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六十二】 念想却使人不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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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歉疚，所以愈发的想弥补；因为牵念，所以愈发的想锁住；因为那些越来越不能把握的感觉和现实，所以破釜沉舟的压了个局、来赌自己的意欲所得。
趁着一个集体再次合作的项目，到了最关键的要面对市场测看结果时，江立曜回家跟父母摊了牌，直白的说不要再给他安排相亲之类的了，他是要成家，可是他要娶的人，只能是她江明笙。
仅只江明笙，其他任何背景交情的人，都不行。
江立曜那被这番严词肯定的通知给震傻了一下的父母，在回过神后，没有再如几年前那样佯装说好、而是直接的也跳起来了：
那么个扫把霉运的人，你带进门来，是准备把这个家毁了么？且还不知羞耻，跟那么多男生不清楚，整天惹些人跟着她转，这样名声的人，你居然还想弄进家门来败坏自家形象么？
父母的跳脚，没有让江立曜动摇半分念头，反倒让他更加坚持自己的想法了。
“这些又值个什么事？事在人为，什么运道的事，我不信！而名声，若没有你们几年前那一闹，明笙至于坏了名声的、继而整天被那些地痞流氓骚扰，还差点出了事吗！？”
“以前我小、信了你们，所以害了明笙一次。这次，我不会这么干了。现在新项目到了瓶颈口，这是二十五门的集体心血，如果这次你们再背着我去找明笙的麻烦，我会把这些都毁个彻底。我也不在乎被谁骂我的轻率没责任心，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明笙之于我的重要。”
丢下这么篇话的江立曜，无视自己父母的目瞪口呆，在话说完后转身就离开家了。
什么是霹雳弹？对于江立曜父母来说，这就是了吧。
小治没有心思再去幻想，如果换做当年还管家理事时的自己，看到江立曜那样做时，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他们不是别人，他们的手里握了多大的影响力、同时也是说明他们的肩上是担了多少户人家的希望责任呢，所以拿公家来抵私心的行为，是他们的大忌。
可是。伸了两只手臂枕住脑袋、仰躺在船尾的小治，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见不得自己、或是别人犯这种原则性错误的人了；所以，即便在听到江立曜以这种她不齿的行为去谋自己的私心时，也只是低低的叹了口气，其他的，则什么也没有说。
而船头那里，江立曜还在继续低低的把后面的事情经过、夹杂在芦苇滩的簌簌风声里，一起送进了自己的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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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教呵斥都不能让江立曜软下半点意思来，他父母在没辙之余，只得请了族内各家门的主事来家里聚了个头。
没有办法。江立曜那个对别人叱喝尊严了一生的父亲，从青年时候，就掌握安排了那么多人的未来，包括自己的自己的这个儿子。可到了江立曜硬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那个需要他安排指引的儿子，就在江立曜丢出这番“非江明笙不娶”宣言的前一天、还会跑来找他讨主意的儿子，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会在自己悄然的捏揉下、走上自己预定好轨道的稚子了。
甚至于、今日的江立曜，居然还有了反过来威胁自己的资本！
坐拥老子们拼下来的事业的人，不知道在混乱年代里为了家业而拼心熬力的辛苦，更是捏着自己对这份家业的在乎、来行威胁自己的伤心之事！
被儿子伤到心的江立曜爸爸，在愤怒之余也自觉因没有教好江立曜、甚至还很可能真的把祖辈留下的家底给毁了的考量下，不再顾及名声的就这么把几年前的事、及前天江立曜再度威胁自己的根由向全族人交代了个清楚。希望大家能一起想办法阻止江立曜做那不负责任的事出来。
“你知不知道撇开她的克星身份不说，她还是你的侄女！叔叔和侄女？！这不滑天下之大稽么！我们江家好歹也算是有头脸的大族，你却要做这等有逆人伦的事来，你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好吧，就算天下人眼光也可以不问，可是这样你对得起地下的祖宗们吗？子孙□□，这等大不孝的耻辱之事，你居然也干得出来？！还是以全族人的未来做威胁？！？”
不是不知道自己那个对于家族未来太在在乎的爸爸，在被自己逼急后会找来全族的人来想办法阻止自己，也早就想好了各种会来的责难。
可是等责难真的到来之时，江立曜才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压力。
舆论能颠覆事情的本来模样，而口水真的能淹死一个人。
当晚被爸爸叫去议事堂，面对着各家门齐聚的长辈，江立曜看着众人直接撇开江明笙的克星这一身份，而紧抓着他跟江明笙叔侄身份这一说法狂轰滥炸时，本来冷静的心理、还是被激出了压不住的愤怒。
你们都很聪明！吸取我爸的经验，知道这种没有实断的“克星”之说、说不动我，就换这有血缘明证的叔侄关系来训斥！
可是，那又如何！法律明文规定：血亲越过三代，便可成婚！律法那关都过得，怎么就过不得你们一口一个的“叔侄关系”！
开始还能这么义正言辞、底气横足的反驳着叔伯长辈们的训斥，可是不多时候过去，江立曜就发现原来自己想的太过简单了。
很多时候，民俗言论的力量，要比司法的说辞更能给人以压力。
这个理，江立曜听过，可是受过高等教育且未曾受过此类实际挫折的他，理想的以为自己占了那些律法的支持、和手里那些事业的钳制因素，那么大家总会退缩默认了他的选择的吧。
可是，没想到，眼前这一屋子的江氏长辈们，对这同一祖宗留下的血缘间通婚这一做法，反对的会更加激烈。甚至于，连江明笙那“断掌克星”的身份，在这一念头前，都变得不重要起来了。
丢出要不管即将上马通行的项目来威胁，反倒让大家的反对情绪愈加激烈之后，被狂轰烂炸了一个多小时的江立曜，终于失去所有冷静的抓狂了。
“如果你们都说法律在族规之外才能作数，那么我就改族规！如果你们非要来做这本和你们无关的婚事介入者，那么我就毁合约！看看到底是谁承受不住这改变！”
那个跟全族人对峙的夜晚最后，江立曜是以这么一通近乎蛮横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决定的。也正是这一宣告，把整个江氏一族的人都给激跳了起来！
矛盾只在一夜间，就扩大到了无可收拾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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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完全是不分现实的乱心急作为。”
躺在船尾一直静听无声的小治，听到这里时，没忍住的打断了江立曜的话、叹息着说了这么一句。后面的事，她不用江立曜讲，也能想出来那是个什么样的发展画面。
江氏一族的人，也许都是很现实趋重利益的。可是家族制度下的人们，却有一点是恒久坚持的，那就是家族名誉。
而这名誉，是由对族规的坚持、祖制的遵循、和对本族的发展维护合力撑起来的。
破釜沉舟的江立曜，却叫嚣着想要同时打破三个禁忌，自然惹的人们合力抱团的来反对他了。尽管此时，江立曜是握着他们经济脉门的大金主，也依然没有人会妥协在这威胁之下。
摇摇头，小治连骂江立曜的力气都懒得挤出来了。
是身在局里，所以才看的不清楚吧。其实江家的这些叔伯们，之所以敢这么跟江立曜死扛下去的另一个原因，被江立曜给忽略了，可是除他之外的人们，可没有一个是忽略的呢。
那就是江立曜的爸爸，对于他的行为的同样反对。
都是在人情利益场里混了这么多年的人精，大家敢置那么现实的利益于完全不管的地步，究其到底，不过是吃准了江立曜那向来重视全族发展大计的爸爸，不会坐视不理这眼下的一切罢了。
而且退一步说，即使江立曜的爸爸没能管住江立曜、最后大家真的走到那鱼死网破的一步，大不了他们拆了德渝门来补偿自家的损失就是了。横竖，他们最多是少赚些，然后恢复到各自发展的以前路子上去而已；反正，这几年大家的门路也都打开了，自行再去发展，门脸也不会如几年前那么窄了。
想来常泰伯也是很清楚内里这个弯弯的。
瞪大着眼看着晚霞铺红芦苇滩的画面，小治想起那张和自己爸爸一样、视全族发展如使命信仰的男人的脸，禁不住的叹息、就这么汇入身侧船舷的水里，扩散在了自己刻意封存的记忆里。
也正因为清楚众人坚持着这些原则的背后，是有着怎样的底线在等待着；而江立曜再怎么让自己失望，可毕竟总归是自己的儿子呀！
介于这两点之下，江立曜的爸爸、在一个晚上，去了江立民家里。目的，是讨江明笙现在的联系方式。
从自己儿子那找不到切入口，那么就从另一个角度人物那里去找突破口。
江立曜的爸爸拿到江明笙的电话后，刻意在江立曜跟前打了个电话给江明笙的宿舍，留言给接电话的人说：“让她回来务必给我回电话，有很急的事。”
说完挂上电话后、镇定的坐下跟已经在一边开始跳脚的江立曜对视着，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我做错了么？我只想娶我想娶的人，并不是真的要毁了大家一起努力的事业成果；只是想通过这个方式、告诉他们不要过多的干涉我而已。他们说我做的绝了，可是你该明白我的感受的，承受了太多爸爸他们希望的我、又怎么会真的做到那一步？！可是他们去找明笙，却是对我做到了真正的绝！”
船头，卸下所有面具的江立曜，讲述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委屈的哽咽。
在这席讲述里、不自禁的坐起身环抱住膝盖的小治，没有去看此刻江立曜的脸上到底会是什么神情。
可是那种如孩子般、付出努力只为获得自己一丁点想要的物事、可是却不得的委屈感觉，她是真的懂得的。江立曜威胁众人但却不会真的实行的感受心理她更是懂得的；从本质上来说，江立曜就是当初的自己，有了因为自己敬爱的父辈而把他们的愿望当自己的使命这心理做底，江立曜的威胁，只会是口头上的几句吓唬人的话而已，真要执行下去，不用别人说什么，这懈怠了自己使命的内疚感、就足以击垮他了。
可是，江立曜，你的这些小心思，别人是不会懂的呀。你问我，你做错了么？我又该怎么回答你呢？
没错！？可是冲着你闹的人心惶惶这点来说，你也确实有错。可若冲着你的本意来说，你又有什么错呢？！
可是，为什么你还是让事情走到了这一步了呢？
你也不是那个初上位的莽撞青年了。这几年的历练，早就让你看清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只是，你一直没变的，依旧是一碰到那个人的事，就乱了所有的阵脚计划呢。
我说你这次惹出的事情，是你不分现实的乱心急。其实我也知道，你心急的，不是家族里的阻力，今天闹出的这一切只是因为你知道，其他的都是次要，毕竟这里不容你们，去别的地方也是一样可以生活的，法律只管三代血亲而已；问题的关键是，那个眼见着离你越来越远的人、已经不肯对你点一点头了吧。
你以为本末倒置的去努力安排好所有，那个向来总是藏了柔软心思待人的人、会因为你在这努力过程中的吃苦费心，而有所心软的拒绝不了你。可是结果，你没想到，你连这‘末’、你都未能处置妥当，还闹到今日这般田地。
你不让她知道，甚至不惜把我拖回来，为的也只是、不想让她看到你今日落魄失败的模样吧。在在意的人跟前，我们总是想把最好的一面捧出来任她们观看，而那些伤疤落魄，我们都只想自己咽下私藏着。
江立曜，我懂你，连你没有诉说出的心事我也懂，可是我帮不了你。不说江明笙自己的态度，光论她为我做的那些好，我就做不到枉顾她的意愿、而去干什么推波助澜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六十二】 念想却使人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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