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捧笑（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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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少年往门外指了指：“要出去？”
姚澈看了眼手表，点点头，反正也不想待在这“乌烟瘴气”的鬼地方：“行，一起吗？”
少年点头，就和姚澈肩并肩走了出去。
姚澈要买东西，少年说自己要回家了。
“你在这还有家？”姚澈反问。
“怎么？不相信？”少年挑了挑眉，还有点得意，“我，睡大街。”
就此告别吧——
*
姚澈来到“上灯”门口，看小店灯还亮着，手插着口袋走到店门口：“老板，一个棒棒糖……再来一包烟吧。”
老板一直看着手机，随便看了姚澈一眼，刚想把视线移回手机突然怔住。
两个人就这么望。
姚澈看着老板笑出了声，摘下口罩塞进口袋，在他眼前摆摆手：“善宁叔？”
楚善宁终于缓过来，带着责怪的语气：“好端端回这干什么？”
姚澈本来也不打算遮着瞒着：“就，姚秉川出来了——”
“啊，”楚善宁顿了几秒，“你刚刚说你要什么来着？一根棒棒糖和……”
“一包烟。”姚澈很诚实。
楚善宁条件反射拿了包烟，拿了之后刚想把烟给姚澈，才反应过来：“你学抽烟？”
“不是啊。”姚澈睁眼说瞎话。
“不是？”楚善宁眯着眼看着姚澈，“替朋友买的？”
姚澈非常乖巧的点点头。
楚善宁可不上她的当，把烟放回原处：“把你朋友叫来，让她自己买。”
姚澈来软的：“……善宁叔，就一包，真的就……”
“想都不要想。”楚善宁非常无情的打断姚澈的讲话，“你17了，应该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
“我知道。”姚澈说，“……可我心里难受。”
“因为你爸爸？”楚善宁问。
姚澈摆着个臭脸，“提他太晦气，你真以为我想回这？这辈子都不想！”
“可他是你爸。”楚善宁无情拆穿这个事实，“你和他的关系断不了。”
姚澈皮笑肉不笑：“善宁叔，您和姚秉川去讲相声吧。”
“你姥姥给你回戈阳？”楚善宁也不在意，突然想起来在云浮的严忠英，问。
“不给啊，自己偷跑过来的。”姚澈拿起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含在嘴里，“她要是知道我偷跑过来，不得打断我的腿？”
“那你赶紧回去得了吧，”楚善宁一言难尽的看着姚澈，一连三问，“这地方你还能住上一晚上？准备住哪？老房子？”
姚澈点点头，扔在收银台一元钱，转身就走：“不然呢？睡大街？”
“我看你宁愿睡大街都比睡老房子强！”楚善宁眼看姚澈象征性付完钱，一点点走远，心里犯难。
这孩子，说可怜但能凭自己考到云浮，说惨吧当事人都没说什么。
就是一朵开在悬崖峭壁的百合。
姚澈没有直接回原来的家，而是绕路去了个小卖店买了几听啤酒和一包烟，来到一片野草连天的荒芜之地。
而那里，有一块孤零零饱受风雨的墓碑，一眼望过去，也只有这么一个惹眼的东西。
姚澈走过漫过腰身的野草，把墓碑掩盖的草全部扯断，跪在墓碑面前，盯着上面的黑白照。
姚澈说着不知不觉中，把几听啤酒没一会全干完了，喝的迷迷糊糊、云里雾里的。
还有，脚边一包烟的遗骸。
她什么也没有说，就是看着那张照片发呆出神。
冷风掠过荒芜之地，明月当空，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么明亮的月亮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也不记得了。
姚澈在心底笑话自己的破记性。
至于自己什么时候离开的，大概是在看见还微微亮着灯的“上灯”才恍惚过来，自己已经走了老远。
楚善宁看着脸庞发红的姚澈走过来，就知道姚澈去哪了：“不是说回老房子吗？”
姚澈眯着眼看着楚善宁，一脸醉意：“你管我？”
“呦？”楚善宁听着姚澈的语气，“还喝酒了？大小姐，戈阳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小心别人拐卖了。”
“他倒是敢。”姚澈喝醉了还是一脸傲娇，摆出千金大小姐的架子。
“赶紧回去睡觉。”楚善宁催促，“戈阳晚上能冷死人，我劝你快点走。”
姚澈白了楚善宁一眼，朝回家的方向：“要不您当我干爹好了？”
说完拜拜手。
哦，回家啊。
差点忘了，那里还是家。
姚澈走到那个家门口，看见里面灯还亮着，瞬时清醒了不少，以为是姚秉川回来了，大步流星走进去，直接吼：
“姚秉川我说没说过你不能回来？！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少年懒散的躺在沙发上，听到姚澈这一声吼直接坐起来，揉揉眼：“操……小爷睡个觉都不清静。”
少年抬眼，和姚澈对视了好几秒。
似曾相识啊。
这不那谁吗？
哦，就是内个谁？——自甘堕落的不良少年。
一股名叫尴尬的物质在空气中蔓延。
“这你家？”少年率先打破宁静。
“是。”姚澈莫名心虚的说。
少年点点头，从记事本拽下一张纸，拿起茶几上的刷题笔写了两行字，然后递给姚澈：“看一眼。”
姚澈都被这一连串的操作整的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耐心的把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
纸上只有少年草上天的字，但幸亏姚澈也是个“草王”，勉勉强强也能看懂。
这也是个高手。两个的“草王”歧路相逢竟然是这样的。
——于忍
YR 0803
交房租
姚澈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看明白了：“微信号？”
“呦？”于忍明显有点惊讶，“知道微信啊？我还以为这地方人人2G网呢。”
姚澈拿出自己正版的APPLE手机，点开微信，把于忍的微信发去好友申请。
“哎？不是？我加你不应该是扫二维码吗？”姚澈突然想起来。
于忍指了指茶几上还在充电的手机：“手机关机。”
然后把手机充电线拔下来，看着快满格了，于忍倒在沙发上，等着手机开机。
姚澈喝过酒头有点晕，本来想一直站着的，后来实在忍不了就倒在于忍的对面沙发上。
明明天这么冷，姚澈却热的要死，不时的扇风给自己降温。
于忍趁着手机开机的功夫，看着姚澈红的滴血的脸，上下打量着她：“喝酒了？”
“这你都知道？”姚澈停下手望着于忍，“又没喝多少。”
于忍又闻了闻：“你，会不会抽烟？”
姚澈满脸的问号：“这年头，谁不会啊？”
“所以，你刚刚抽烟了？”于忍问。
姚澈点点头：“你狗鼻子啊？”
“是你身上味儿太大了，想不闻到都难。”于忍说。
刚好于忍的手机开机，他点开微信同意了姚澈的好友申请。随意望了眼姚澈的ID：澈。
头像就是一幅梵高的名画——《星月夜》。
至于朋友圈，实是一片空白。
于忍彻底刷新了对姚澈的认识，啊不对，是对城中女子的认识。
于忍发给姚澈一个红包，姚澈随手点开，当看到显示的数字后，再一次清醒了。
——15000元
姚澈督了于忍一眼：“自甘堕落的不良少年家里有矿。”
说完反手转给于忍14900元，红包封面上写着“《礼尚往来》”。
于忍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十分诚实的把钱点了：“……干什么？”
“大哥，你来戈阳多久了？”姚澈双手抱胸，问。
“一个月？”于忍回。
“那您有没有听人嚼过舌根，说这房子是个凶宅啊？”姚澈很讲故事似的。
“不想知道。”于忍摊摊手表示我无所谓，“能住人就行了，事儿有必要这么多？”
“你不是要睡大街吗？”姚澈突然想起来。
“你管我？”于忍抬眼不屑的望着姚澈，“你打扰小爷睡觉了知不知道？”
“自甘堕落的不良少年有少爷病。”姚澈说。
于忍：“……你对我的认知是不是仅仅局限于自甘堕落的不良少年？”
姚澈点点头：“嗯。”
“行，”于忍舔了下嘴唇，“你再说一声，小心我找人趁你酒醉办了你。”
姚澈对于忍的狼虎之词不甚在意：“这位少年，大家都是城里人，说话请礼貌一点。”
姚澈脑子还是很沉，感觉下一秒就能睡着，一天的疲惫写在脸上。
这一天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却是满身的疲惫。
怎么了这是。
两个“草王”面对面坐着，但也不嫌尴尬。
“你的吉他和墙上的画都还在。”于忍玩着手机，说。
“嗯。”姚澈缓缓睁开眼睛，“谢了，不过那些东西你要是嫌碍眼，扔了涂了也无所谓……”
姚澈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包抽纸，朝于忍扔过去：“你这人什么毛病？”
喝过酒的人，果然力气软绵绵的，于忍轻而易举接住了抽纸，毫不客气的朝姚澈的脸反扔回去：
“还你，礼尚往来。”
被砸到脸的姚澈一脸不服：“您没事吧？”
“嗯，没事就吃溜溜梅。”于忍接下了广告词。
姚澈：“……”
她还想骂回去，可兜里的电话响了。姚澈按下接听键，刚放到耳边：
“姚三水？——”年轻男人的声音低的要死，还带着怒气。
这一声低喊，直接把姚澈振醒了：“哎哎哎——咋了？”
这次是真的清醒了。
“出来。”冷漠无比。
“姚修白你干嘛？”姚澈心虚，因为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姚修白现在应该就在门外。
“我在戈阳家门口呢，你说我干嘛？”
果然。
“……真的啊？”姚澈不信。
“那你出来看看，你哥等了你好久。”姚修白耐着性子。
“哥我内个，我先认个错啊。”姚澈二话不说先认错。
“认错没用。”姚修白无情拆穿姚澈的小算盘，用着陈述的语句问，“出来谈谈？”
姚澈可谓是身心疲惫，就戴着面对死神的痛苦面具，从沙发上艰难的站了起来。
姚澈没把电话挂断，开门出去，就看见姚修白雪白雪白的尸体脸。
“老子把云浮翻了个底朝天，你他妈跑戈阳玩呢？”姚修白开口大骂，根本不给姚澈讲话的空隙。
“那您这不是来了吗？”姚澈皮笑肉不笑的捧着个笑脸。
姚澈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大病，两个人3米的距离，不好好面对面讲话，非得拿着手机“隔空对聊”。
话费不要钱的吗？
你家开电信局的吗？
姚澈挂了电话，找死一样走到姚修白面前，也不赔笑脸了：“你既然来戈阳了，就应该知道我不会凭白无故跑过来，对吧？”
“可以啊，”姚修白挑了下眉，看了眼姚澈酒醉眼红的模样，闻了闻，“喝了酒还红了眼，还抽烟？！姚三水，你这一天可真是丰富多彩啊？”
姚澈感觉下一秒，姚修白就能问她来戈阳干什么了：“……”
上一秒没个正经的姚修白下一秒就换了脸：“见姚秉川了？”
怕啥来啥。
换着花样问你。
“是。”姚澈应了。
“还去哪了？”姚修白一副审问犯人的语气。
“还能去哪啊，网吧、商店……”姚澈想着，“额……没了？”
“我猜我信你？”姚修白指了指姚澈发红的鼻子，“一说谎你鼻子就红，从小到大这什么毛病？”
“我这是喝酒喝的。”姚澈坚决不认。
姚修白翻了个白眼，也不废话，拎起姚澈的后衣领就走。
“你干嘛？绑架小孩啊？”姚澈无用的挣扎着，“小心我告你！”
“回家。”姚修白无语的会了一句。
“你个大学生不好好学习，你跑什么戈阳啊？”姚澈回头瞪他。
“你个高二省重点中学的学生，不好好学习准备高考，哪来的脸说我一985大学生啊？”姚修白回。
“还有，你哥好歹是个法学生。”姚修白跟姚澈咬耳朵，“你跟我谈法，小心我让你牢底坐穿。”
“切。”姚澈不屑一顾，“法学生有什么了不起，看我高考超不死你！”
“好啊，我非常期待。”
于忍就一直靠在门口看着这对兄妹俩上演的爱恨情仇，看的是津津有味。
怎么看都像是小情侣撩架。
“靠。”于忍实在是被自己的想象力征服了，转身回了屋子里。
自己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捧笑（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