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鹿某人

1、破庙

　　清桦末年，地处北方的祈国连年干旱，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粮食，野菜，甚至连树皮树叶都被饥饿难耐的苦难人扒了个精光。
　　祈国边境一个露天的破庙里有一个衣衫破烂的女人，一只手里抱着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孩子，另一只手里紧紧的篡着一把有些许生锈的菜刀模样的东西。
　　她紧紧的盯着破庙外面，眼神十分惊恐，仿佛随时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进来一样。
　　突然庙外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低喝声传了进来，庙门口堵了几个长相凶狠的大汉。
　　吵闹声惊醒了怀中睡觉的孩子，他害怕的缩了缩身子警惕地顶着眼前不远处的一群人。
　　“臭娘们儿，把你手里的孩子交出来，不然你也得死。”
　　凶神恶煞的其中一个手中拿着一把长的大刀指着瘫坐却警惕的女人。
　　“大哥们，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和我的孩子吧，哪怕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女人虽然口中哀求但是手中的刀和防备心都没有放下。
　　“哥儿几个都饿死了哪里还有心情跟你这臭娘们儿磨磨唧唧，我们看上的是你手里那个小的，看起来细皮嫩肉的，烤起来一定很香。”一个男人一边描述，一边似乎已经吃到了一样漏出了一副陶醉的模样。
　　女人听着话眼神从警惕凶猛变成了惊恐万分，她是真的怕了，她快疯了，她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女人突然变得疯癫嘴里亦念念有词：“乱世多饿殍，锅瓢祭逝尸！哈哈哈……人吃人，人吃人啊！多可笑，这乱世竟照出了人的丑恶哈哈哈……”
　　“操！这女人疯了吧！”一个男人轻蔑地看着地上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他可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文绉绉的话语，他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大哥，咱们赶紧把那个孩子弄过来烤一烤吧。弟兄们都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
　　“就是就是，不要管这个疯女人了，反正她也没什么能力，咱们就把她也弄死还能多吃两顿。”
　　带头的男人也是已经饿了好久了，也是早就受不了了，当即挥手让小弟们上。
　　刚刚还在疯狂大笑的女人突然站起身子将孩子藏在身后，凶狠地挥舞着手中的刀。
　　“啊！臭娘们儿你找死！”
　　挥舞着的刀侥幸地划伤了其中一个男人，他捂着胳膊，鲜血顺着胳膊潺潺流下，口中发出吃痛的哀嚎，受了伤，吃了痛，表情更加凶狠。
　　他一把抢过女人手中的菜刀扔到一边，一把捞过女人，朝女人的脸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臭女表子！本来还想放你一马，既然你这么想死，就去死吧！”
　　男人发了疯一样的踹打着女人，下的都是死手，没几下女人口中就吐出了鲜血。
　　这阵仗吓到了身后的小男孩，他往后退了两步，大大的眼睛里湿漉漉的。
　　那些人看到小男孩失去了屏障，一个个的伸手去拉扯他，男孩儿很害怕：“放开！放开我！娘亲，救命！”
　　而差点咽气的女人哪里顾得上他。
　　此时已经有一个男人伸手拽住了男孩的胳膊，男孩儿见挣扎不动心中一个发狠一口咬在了拽他胳膊的那个男的手上，男人吃痛松开了手，紧接着像刚才那个男人一样，一巴掌甩在了男孩的脸上：“小畜生还敢咬我！你怕是觉得自己死的太晚了！看老子不直接宰了你！”
　　那个男人抽出腰间别着的一把刀高高的扬了起来，眼看就要落在男孩的头上，男孩也害怕的闭上了双眼。
　　“啊~！”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是传来男人的痛苦哀嚎。
　　男孩儿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眼前站着一个与自己一般大的男孩，他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剑刃上已经染上了血。
　　而刚才嚣张的男人却少了一条胳膊，他抱着鲜血淋漓的断口发出了像杀猪一般的叫声。
　　他的手臂被眼前的这个男孩砍断了？
　　来不及思索，本来在一旁看戏的几个男人将他们两个人围了起来。
　　正当剑拔弩张之时外面又传来几人呼喊的声音。
　　“主儿，您没事吧？”
　　几人进来看到自家小主子紧握长剑，脚下一断臂，心里一紧，而随后细眼一看发现自家主儿啥事没有不禁松了一口气。
　　见他们进来本来就恐惧的小孩儿更加慌张，不禁跑了两步躲在持剑的同龄小孩儿的身后，手指抓住了男孩的衣服。
　　只见持剑的小孩儿扭过头拍了拍他的脑袋，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稚嫩的小手一挥：“解决掉他们。”
　　声音虽然稚嫩，但不乏威严的不容拒绝的气势，他带着身后的小孩儿绕过几人走了出去。
　　而本就闲散站立的几人等自家主子说完这句话立即行动起来。
　　只听破庙内传出一声声惨叫，不消片刻便重新恢复了平静。
　　火堆熊熊燃烧，映的蜷缩在毯子上的宋梵好看的小脸红扑扑的。
　　他仿佛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小手不住挥舞，直到感觉手被人抓住，挣扎不动。
　　宋梵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死死的盯着握住自己手的那只同自己一般大小的手，他挣了挣，没有抽出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因为嗓子太过沙哑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嘴动了动。
　　“给你喝水。”
　　眼前递来一个水壶，宋梵看了看递给自己东西的人，正是握着自己一只手的那个小孩儿。
　　他眨了眨眼睛，接过了水壶，水壶已经拧开了，他直接把水壶扬的老高狂饮起来，带着一股子视死如归和疯狂的劲。
　　林清璟笑了笑，他觉得这个小孩子有点好玩，空出的手揉了揉男孩的头。
　　“咳咳……”宋梵喝的太猛，被水呛到，咳嗽了起来。
　　林清璟就把手放在他背后给他顺气，俨然一副大哥哥的样子。
　　宋梵有点怔怔的。
　　“主子，那个女人醒了。”
　　一道男声传来，唤回了宋梵的呆滞，他扭头看向声音处。
　　原来在自己的不远处还有一个火堆，那里围坐着刚刚那几个男人。
　　突然，他看到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站起身子。
　　宋梵鼻子酸酸的，他紧紧的盯着那道身影，轻唤：“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