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盛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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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
“我说，我转钱给你。”于忍装作若无其事，回答。
“不是这句，”姚澈做起来，于忍就往后躲，“下面一句。”
“你想听啊？”于忍单挑了一下眉，不怀好意，“那我再说一遍？”
玛德，还会撩人了？
“滚！”姚澈从桌子上拿起装医药的袋子，就朝于忍的脸砸过去。
于忍依旧是轻而易举的接住了，然后跟看弱智儿童一样的关爱眼神，注视着姚澈：“这第几次了？同一个地点、同一个人，你搞针对？”
谁针对谁你弄清楚好不好！
姚澈选择不和于忍计较，继续倒下睡觉。
“电话里的话没听见？”于忍又成功恢复了正经，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因为姚澈现在在现场，所以于忍的语气，比当时电话里的还要卑微。
姚澈鼻子一酸，翻了个身假装没听见。
于忍也不管这些，自顾自地继续“认罪”：“我之前不理你是我的错，我觉得……”
他在想怎么圆这个对自己来说，胆大包天的谎言；而姚澈却一直在等，他所谓的觉得后的故事。
于忍字正腔圆，丝毫不像是演的：“我觉得，你考试之前需要有人激一下你。”
姚澈：“……”我需要谢谢你的好意吗？
“这样你可能才会考好。”于忍自己听完自己都觉得荒唐，“所以你看，这次你不考很好吗？全校第一属于你了。”
“……”姚澈竟然心底选择了相信！但也不是完全原谅，她睁开眼，直盯盯看着于忍，“那全校第一的位置，也是你让的。”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于忍回答，看着姚澈没有丝毫怀疑他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的眼里又上一层楼，“大丈夫怎么能食言呢？”
“那你就别当大丈夫了，”姚澈用那只尚未残废的手，理了理有点乱的头发，“去当一个女子，但也不错。”
“……”此时于忍忍着怼姚澈的冲动，“那，我们是不是就成姐妹了？”
姚澈觉得也有一番道理，指了指于忍：“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了！”
“……”于忍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姐妹？”
“昂，你有什么意见？”姚澈现在占上风，开始肆无忌惮了。
行，姐妹就姐妹。
“随便你。”于忍摊了摊手，表示无所谓。
“所以你发疯就是为了这个？”姚澈又回归了主题，问。
“嗯。”于忍心虚地回答。
“那我物理不还是正常水平？”姚澈自嘲道，“我这第一当的多没意思，像不是属于我的东西一样。”
“这样若有若无的东西，我受不起。”
于忍微微一怔，看着低头扣手的姚澈，像是在安慰一个糖没了的小孩子：“那下次我不让着你了，等你好不好？”
以为小孩子会哭会闹，可这个小孩子只是默默捡起地上脏了的糖，嘴里还在自责自己：“一颗糖好贵的，可是掉地上就不能吃了，本来还想给妈妈尝尝的……”
“我不能自己追？”姚澈把多余的面孔收回，恢复了往日拽里拽气的模样：“我还要你等？”
“行，反正你也追不上。”于忍戏笑，“你追上了，我就是你孙子。”
“行，你等着我超越你吧。”姚澈不甘示弱，“反正都是迟早的事。”
然后姚澈的肚子开始鸣叫。
两个人尴尬地对望一眼——
“你过来之前就不知道吃个饭？”于忍找了上次吃的面馆，请姚澈吃了一碗香菇肉丝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
“不知道。”姚澈停下了嘴，面还在嘴里秃噜着，就抬眼问于忍，“什么？”
“饿死鬼转世。”于忍还很认真地说，“感觉这辈子都没吃过饭，你上辈子怕不是被饿死了？”
怎么这样人啊？
姚澈把嘴里的面咽下去，在桌子下踢了于忍一脚，桌子上又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我哄好了你现在就可以飞了是吧？”
“当然——”于忍大喘气，就在姚澈准备再次发起进攻时，他及时叫停，“不是。”
这人还变欠了，一定是近日缺少社会的毒打。
“你再这么欠，我就不认你这个姐妹了。”姚澈威胁道，但又感觉这威胁，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反倒是这边慌乱了，说话的语速也有点急了：“好好好，我错了，下次肯定不欠了，回归正常公民。”
“知道就好。”姚澈好像是意外抓住了于忍的什么把柄，心里开心地不得了，“而且，没有下次。”
“行，你说的算。”于忍点点头，看了看姚澈碗里全是香菇肉丝，好奇问，“你怎么只吃面啊？”
为什么。
“习惯。”姚澈浅浅回答，依旧保持微笑，“或许也可能是我的个人喜好。”
“真是，”于忍的大脑飞速运转，找能够形容恰当的词，“与众不同。”
——“妈妈，我可以吃了吗？”一个女孩指了指面前的香菇肉丝面，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可以啦，快吃别凉了。”母亲抚摸着女孩的头。
但女孩还是把这碗面推给了母亲面前：“妈妈先吃。”
母亲只是浅吃了几口敷衍了事，然后把面推回去：“妈妈饱啦，你快吃。”
“嗯。”女儿天真的以为母亲真的饱了，就开始秃噜秃噜地吃，不一会就把碗里的面吃了个精光，只剩下满满当当的香菇和肉。
“妈妈吃。”女孩再一次把面推到母亲面前，“我吃不下了。”
母亲为难地接过，然后一点一点地吃下去。还摸了摸女孩的头，“谢谢女儿。”
母亲总是会一周一次带女孩来吃一次这家的面，好像已经成为了生活的日常。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一会你先回房子吧，我有点事，先不回去了。”姚澈思虑再三，说道。
于忍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没有说什么：“好，你回来别太晚，我留门给你。”
“谢了。”姚澈把面吃完，喝了一口热汤，顿时觉得身子暖暖的。
*
姚澈去买了包烟，还找老板要了个打火机。然后熟门熟路的来到荒草地。
站在显眼的墓碑面前，姚澈也想不出来说些什么，只能一个劲地抽着烟。最后才想起来，自己应该买瓶啤酒。
姚澈干脆坐下，和照片上的人大眼瞪小眼，足足瞪了有十几分钟。
当她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于忍没有回去，在不远处也注意到了姚澈黑夜中的影子，准备走的时候，看见那个影子又倒了下去。
这人看够没？
“姚秉川你放开我……”在姚澈准备站起来的那一刻，姚秉川猫着身子，手里拿着一根麻绳，从姚澈身后套住她的脖子，然后狠狠勒着。
姚澈现在根本无法正常呼吸，手扯着绳子，以免自己真的死在这了，况且自己的一个臂膀还打着石膏，一只手根本帮不了自己多少。
“妈的，”姚秉川嘴里全是脏话，越说越激动，手上的劲也只增不减，“上次害老子当那么多人面前出丑，欠你钱怎么了？你他妈还不是老子生的？！”
两个人都跪在荒草之中，荒草只会埋过他们的身影。于忍回头望，却没有看见姚澈跟上来的身影，觉得奇怪，又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跟上来。
人呢？
“杀我妈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姚澈费劲地说话，眼里的星空已经恍恍惚惚，“……要钱的时候……怎么就想起我了？”
“今天你就和你妈死一起吧！”姚秉川加大了力度，姚澈感觉死神拿着镰刀都站在自己面前了，直到真的无法呼吸的那一刻，眼前一黑。
解脱了。
真希望下辈子投胎，自己能长点眼，别再选这种人当父亲了。
这边，于忍几步穿越过碍事的杂草，对着姚秉川就是一顿打，直到姚秉川被打昏了过去，他才停下手。
“姚澈！！”看到姚澈倒下的那一刻，于忍气都没来得及换，他真的想过最坏的结果，几百年没湿过的眼眶，想复活了一样。
当于忍颤巍巍地手放在姚澈鼻子前，感受到炽热的温度而来，太长叹了一口气：“妈的，你是想吓死老子？……”
于忍将姚澈抱在怀里，还是一如既往地轻，跟朵云似的。他瞥了一眼昏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姚秉川，选择了放过。
路灯下，少年抱着昏迷的女孩，女孩脖子上清晰可见的勒痕令人心寒。影子中，他们好像互相依偎着。少年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很紧，像一个宝贝一样捧着。
姚澈，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
第二天醒来，姚澈以为自己人在天堂，双手合十，开口的第一句竟是：“天使啊，我这一生可怜荒唐，请求这次投胎可以找个好的家。”
“傻了？”于忍的声音传过来。
姚澈下意识：“你才傻了！”才意识到这是于忍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也死了？”
“……”于忍真是服了，只不过是被人勒了一下，脑子怎么也不灵光了呢？
姚澈猛地坐起来，看看周围，是再熟悉不过的房子：“我没死？！”
听起来怎么感觉，你好像觉得自己没死挺遗憾？
“你不是说自己算过命，自己命大着的吗？”于忍去买了一点早餐，把一杯豆浆给姚澈。
姚澈刚好饿了，接过去，拿了根吸管就开始咕咚咕咚喝，喝到一半：“加糖的？”
“嗯。”于忍嘴里也叼着豆浆吸管，“怕你不喜欢纯的，就让老板加了点糖。”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甜豆浆？”姚澈问，“猜的？”
“嗯。”于忍回答，“想着你要是不喜欢喝甜的，我就再去买一瓶纯豆浆。”
“谢了。”
“跟姐妹客气。”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问也不告诉你。
属于男人的秘密。
“叔。”于忍来到“上灯”门口，喊了一声里头的楚善宁。
“谁？”楚善宁缓缓睁开眼，看清了于忍的脸，“呦，这不姚澈那同桌吗？”
这都知道？
“叔，问一下，姚澈早饭喜欢喝什么啊？”于忍直奔主题，问，
“你问这个干啥？”楚善宁不解，再上下打量着这小伙子，大概率也能猜出来，“怎么？看上她了？”
这里的“她”意有所指。
“差不多？”于忍用了个反问句，本来喜欢姚澈这件事，他也没想着藏着掖着，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挺好。”楚善宁觉得这小伙子不错，招人稀罕，也重新回归话题，“姚澈啊，喜欢喝豆浆，一定是要甜，最好是齁甜。”
“谢谢叔。”于忍打听到目的消息，就朝早餐店跑了。但跑了几步又折回来，“叔，拜托件事。”
楚善宁：“说。”
“别告诉姚澈，我喜欢她。”
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前提，是只有你蒙在鼓里。
“要是以后还有机会，你再给我买甜豆浆。”姚澈重回人间，厚着脸皮。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勒痕，“嘶——”
这姚秉川是使了多大劲？疼死我算了。
“别碰。”于忍看了看作死的姚澈，提醒道，“一会回学校把校服拉链拉到顶，别被人看见，不然校坛上又全是你的狗血故事。”
姚澈从于忍的话里觉得不对劲：“你个爷们这么关注校坛干嘛？”
“……”于忍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我肯定是要看看我三中校草的地位有没有变动啊！”
姚澈噗嗤笑出了声：“你长这样，三中估计再来个八百年也无人超越。”
她夸我了。
“所以，你在暗示我长的好看？”于忍试探道。
“也不能说是好看。”姚澈直盯盯看着于忍的脸，看了好一会，说。
开心不过三秒。
“是非常非常好看。”姚澈大喘气，想到了一个词，“盛世容颜。”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盛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