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折 乌瑞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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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瑞最近不知怎得闹了别扭，时常与小燕凑在一块秘谋，对我冷冷淡淡。
柳生说完，我不太放在心上，笑笑了，不过是些闺房小语。
账房先生呈了一份薄册子，我接过一翻，是密密的礼节行程，再三月后，乌姑娘就是我齐二的夫人了。
在先生眼皮下翻了二三页，先生捋须道：“花烛高照喜逢佳期，姻缘好!”
我道：“千万谢承先生吉言。”
先生笑，慈眉善目，又点提了几句新人。
老先生一离，我便扔了册子，纸册摔在桌上撞了竹筒，哗啦啦乱响一阵，又碰了笔砚，几团浓墨洇深宣纸，好歹安寂了。
放他娘的屁!
大喜在及，新娘子一个眼神不对本公子都慌得魂魄离体，何况乌瑞简直是潭深沼，池面咕噜咕噜无处不冒着古怪?
乌瑞原先还拈酸吃小燕的飞醋，她怎不体谅本公子看见她俩成天凑一块也会醋!
历来早膳。
我：“乌姑娘呢？”
回：“在小燕姑娘那儿。”
历日午膳。
我：“乌姑娘呢？”
回：“去小燕姑娘那儿了。”
昨个晚膳。
我：“小燕?”
回：“是，又到燕姐那儿去了。”
我咬牙切齿。
都说小别胜新婚燕尔，但我这人还没摸到手的新婚，就已经被别人的小别给比过了？
“不对劲，不对劲……”，我喃喃自语，在房中来回踱步，实在是不对劲……
月悬中天，乌瑞打了灯笼抿着嘴问我：“怎么了？什么风让公子守在这儿眼巴巴望着。”
本公子看在眼里，呵呵一笑。
月色凄清，心涌沧桑凉薄之感。
乌瑞歪着头打量了我片刻，我紧绷了脸皮子，心里又满心欢喜等着她说些软话来哄我。
她看不懂眼色，只道了：“公子，我要休息了。天色很晚了，你快些回去吧。”
我不挪步，竖成个棒槌挂在大门正中央，一双眼带机锋地瞅着他，问他道：“瑞儿唤我什么？怎么连几日竟生分了。”
乌瑞惊慌。这段时间里，齐公子从未如此亲密唤他，他美目圆瞪，心里暗滋滋地喜，嘴上却像好不情不愿般应合齐公子道：“仕顺。”
齐公子得了愿，心下却拔凉拔凉，如一丛春正茂的草，凛风一扫，蔫了，枯了，败了。
我心颠颠地道：本公子是何洪水猛兽，要先赶起来了。
我颤声道：“我要在你这睡。”
乌瑞讶然，轻轻巧巧一转：“哦？那我去别处睡。”
我执拗道：“我和你睡。”
乌瑞终于笑了，道：“成什么体统，就要同房了？”
我：“你知道就好。”
乌瑞眉头一挑，月色下面容苍白万分，我们周遭无人，草木空葳蕤，他压低了声音：“你以为我外面有人了？”
我：“否。”
我低声下气道：“你晚上得早些回来，我会担心……”
乌瑞：“……”
乌瑞没说话，脸上凄清发白。似堵刚刷了漆的墙，难以置信、悲、心涩……这一帧帧，纠缠成两个人心里的疙瘩。
我知道我这话说得很伤人心，却是我的实情。仍是真实我所思所想，才会扎人心。
我几乎不能直望他了，我抬头，又低下去。若是后来的我再经历这一切，便不会错过他眼中的离别之色，当时的我道：“今夜是个好团圆的月色。”
今晚的月色很美，小庭院花影扶疏，悲伤的乌姑娘手里一盏橙子灯，天上一轮大圆月。
那时的我抬眼直望他被灯光染成琥珀的眼，他端着波澜不惊，瞳子淡淡地酿出水光。
我倒是不疑乌瑞在外头找野汉子，本公子如此英俊潇洒，敢胆大脸一句，“苏洲无双”。我却是怕……怕乌瑞脑一抽，看上咱这隔壁院里的人，小燕。
武无第二，本公子这般人品、相貌，与男人相比，本公子自信无可相比。
但不怕一万，就防万一。
鬼知道，与本公子比——
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女子谁孰更胜啊？！
齐公子满脸痛苦，他不会告诉别人，他是真真切切捂着头头痛了三天了。
小燕杏脸桃腮，虽性子娇横，但有羞人答答，别一番的风情。况且她的眼总落在乌瑞身上，眉目含春，三句必一笑。
齐公子视角——眉来眼去。
白日，梁燕嫣然展颜，樱桃嘴衔上葡萄，我记得……她却不曾抹过这么红的胭脂。
乌瑞仍是温文尔雅模样，她默默揽过果盘，指尖细致地替小燕剥葡萄，尽乎是宠溺的温柔瞧软骨头似的燕，轻轻道：“还吃些，我剥便好。”
我：……
齐公子怒了，道：“梁燕，长没长手，不会自己剥啊？坐没坐相，别靠着你嫂子！”
乌瑞面红了，低下头推她。梁筝背着乌瑞，她面上呵呵娇笑，眼很粗鲁地送了我一个白眼。
乌瑞反回过头来劝慰我，“唉，我长她一岁，理当照顾她呀。是吧，小燕儿。”
梁燕面露挑衅之色，她低头，乌丝垂落，我眼睁睁见朱唇蹭过白细的指尖，指上拈着葡萄，梁筝咂嘴，眼瞟了我，意犹未尽，犹舔了一下。
便是这一刻，舌尖舐了指尖，绯红缠上瓷白。
我拂袖，因为不好说什么，气急向烟花场地去。
呵呵，我……实在是……无法不起怀疑之心。
思及想去，还不禁心浮气躁，怒急攻心。
我望了花搂，街上人声潮杂，一对小夫妻手牵着手，从我身旁过去。我的心牵在他们身上，快了几分，我闭上了眼。
我又一个人回了宅子，在房里来回踱步，下人见着我讶异。我送伍先出行，不禁还托旁人去望乌瑞在何处，上次我语气好重，与她不欢而散，担心她仍怗记着，耿耿于怀。
伍先与柳生皆通我心意，他俩眼里有不清不明的意味，对视一眼，暗暗地笑。柳生道：“你这糙人闷笑什么？”
伍先：“好兄弟，你笑什么，我便笑什么。”
柳生一把将他撞上了马车，“呆子，公子成婚，你可得提早些回来。”
伍元在街道尽头挥挥手，大声道：“晓得——”
此刻有人火急火燎地赶上来，上气儿不接下气。
我望着他道：“你气喘均来再说话，不急着。”
人打断我，将我后半句一噎。
“不好啦！公子，乌小姐，小姐出府见汉子去啦！”
我将后半句说完：“……不急。”
柳生煞白了脸，伍先还在天真烂漫地招手。
旁人觑我神情，心里都没个底，七上八下地怦怦乱跳，讷讷道：“公子？”
我火冒三丈。
“愣着干嘛——滚开，嘴巴捂严了！柳生！跟我来捉奸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