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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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姚澈把太空舱所有设备都检查好以后，此时系统突然冒出冰冷，却让她很温暖的一句：“致敬英雄。”
姚澈突然就笑了，一方面有被感动到，一方面在自嘲：“我不配的。”
然而系统又重复了一遍：“致敬英雄。”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没有勇气的逃兵。”姚澈低着头，看着“确认”键按钮。
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她了，她没有办法，她只有逃，而那里，是她唯一的避风港。
明明两天前的风平浪静，没有人会预知会有一场风暴毫无预兆的来临，躲也躲不掉。
“谢谢。”姚澈人生第一次对毫无感情的系统道了声谢，“还有，对不起……”
如果这声道歉可以有人听见，姚澈希望，暴风可以少一点，哪怕自己根本没错。
至少，让她安静的死。
*
AKL375年
地球天文总部航天科总部会议室——
“呼！”姜黎浅放下手中厚厚一沓的资料，伸了个懒腰，眼镜放光，“结束了！又是面临头秃的一天！”
坐在她身旁的姚澈一边收拾资料，轻声笑了：“还没完呢，下午还有一个会议，你这年纪轻轻的，这么不经熬？”
“教授，时代已经变了！”姜黎浅翻了个白眼，“我们这代年轻人已经被时代所摧残了，倒是教授您啊，都将近50了，怎么还这么能熬啊？可否能把您不秃头的独家秘诀传授一下？”
“好好准备下午的方案吧，做不好下周可就调到分部去了。听说分部领导凶的要死，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姚澈笑着站起身，拍了拍姜黎浅的肩膀，“加油吧年轻人！”说完出了会议门。
在会议室门口，姚澈望向自己胸口的别针牌，上面是令人骄傲的，也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几个字——地球天文总部航天科主任：姚澈。
姚澈一进来总控制室，就看见一群年轻人围在一起有说有笑，根本不像一群搞科研的人的样子。所有人都背对着姚澈，她就这么一直听着：
“今天热搜也太劲爆了！就那个去年刚拿'神马奖'的男新人，被她老婆爆出出轨了！”
“真的真的？亏我以前还看过他演的电视剧呢，看着不挺白白嫩嫩的一成熟男吗？怎么是个渣男？不会吧？”
“什么呀，你这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他是个成熟男，八成你还跟人在一起过？”
“瞎说！我一向单身贵族好吧！”
“咱也就是说，就这么一条娱乐圈八卦，活生生把'乌联邦首席换位'这国际大八卦挤下去了呢！”
“就是就是！你知道我看这个新闻的时候那标题可太贴切了，叫'乌联邦现前任首席的爱恨情仇'，这大瓜可不得在国际吹个好几年？”
“啧啧啧。”
姚澈慢慢的敲了敲办公桌，还面带微笑：“各位少爷小姐，聊完了吗？是不是该散一散工作了呢？”
一群人踮着脚灰溜溜的坐回自己位置上，开始一天的埋头工作。
姚澈也坐回用办公桌椅上，环顾着一群青春活力的年轻人，开口：“你说说你们，大好年华是吧？自己选的天文专业，来了之后呢？一天天抱怨的人数也只是只增不减，说当时一时冲动的，说只是感兴趣现在没了的，说头会秃了的，脑子少根筋报的天文专业。”
控制室死一般的寂静，全部埋头看电脑，动作出奇的整齐划一。
“不喜欢可以走，写封辞职信的事。我们这份职业没你们说的那些高高在上的明星出名，也没人家拿的钱多。可国家不能缺少这么一份职业，像我高中是文科状元，一时的热爱让我一生去贡献航天，这是代价，但同时我不可能后悔。我们作为航天工作者，不会出名，也不会有人刻意铭记我们，但我们的功绩会被国家所用，使国家复兴，这才是我们这份职业存在的价值。”姚澈眼里有光。
一群人又一次整齐划一的坑着头，姚澈看不下去：“说了一大堆，我也没有骂人，一个个有必要坑着头？想患颈椎病啊？”
“那教授，晚上还能吃上您买的烧烤吗？”有个男生冒出了头，满眼发光的问。
姚澈礼貌微笑：“一个个长挺美啊？你以为教授家里有矿啊？供你们吃供你们喝的，不求回报的活菩萨啊？”
控制室里人第一次出奇的默契，一致的点头。
姚澈：“……今天没有，明天吧。”
所有人略带遗憾的又低下了头，继续一天的工作。
*
一天的忙碌后，所有人生死迷离的都准时下班，只有姚澈还打着哈欠，一手拿着刚打开包装的果丹皮在电脑前守着。
姚澈耷拉着眼皮，突然系统显示：来自火星太空站的调查报告已送回地球，请24小时内立即查看。
姚澈又匆匆忙忙跑出去，看着巨大的实验广场头顶降临一个十个快递包裹大小的机器。
降落——然后机器头顶的盖子打开了，递出一份白纸。
姚澈看了一眼没有问题，根本没有察觉到，白纸下，飞出一个毫不起眼的蚊子。
她把机器送回仓库，回到控制室察看报告单。
一切正常。
姚澈松了口气，在报告单的末尾签上字，交给了系统仓库保存。
11:57——
姚澈走时，看见大屏的显示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她本能反应的急忙跑到控制器前查看：
系统显示：A34K12火星探测仪在工作过程中状态不稳，与总部时断联系。系统推断应为火星内核不稳地壳出现晃动。并系附近出现小型黑洞，推测影响不大。
（申请删除）
姚澈按下“自动删除”键，又打了声哈欠关了显示器和最后的灯，出了门锁上控制室。
或许姚澈不知道，这一疏忽，会让整个地球接下来陷入了全球的恐慌之中。
走出来的时候，冷风刺骨，去针尖般划在姚澈的脸上。她不由得把领口的衣服提到半脸，把全身缩紧才迈出了步子。
路旁两排高大的意杨树，遮住了发黄的灯光，使叶片泛上了金光。天空的云彩好像可以触手可及，把月亮遮了个透底。
意杨树后面是矮矮的老城区，楼房的墙壁斑驳，风吹雨晒，自然是和那些新盖的高楼大厦不能相媲美。岁月与岁月轮转，那是她的已经住了二十多年的家。
*
第二天，姚澈进来控制室的时候，门竟然开着，姚澈以为进贼了，拿着消防栓一步一步悄无声息走到门前。
可向里头一看，是天文总部首席程照川已经在控制器前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站着，还不时揉了揉眼睛。
姚澈还以为自己眼花，放下手里的消防栓，又眨了眨眼，确定是谁后喊了一声：“院长？”
程照川转头望了姚澈一眼，声音虚弱，眼眶发红：“我不是做梦吧？……姚教授，你过来看一眼……”
姚澈走过来看见显示器大屏的时候，也顿住了脚步，屏幕的信息使她突然清醒，瞪大了眼睛。
系统显示：今天半夜1:39分，系统检测到距离火星不到十分之一光年的距离出现亿年罕见的“时空裂缝”黑洞，预测大约三天后黑洞将吞噬火星。一个半周后会吞噬地球。一个月后，将吞噬整个太阳系。
现唯一系统方案为：召集总部所有部门集体商讨拯救地球计划，商讨时间不得超过2天。
危急程度：AAAAAAAA
系统请求紧急处理！
姚澈又想起昨晚她删除的那个系统文件，顿时说不出话来，她和程照川面面相觑，最后才憋出一句：“接下来怎么办？”
“两个选择：要么存活，要么等死。”程照川揉了揉太阳穴，冷淡的回答。
“院长，”姚澈推了推眼镜，迅速来到控制室前，看着红红绿绿的按钮却毫无头绪，如实汇报了昨天的情况，“昨天看还是火星探测仪信号不稳定，系统给出的答案是火星地壳出现振动。”
“这根本就不对劲。”程照川看了看A34K12保持联系前的机器状态表，手指飞速在键盘上跳动，“昨天还是小型黑洞，今天就成了时空裂缝？这根本就不可能是物理上的变化，除非——”程照川顿住。
姚澈接下了这句话：“出现不名未知生物，并用某种手段使黑洞扩大，成为时空裂缝？倒也不是不可能……”
“那，系统给出解决方案了吗？”姚澈又问。
程照川摇摇头，叹了口气：“这次连一个方案系统都不给，倒也是真的无情。”
姚澈抿了抿嘴，又望着程照川：“真没有任何办法拯救地球了？”
“没有。”程照川回。
“真就等死？”
“是。”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门外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全都脸色深沉，他们也都刚刚收到系统通知的消息，没来得及换身衣服就穿着睡衣拖鞋从家里飞过来。看他们这脸色，很显然他们都听到了。
姚澈和程照川望着他们，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教授，时空裂缝……是真的存在吗？”姜黎浅脸色发白的问了一句很傻瓜的问题。
“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未知数。”姚澈说，“但曾经，霍金也提出来这样的理论，大多数科学家也都相信，时空裂缝真的存在。”
“那地球呢？有存活的几率吗？存活的几率是多少？”姜黎浅身旁的一个男生显然还没有睡醒，红着眼问。
姚澈沉默了很久，抿了抿嘴，告诉了在场所有人实话：“最多……也就是21％的存活率。仅此而已……大家要有心理准备……”
说完已经有一些年轻的女孩子绷不住哭了出来，好一点的也就像姜黎浅一样红着眼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
姚澈落魄的倚在座椅上，按了按太阳穴。此时程照川冷漠的突然冒出一句：“刚刚想了一下，其实你的推测并不完全对。”
姚澈听闻抬头望着程照川，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你什么意思？还能是什么？……”
他们对视了几秒，姚澈看了眼刚刚的系统通知，多年合作的默契让她突然明白程照川在担心什么。
但姚澈脸上显现着根本不可能的神情，一边回他手一边在控制器上操作：“程照川，你别痴人说梦……”
“不是没有可能。”程照川对姚澈很冷静的说，“这种情况这样的假设并非不合理。”
姚澈心像被人揪了一下，在无人察觉下咽了口口水，戴上联通耳机，把麦调好位置：“系统，总部请求尝试连接火星空间站舱室……”
大屏一直在显示连接中，姚澈的心也越来越不安，右手一直掐着左手的虎口。直到大屏突然显示连接成功，姚澈的双手分离，左手生生被右手掐出血印。她叹了口气，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此时总控制室音响传来沙哑的中年男子声音：“BKL803火星空间站舱室总控制员——于忍，向总部报告。”
听到熟悉的声音，姚澈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她下意识望向程照川，程照川无语的按下“公共语音”键，对于忍说：
“此时的火星不到十分之一光年的距离有亿年罕见的时空裂缝，火星空间站所有舱员可有伤亡？”
对面懒散的笑了一声：“没有。”
还是老样子，吊儿郎当的一点正形也没有。
程照川板着脸继续说：“现总部紧急请求空间舱迅速脱离基地轨道，2日之内返回地球。”
“回总部，现在恐怕是不行了。”对面的人略带遗憾的说。
“你什么意思？”姚澈这时突然才冒出话来。
对面的人听到久违的声音，轻笑了一声：“啊，姚教授也在啊。”于忍继续说，“空间舱呢，三个小时前就已经离开空间站了，只不过呢，现在不是往地球飞……”
“现在在时空裂缝附近绕着呢。”
“！！”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现在总部强制要求BKL803太空舱立即离开时空裂缝附近，回飞地球！”程照川敲了敲桌子，强制命令道，“于忍，你应该很清楚违背总部命令的后果，所以请服从命令！”
“若我偏是不听呢？”对面的人说，“程照川，我跟你讲不通，你让姚澈过来跟我讲话。”
“你命令我？！”程照川忍着吼人的冲动，“于忍！你还想不想在天文总部航天科待着了？！”
“这些我都早八辈子不在乎了，”对面的人很平淡的说，“我死在哪我也无所谓了。程照川，我不是你，我跟你不一样。”
程照川怔住了，一言不发。姚澈咬了下自己的下嘴唇，轻声喊了他一句：“于忍。”
对面的人也不知道怎么了，好一阵子不讲话。
算起来，他们已经30年没有讲过一句话了，风暴的变迁使他们再一次相逢，再喊对方的名字，就突然袭上心头的陌生。
“BKL803，现总部要求你必须立即返回地球，不得靠近时空裂缝，请立即执行！”姚澈说。
对面的人突然狂笑：“我都把空间站连着火星一起炸了，那你觉得我还会回地球待着？再说了，地球早晚都得没，我回去干嘛？等死？”
姚澈眼里闪过一丝迟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对面的人反问，“呵，还能干什么？炸了空间站换取能源引爆火星，把时空裂缝扩大，毁了地球和太阳系，这就是我唯一能干的。”
控制室的人听着于忍的胡言乱语，都抱着不可能的心态，只有姚澈和程照川慌了，他们都很清楚，于忍这样做的后果。
程照川压抑不住的怒火冲上来：“于忍！！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了你自己你要毁了地球吗？！你痴人说梦！！——”
这么一吼，姚澈都被吼出了鸡皮疙瘩，对面的人竟然又笑了：“我痴人说梦？——那你们倒不如看看火星现在怎么样了？”
姚澈迅速调出距离火星最近的火星轨道探测仪遥控拍摄，就看见火星已经如于忍所说——虽然整体并无大碍，但空间站的位置已经炸出了个大坑，现在还不知道深浅。
姚澈惶恐的望向程照川，摇摇头：“他说的是真的……”
风暴最终还是将目标投向了一个古老的星球，人类前所未有的惶恐席卷而来。
而风暴的威力，却没有人类所而惶恐的力量之大。
同时，也让无辜的战士，牺牲于与同类战争的战场。
人类的灭绝，最终还是取决于他们自己，与风暴毫无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