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五十五】 流水家外归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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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笙说：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也许别人会因为你的有所需而觉得可以有所入了，可是跟我，你不用这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不要勉强；做自己想做的，吃自己想吃的。这样就很好。”
江明笙说这话时，还是在小治她们中考结束那会儿的事了。
晕倒在考场、继而在家养了一个多月才见稍好，然后就是妈妈再次离开、自己在学校毕业礼上重遇江明笙并被她带回家照顾的那段日子里，小治因为久病加上以前累积的对吃饭的排斥心理、而对饭食几乎失了所有的胃口。
可是，看着江明笙每餐都用心的去倒腾出所有她能想的营养来给自己补身子时，小治就讲不出任何辜负江明笙好意的拒绝话语来了。
所以总是尽可能的吃光喝光。哪怕吃下去后、自己的胃会翻江倒海的比不吃前挨饿的感觉还要难受。
还好，这样所愿和所得总是相冲突的日子，小治也并没有过几天。
只一个礼拜时间都不到的某个下午，小治因为胃里午饭时的那碗鳝丝一直在闹腾、最后还硬生生的把自己从睡梦里折腾到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江明笙安静的坐于床沿、微皱了眉头注视自己的模样。
因了这被注视而起的讶意、还有胃里依旧存在感强烈的不舒服，小治干脆也就那么继续躺着跟江明笙不做声的对视了下去。
沉寂了两分钟后，小治就听到了江明笙说出口的那番、要自己随意做自己爱做想做的任何模样的话。
小治还记得，自己当时还反映很快的问江明笙说：“你这话是针对我吃饭问题呢？还是其他？”
而江明笙、在听完自己的问题后，却微叹了口气扭过头去反问说：“就我，除了现在这会儿还能管管你的吃饭问题外，其他的我又能管得了什么！？而就这简单的吃饭，不还得是你藏了不舒服的感觉、偷偷来配合我才能有的样子么！？”
两句简单的反问，却噎的小治瞬间沉默下来不说、还任内疚就那么肆意把心底占满。
知道你是为我好；知道你是真的对我好；所以，哪怕自己真的不舒服，我也不想漏缺掉你给出的每一份好。我这个总是离温暖有那么遥远距离的人，也就只能用这努力吸收你每一份好的行为、来给自己敛聚多点再多点温暖的傻笨举动了。
只是，我真的不知道，原来我这样，竟会让你感觉那么挫败呢。
因了明了江明笙的意思，所以在其后记忆里那一个月弥足珍贵的相处，小治一直在努力放开自己的、去放肆的跟江明笙相处着。
爱吃的让她去弄，不喜欢的、即使做好了也使小性子不愿意多吃一口；想做的事情，即便江明笙并不希望自己那么做，可也放肆的要求江明笙陪她去完成。
小治知道，江明笙不只是希望自己吃饭生活上，能顺着自己心理的真正意思去走；在遇到繁重不想面对的公事问题上，江明笙更希望自己可以顺着意愿去处理、或者直接甩手置之不理。
江明笙是希望自己、能真的做个自己。不管她这愿望是在什么心理下面生出的，起码她是真的希望自己可以自由点的过活。
所以，当在医院里第一次昏沉沉的醒过来时，小治看见红着眼满脸自责的江明笙时，尽管那会神智依旧沉沌，可小治还是感觉到了江明笙的悔意。而随后江明笙哑着嗓子咕哝出的那句话，也清楚了解释了她那一脸难过的本来意思。
“我不该乱鼓励你的。错了！我真的错了！”
江明笙是这么说的。小治也清楚的听见了。
而在听清楚后，小治于混沌之下、只来得及沙着声呢喃着回了一句话给江明笙、就又被黑暗给拉回去继续在幻境里沉沦了。
“你以为你江明笙是谁？”
后来的小治有想过，自己当时说的这句话，江明笙到底有没有听见。毕竟自己当时可是连张大嘴巴的力气都没有呢。而如果听见了，江明笙又是不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呢。
你以为你是谁！？
其实小治只是想说，没有你江明笙的那番鼓励，难道我就会一直这么没有自我的过下去了么？！我还是会走到自己的这条路上来的，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这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你无关！所以别把责任硬往你自己身上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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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距那头次清醒，小治在医院里又过了近一个礼拜才彻底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依旧是江明笙。
好吃好喝供着，洗衣清洁做着。
江明笙的表情投射到小治这儿的模样，始终是一片宁和。宁和的如同三年前那个、自己让江明笙照顾的时段一样。
小治想，也许自己混沌时说的那句话，江明笙是真的没有听到吧；不然惯来敏感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平静的跟自己相处嘛。早就一顿训斥砸来了。
三天，从彻底醒来，小治又让江明笙接回家照顾了三天。
这三天里江明笙一如平常的宁和模样，也让小治收起了关于自己的那句话、所能带来的后果揣测心思。继而也就这么安然的享受着、自己在江家唯一能享受到的温暖。
而在这三天里，小治也于第二天的晚上、见到了来探望的江立曜。
“你啊，就为了再不管家理事，结果闹成这样，你真的觉得你做的值得么？”
这是江立曜看到因失血过多、而气弱到只能趴在床上静养的自己时，说出口的第一句话。
“江立曜，你现在最该说的、做的事，就是谢谢我！”
不想在自己的选择问题上再进行讨论，小治干脆把话题转开，直接向江立曜讨起了功。而江立曜也反常的没有半句反驳的话说出来，只是忧伤了一脸表情的附和着自己的话般、点了点头。
“确实、是该谢谢你。江家你现在是谁都不欠，断的一干二净；而我们欠你的却一大堆。而欠的最多的，居然还是我。”
熟悉的拿手盖住脸的动作、再次在江立曜身上出现时，小治却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这人这个动作时、她们两个僵持的关系模样了。而现在，他们居然在这平心讨论欠断人情的问题。
因了那些旧日景象扯起的难过再次涌现，不想被跟前这人有窥到的机会，小治也学江立曜、伸出双手捂住脸长叹了口气。
想起前几天跟爸爸决断时自己说的话，小治就忍不住有想哭的冲动。只是这哭，不是为了决裂而生出的感觉；这哭、只是因为自己居然真的完全做到了爸爸的期望而生出的难过。
虽然自己一年前就宣布不管江家了，虽然自己在整个高三阶段里基本没有再问过江家的事；可是江家的情况小治也是清楚的很。
江立曜在自己离位后接管了初合族的整体管理，尽管因为有爸爸和他自己所在门户、及关系紧密的门户在挺着，可是那么大个江家，总还是有人不满他的决定的。其中又以当初在自己劝导下才答应合族的那几户为最。至于其他的人们，在碰到很多事时，还是习惯要来小治家里找她问个答案。
对于这已经卸任却还影响着下一任管事者决策的情况，爸爸也曾恼怒的要自己想想办法，尽快让众人的眼光和信任都摆到江立曜身上去。可是因为高三自己那也并不稳定的状况，是以小治一直没有给爸爸一个答复。
而这一拖再拖、总是没有个完美解决的情况，居然在自己跟江家决裂的那天、于意外之下，就那么得到了最好的解决。
一条条的数自己的委屈，是为计较；一条条的质问自己的付出与回报，更是颠倒了自己以往量及大众的做法；不管不顾众人的期望，就那么丢掉所有，是为没道义缺少责任感。
爸爸把自己拖进屋子里，阻隔了众人的进入，一条条的数着，对自己的气愤固然是有的，可还有一半的原因，就是要把这些说给众人听而已。
一个这样没责任感的人，你们还敢要她来领事吗？还敢继续把你们的信任挂在她身上吗？还敢希望她继续带着你们做什么吗？
爸爸怒斥的一条条鞭打自己的理由，本就已经让那些即便在江立曜掌族后、却还一直更信服自己的人们，开始起了点犹疑欲退的心理；其后江立曜要救自己时，着急说出的那番保证，更是误打误撞的让众人在心底、开始慢慢瞭望起了被他带领的发展模样了。
呵。真是习惯习惯着、也就成了自然了啊。
捂住脸任难过继续肆虐自己面部表情的时候，小治想起自己那晚经历的片段，就更有想落泪的冲动了。
忘记自己全部的需要，忘掉自己还是个有需要的人！只全心的去为大局的目的而努力，说自己不想说的话，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应付自己不想应付的人事……
你看，我真的是做到了啊。连在那样的时刻，我都有让自己完成了你的那个、解散众人对我一味的跟从心理愿望。
只是，我这做法，可有让暴怒后的你想到时，能生出那么点满足感来呢。毕竟，这是我做的最后能满足你的事了；毕竟，我没有真的把你的教导都丢爪哇国去呢；毕竟，以后我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把脸彻底埋进枕头里的时候，小治听见江立曜的声音在床边上又响了起来。
“我会记得自己欠你的。就算以后你真的再不要做江家人，我也会记得因了这个位子、我所欠你的全部。你什么时候有需要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讨还就是。”
江立曜的话说的也实在。而小治，听着江立曜远去的脚步声，不再管着自己的、任泪水就那么泡湿了埋着自己脸的那颗软枕。
我要你记得欠我做什么？！我只是不想管家理事，谁说我想要连家都不要了的！？我这个想要个自己家的念头需要，你江立曜要拿什么来补给我？如果不能，那么你这个掌族之人、纵使能耐再大，也还有什么是我想要的！
所以，就此拉倒吧。断了，也就不要再牵扯了。
断了散了，就此跟江家，彻底结束了吧。
谁都不要再提拖欠，只是要记得、以后再没有我就算最好的还债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五十五】 流水家外归不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