往反方向走，走得越远越好。

　　喧嚣的人群盖过了所有的声音，她仿佛听到了不二在喊她，又仿佛听到了伊集院的声音……

　　抑制不住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出来，优子越走越快，她必须逃离这令人心碎的现场。

　　终于在逆着人流七拐八拐几次后，来到了相对僻静的桥边，靠着石桥开始肆无忌惮地哭起来。

　　她缀满樱花的袖口已经打湿一片，尽管这是她为见某人精心准备的服饰，如今却成了最大的讽刺——自作多情的感觉可真难受，优子后悔自己今天何必出来，旁观别人的甜蜜。

　　从身后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优子感觉有人轻拍自己的肩膀，抬起头来一看，居然是手冢。

　　他今天穿着深棕色的和服，有着和平日不一样的儒雅气息。
　　他看起来是那么高贵，一切在他身上都是那么和谐——除了他手里端着的章鱼烧。

　　“给你。”手冢把章鱼烧递过来。
　　完整的一盒，没有被任何人染指。

　　递章鱼烧的手冢有几分反差萌，前一秒还泪眼婆娑的优子，忍不住嘟嘴问：“手冢，你怎么来了？”

　　手冢一边伸手拉起蹲在地上的优子，一边耐心解释：“我让大家两人一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咳，我毕竟是部长。”

　　漫不经心地解释，毫无变化的表情。
　　就好像他只是顺手搭救了一把她的自尊心。

　　优子看着他递在半空的章鱼烧，轻轻推了一下：“谢谢，我不要……太多了，我吃不完。”

　　手冢盯着优子看了两秒，随即低下头，把章鱼烧的盖子轻轻撕下，然后拿着叉子叉出两颗放在盖子里，连带着一个叉子递给优子。

　　剩下的四颗安静躺在盒子中，他继续拿在自己手里。

　　“吃吧，这样就不多了。”他轻声说。

　　部长大人果然是心思细腻、头脑灵光，而且，足够绅士。

　　夕阳的余晖洒在手冢身上，优子看着被红色光晕笼罩的冰山大人，心里升起一丝丝感动。

　　在这样落魄的时刻，居然是他陪着自己。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送你回去？”手冢征求优子的意见。

　　“本来计划看烟火的……”她小声嗫嚅。
　　但现在一起看烟火的人已经失约了。

　　没等优子说出“但现在已经不想看了”，手冢抢先开口：“正好我也想看，走吧，去广场，那里视野好。”

　　优子不好退却，只好和手冢一起前往广场，看这场计划之内、意料之外的烟火表演。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着，关于优子刚才为什么离开人群、为什么哭，她不说，他也不问。

　　谢谢你的沉默，手冢。

　　天色逐渐暗淡，转为浓黑，烟花盛典即将开始。
　　优子和手冢站在广场的边缘，前方是攒动的人头，身边是拥挤的人群。手冢把优子护在身后，为她腾挪出一个小小的空间。

　　倒计时后，漫天的烟花次第绽放，就像璀璨的星河倾落人间，引来无数的惊叹与欢呼声。
　　身边很多女孩子双手合十开始许愿，而优子只是静静看着消逝在天际的烟花留下的白烟出神——她的初恋，是否也会这样无疾而终？

　　随着新一轮烟花的绽放，优子愣在原地：在烟花坠落的方向，有一对年轻男女在不远处，互挽手臂、举止亲密。

　　优子一眼便认出那是谁——不得不说，不二和那女生，更配。

　　此时此刻，她比烟花寂寞。

　　手冢站在优子身侧，侧脸看了她一眼，随后收回目光。

　　烟花盛典结束后，手冢立刻拉起优子的衣袖：“走，我送你回去，人太多，等会叫不到车了。”

　　优子回头看看公路上亮着灯、排队行驶的出租--车来车往，怎么会叫不到？
　　你是怕我与那两人遇上吧？

　　看破不说破，手冢，谢谢你对我的保护。

　　“手冢，我想等一会再走。”优子拉住手冢。
　　优子不甘，她想确认一件事情。如果不二喜欢别人，她会立刻退出。

　　她听到了手冢一声长长的叹息。

　　“好，我陪你。”
　　即使手冢知道这样耗着，也只是奉陪她得到一个悲伤的答案，或者没有答案。

　　逆着广场中心外涌的人流，优子和手冢站在花坛边，优子仰头张望，手冢在一旁静默矗立。

　　远远望见的景象使优子霎然心凉：在拥挤的人潮中，不二背着黄衣女生，二人有说有笑，猛然间，女生在不二侧脸落下一吻。

　　不二闪过一秒的惊诧和迟疑，又恢复如常的笑容，和伊集院说了句什么。

　　很快，那两人的视线转到前方，投向优子和手冢的方向。

　　一种偷窥的羞耻感，使得优子急忙躲到手冢身后。
　　她又猛然想起，手冢这样站着会被迎面认出，就拉着他转身、面对自己。
　　“先躲一下……”她小声对手冢解释。
　　优子就这样扶着手冢的肩膀，把头藏在他的胸前，她只敢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等到那一批人潮渐渐走远，优子立刻从手冢身边离开。
　　在抬头的一秒，看见冰山大人极其不自然的表情——好像是害羞？

　　“对……对不起，我……”她没有办法解释，但是事急从权，他应该理解吧。

　　“没事，我们回去吧。”
　　手冢整理好自己别扭的表情。

　　优子沉默地跟在手冢身后，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甚至差点被地上的石子路绊了个趔趄。
　　幸亏手冢反应快及时拉住她，否则她又要变成迹部口中“不华丽的女人”了。

　　她身上本来就有一种冷清的气场，纵然平时再怎么微笑，那份疏离感是洗不掉的。
　　手冢辨认得出来。

　　几秒钟后，手冢突然停住，在路旁蹲下：“我背你？”

　　优子愣在原地，她实在不解他作何用意。

　　手冢缓缓开口：“只要你想，你也可以有人背，这没什么值得羡慕的。”
　　他一直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
　　冰山大人一句话，优子的执念便烟消云散：是啊，同行的女伴走不动了，男生背一下，说明不了什么的。
　　手冢想对自己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优子上前拉起手冢：“谢谢你安慰我，但我自己可以好好走~”

　　--

　　第二天一早，优子在家门口看到等在门口的不二。

　　“早安，优子。”他递过来手里的牛皮纸袋，“附近新开的早餐店，多买了一份，你尝尝~”

　　不二的声音一如平常，和煦而轻快，仿佛没什么需要对别人解释的。

　　见优子不回答，他把袋子塞到她怀里。
　　“昨天玩得开心吗？”他随意地发问。

　　优子苦笑：“那你开心吗？和美女约会，倒是很甜蜜啊？”

　　认识这么久，她第一次对不二这样说话。

　　不二被优子突然窜出的情绪搞得手足无措，反应了几秒钟，才挤出如常的笑容，耐心解释：
　　“约会？哈哈优子，你误会了。久留美她是我去年认识的妹妹，以前她和她姐姐闹别扭，还是我劝和的。昨天她居然还扭了脚，这孩子大大咧咧的，和裕太真的有点像呢……”
　　原来如此。

　　优子没有立场去问更多，比如那个吻是怎么回事。

　　但，你只当她是妹妹吗？周助——你这个人，实在是没有分寸感。

　　优子不敢继续问下去：那我呢？
　　也是妹妹吗？
　　你对我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特别吗？

　　我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你，但我更怕，你离我而去。

　　--

　　从优子家回来以后，不二满身冷汗：

　　因为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敢直视身穿樱花浴衣的她，明明她是那么美。
　　他不敢追问，昨天她为什么靠在手冢的怀里——纵然远隔人群，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明明有点吃醋，但他却不敢表露。

　　他也怕失去她，怕更进一步后，她发现自己的脆弱和不完美。

　　也许只有以朋友的名义，才能留她在身边更久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