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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折 咳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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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本人年有二十有一,老脸一红。
我推去琴儿的手,“刷”地展开山水扇,托起这尴尬而沉闷的空气。
小美人儿歪歪头,我冲美人儿咧牙裂嘴,再“砰”地孔雀开屏。
纤儿和琴儿失语。
有谁酸了,醋味这么大?
纤儿喃道:“敢在姑奶奶面前抢男人……”
琴儿哼笑,“爷要是今儿想再加一位妹妹也不是不行。”
我一愣:“怎么个加法?一面之缘罢了,怎劝得动人良家。”
琴儿道:“是吗,那很快就不是了。”
我心中不禁惊悚,仿佛悟到琴儿意思,朝朱红栏杆下望去——这回,却不再只盯着小美人儿一个看。
我看见——大汉对美人儿动手动脚,见美人儿绷紧到冷峻的下颔。嬷嬷笑眯眯地瞧着,指点江山样,一会伸指点那,那大汉便扯哪衣裳。
我心潮跌宕起伏,惊诧、可惜、不忍……这一切正是让琴儿说中了。
我想,此刻我房中的确可再加一人。我唾弃我这不合时宜又挺紧跟时事的想法,因为不忍。
小美人儿正像个被捏在手心可肆意玩弄的布娃娃。“哧哧”一声,衣裳被扯坏,领口一抹瓷白裂到肩,松松垮垮的衫透出了朱梅。我直了眼,大堂一角起着哄。
小美人儿精神饱遭蹂躏,她拢起衣,凄厉地挣开大汉,扑向嬷嬷。嬷嬷惊瞪圆了眼,末梢,嬷嬷慈爱地抚这个小姑娘的头。
“乖,不怕不怕,嫲嫲是好人。”
小姑娘难堪地颤抖着身子,裸露出的肌肤被众人的视线灼出血色。
有人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有人直言,“样子倒青涩,汉子没自己先玩?长真美,老子倒不介意是滥货。”
大汉冷笑,只对着嬷嬷道:“雏的,没碰过,开个价。”
此刻已经不知有多少人用露骨的视线盯住她,她埋在嬷嬷怀里,颤得止不住,颤得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嬷嬷将场内视线尽收眼底,笑容多了几分热切,她仍轻柔地慰问着小姑娘,抽出只手给大汉递了一沓票子。
交易成了。
大汉一只手按在美人肩上,重重拍了拍,恶狠狠道:“听紧了,你是这里的人了,还不快谢!”
美人儿如遭雷击,僵直身子,呆呆应答:“谢谢妈妈。”
老鸨道:“谢什么?现在可是一家子了,还又闹得这般生分。”
大汉用面上横肉扯出笑脸来,“嬷嬷真是菩萨心肠,这么好的人物叫他遇着了,叫我说,真是他的福分。”
嬷嬷施施然扶起美人,口中亲亲热热道:“这算什么事。你得钱财便好好走,还管这事,别让我与心肝宝贝生隔阂。是不是呀,小心肝。”
“唉。”美人苍白地应答。
纤儿叹了口气,道:“谁还不是清清白白来到这的。”
只是后来……
我扫了眼堂下,哪个不是如狼似虎地拿视线粘着他破败的衣衫。
我观了全程买卖皮肉的戏,此刻高声呼:“我房里要再加一个!”
我伸指点在小美人儿身上。
嬷嬷眉头纠在一处,为难了:“姑娘是新来得,哪懂什么规矩,还得缓会再说梳栊的事呢。”
我掷下一块白花花的银,心中其实尚低迷,只是面上很风流地道:“本公子不怕野的,承受的住。”
只是后来,花期短暂,白梨花碾进尘里,再出了不了头。
这大堂之上,尚存不少人也眼馋着,本公子一掷千金解百愁,潇洒搂着纤儿和琴儿回房去了也。
我出差扬州几日,风里雨里不曾回这温柔乡。只见雅间陈设如昔,一席棕绿长榻横卧,屏风隔了檀床与小桌,桌上青瓷盘内新换瓜果。如意月牙桌尚还供了瓶花,黄橙橙的春花。
暖春日舒花瓣子的花花草草铺天盖地,只这一种,明艳艳独冠了“春花”的名。
琴儿拈了颗吴中枇杷,挨着我唇瓣,圆滚滚混着湿意沾了甜汁儿。
我舌苔借势一卷吞了丹寇,琴儿娇笑,“爷~真讨厌。”
这样不正经地嘻闹了许久。白日的青楼歌舞升平,毕竟白日不宣淫嘛。
木门“吱啦”开合,一龟公缓步至我身前。
他步姿极其拿乔,双手又空空,我揣着疑惑,这龟公想干啥?
不管,只管向琴儿纤儿寻欢作乐。
我浑身酥懒腻在榻上,纤儿抱琵琶,我抱琴儿。琴儿扫龟公一眼,笑得花枝乱颤,“齐公子不喜男倌,哥哥可是走错了门。”
我这时才恍然大悟,眯着醉眼去打量。人着青衣,如青荷菡萏。墨发疏散,一根绿玉簪挽了半束,余下松散垂胸前。衣襟凌乱,白玉似得身子窥了大半,锁骨低陷。
长得不赖,真不赖!
本公子仰头看,朦胧间瞧小倌相貌,倒是秀隽似碧玉,影姿绰绰,别有荷的青涩,与丝丝[涩]色。
可惜,本公子确实不狎男妓。
我道:“快走吧,还是谁戏弄你,叫你来这呢?”
小倌唤我道,“公子。”
我含混应了一声。
音色清亮,珠圆玉润,合着弦音,如玉珠走盘,若轻吞慢吐。
小倌下气怡声:“是公子。”
啊?
哦,本公子啊。
?!啥玩意?
纤儿琴儿面面相觑,一时气氛凝滞,玩这么花?二人交换视线,皆是皮笑肉不笑,小倌也皮笑肉不笑,我被酒精麻痹了面部,僵着脸哈哈哈。
既来之,我摆摆手,示意那小倌过来。小倌弯下腰,很识趣,拿脸凑近了我。
妙哉,水灵的瞳,远山的眉,紧抿的淡色唇,拘谨中有风月,只关皮囊,本公子心悦之。
我迟疑一会儿,道:“会品萧吗?”
事后想想,绝对是酒色误人!
小倌迟疑,面上摆出迷糊的神情,摇摇头。
纤儿啧笑:“你,新来的?”
小倌沉默,定定地望着我。
我顿时兴致全无,放着美人去嫖男人?念头一闪而过,如一盆凉水迎面浇了个透心。转念楼下那平白遭难的小姑娘,也不过十四五模样的年纪。正如琴儿之言,天下竟有多少身不由己,我一时间心淡如水。
我摁住琴儿与纤儿的手,清伶地轻拍安抚,再道:“累了,且出去罢。”
又道:“那个小美人呢?惭愧,尚仍不知晓名字,叫她先进来罢。”
我不知道我做这副模样做什么,天底下半数的身不由己,不正是我等人为享福而默默促进的?
我晓得虚伪,也仅仅是一时之兴,但我今儿见这姑娘,就不愿她在我眼皮子里下窑子,不愿数月后惊鹿的眸子一潭死水。
我要替她赊身。
念头定了,弦音止了,门“吱吱啦啦”合上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酒气熏熏上了脸。我察觉那抹青影仍未走,伫立着沉思,朱门开开合合,小倌仍是退了出去。
我闲卧榻上,这会儿到像是没过多久,有步履声阵阵,一女声轻柔将我唤醒:“齐公子,我是乌瑞,祥瑞的瑞。”
本公子脑袋晕晕沉沉,又听她道:“齐公子,品萧,嗯?”
还未等我拒绝,下袍被解,暖日的风吹得我分外敏感,哼哼地叫出几声。
我迷迷糊糊地想,唉,美人儿果真更善解人意。两相对比,更觉妓的妙处。
我怎么这般想……我、果真是个烂人……
春日和煦,暖风熏熏,十指流玉扫轻轻柔柔,我酥了腰身,沉沦,烂软在榻上。
我抬指取下她的钗,几缕发丝贴上她的脸,汗珠子在晃,她的脸也在晃。她伏在我□□,这活儿不好受,眉皱得很厉害。
摇呀摇,捣啊捣,我升天前,迷幻间觉得她几乎雌雄莫辨。我没忍住,口重重呼出几口气,撩拨她道“小妖精。”
乌瑞猛然睁眼,厉目圆瞪,许是羞燥的,呜咽几声后眼泛波光潋滟,窗外窗内,好一番春艳色。
我揽着她起身,闭着眼与她交换唾液,带着她的手探入我的衣襟去解暗扣,拥着她跌跌撞撞往床铺去。
我将她按在软软的被子上时,她挣扎的有点厉害,我能体谅。于是我摁住她的手,却不防她一脚踹来,我重重磕在实木的屏风沿上。人软下去了。
我与屏风一齐往在地板上摔,丝竹刹那间一滞,鸟语婉转清脆,乌瑞喘气很重很沉,压抑着,在这个冷寂了的三尺之地中。
小姑娘侧耳,眼尾迤逦一寸红,隔间有人抱怨道:“什么动静啊,玩这么大,真不怕死在床上!”
断断续续牢骚话都出来了,小姑娘捂着嘴不敢出声。良久,先是别人房里没克制高昂的猫叫春,大家儿一乐,丝竹声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