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颜梦清泫

31、射杀

　　林兮的心情复杂的如同打翻了所有的调味品，先前对他的种种戒备与梨遥而产生的微妙戒备此时此刻与江莫的痛苦交织，江莫的形象变了，变得令林兮无法去怪罪，无法去怨恨他。
　　谁又不是在这末世中艰难前行呢？
　　林兮长叹了一口气，不再看男人与江莫。
　　江莫轻轻抚上燕叔的眼睛，男人终于安详离世，嘴角还挂着一抹微笑，江莫用白布彻底盖住燕叔，调整了情绪后重新站了起来。
　　“节哀。”
　　林兮向走过来的江莫道，江莫摇了摇头，表情不似以往的冰冷，那双好似无机质的银色眸中里这一刻也盛满了人的七情六欲，重新焕发出生机。
　　“燕叔是救援任务为了拯救更多的人类受伤的。”江莫轻声道，林兮偏头看了看他，知道此刻不该打扰他，只是安静的听着。
　　“燕叔是A＋级异能者，如果不是他坚持赶往前线，这次的任务后他应该就能转文职安度晚年了。”江莫的表情阴暗晦涩：“接到燕叔的救援信号后我们第一时间要去找，但是我们这里都有伤员，只好先委托地下防护城的人先照顾一下，没事到······”
　　林兮听的微怔，她下意识回头看向带他们来的那个男人，却发现男人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悄悄溜走了。
　　“那人······”
　　林兮愣愣出声，江莫收回情绪，看向她：“怎么了？”
　　“那人把我们关在这里跑了。”
　　江莫听闻皱起眉头，走到林兮身边，果然，男人早已不见身影，来时的大门也禁闭，二人被关在了这里。
　　“他是故意的。”林兮冷声道：“他故意将我们带到这里，放松警惕后再将我们关起来，哼，他知道我们要找他麻烦。”
　　“看了没有什么上级领导的命令了，一切都是他做的。”江莫面色阴沉，眼中再次射出凛冽的寒光。
　　“他应该没跑多远，去追？”林兮看向江莫。
　　“当然。”
　　图灵发动，一道银色的空间裂缝悄然出现，消失时带走了两人的身影。

　　另一边
　　“哈······哈······哈······”
　　男人飞也似的在地下防护城的走廊里跑着，他无视了护士询问的目光，无视了周围人异样的眼神，无视了自己常年坐在办公室而发福的身材，红着眼，只知道拼命向前跑。
　　跑！跑！跑！
　　腿酸软无力，喉咙破碎出血，他像一只没有感官的野兽，只知道一味疯跑，因为他知道，停下来，既是深渊。
　　然而，他绝望的看着前方凭空出现的两人，却再也跑不动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的手撑着地面，咬紧了牙关，心一横，竟然打算咬舌自尽。
　　“喂。”林兮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将男人控制起来阻止他的动作，男人心知没有逃脱的可能了，只是坐在地上，也不挣扎了，面露绝望之色，闭上眼道：
　　“你们杀了我吧。”
　　“我们可不是滥杀无辜的异灵者。”林兮双手抱胸看着男人，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人闭上眼，沉默不语。林兮皱着眉看着他，一直不出声的江莫开口了：
　　“燕叔他在救援中至少救了上百人，受伤也是为了无辜群众，腻害他是有私心的，对吗？”
　　男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跪在地下，泣不成声掩着面道：“我害了太多人，你们要报仇救就杀了我吧”
　　“我想知道原因。”江莫沉声道。
　　“没有原因，一切都是我的错！”男人大吼道，红着眼，粗喘着气，此时此刻倒像是个真正的野兽了。
　　“我就是看不惯异能者！我就是想杀了他！我——”
　　“嘭！！！”
　　一道惊天动地的枪响，令在场三人全都措手不及，江莫看着子弹从男人后脑勺穿额头而过打到墙上，惊呼出声：
　　“等等！”
　　然而哪有人在打穿头部之后还能存活。男人大张着嘴，脸上还带着愤怒与惊愕，倒在了地上，鲜血慢慢浸湿地面。
　　寂静——
　　林兮和江莫看着眼前这一幕都说不出来话，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林兮看着鲜血沿着地面向四周流淌，抿着唇向后退了几步，江莫则脸色阴沉，向声音发出之地望去。
　　“哒、哒、哒、哒······”
　　军靴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响声，两人同时抬头看去，一个身穿黑色警服的男人缓缓走来。
　　男人目测一米八五，戴着军帽，看不清五官，但瘦削的下巴和紧抿的双唇依旧能看出男人的冷酷，黑色发丝自脸颊两侧垂落，警服的扣子一直顶到下巴，肩宽腰窄，黑色的军靴一直到小腿，看上去像个普通人，身上却有着异能者才有的威压。
　　男人右手拿着漆黑的手枪，正是他突然开枪从身后射杀了人。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江莫盯着男人道。
　　“严重违反中央人类政府《异能者基地签署和平法》第23条和第185条，私自残害异能者，罪加一等，我奉命进行捕杀。”男人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语罢，他从口袋里拿出军警证明，林兮清楚的看见上面写着几行字：
　　姓名：沈群临
　　军衔：上校
　　······
　　“我们还有话没有问完。”江莫皱眉道。
　　“我只负责捕杀，其余的不归我管。”沈群临将枪收回，双手戴上了皮质的黑手套，转过身欲走，林兮在后面道：
　　“那你们早就知道他的作为，却等到现在才进行捕杀，不也是包庇吗。”
　　沈群临侧过脸，其中一只眸子和林兮对上，黑色的眸子不带丝毫情感，看的林兮心悸，在强烈的威压下，林兮感觉自己的身子好像僵住了一般，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而且目前看来主谋不是他，他背后另有其人，杀了他也解决不了问题。”
　　沈群临的目光扫视了林兮一圈，又转向了旁边的江莫，片刻的寂静后，才淡淡开口：“两小时前有人匿名举报了他，查清楚他的所作所为都是真的后才派我来进行捕杀。
　　倒是你们——两个异能者，又有什么权利来我这里指手画脚。”
　　“他杀了我的同伴！”江莫冷声道，他的视线与沈群临的交织，两人无形之中仿佛有激烈的交战，下一秒，拐角处走来几个小兵打破了眼前的氛围。
　　“上校，有什么指示。”
　　“收拾干净。”沈群临没有再看江莫，转身离开这里，留下一句话：
　　“大可找你的上司来，你没有资格与我对话。”
　　眼见着沈群临离去，林兮与江莫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好转，特别是江莫，看着几个小兵飞快跑过来收拾男人的尸体，动作之熟练，两人却没有丝毫办法。
　　“他很危险。”林兮皱着眉，她从来没有在一个普通人身上感受到比普通异能者还要强大的威压，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
　　“人类政府······”江莫低声念着，林兮也垂眸沉思着，越深入接触，就越觉得人类政府有古怪，研究残缺图灵的实验室、故意杀害异能者的领导层，再者是那个沈群临，对方的地位不低，今天的事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任务，人类政府，在其中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