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的花，我们让它开花》赵紫暄

7、5.像中枪一样

　　～﹡～﹡～﹡～﹡～﹡～﹡～﹡～〖.5.像中枪一样 .〗～﹡～﹡～﹡～﹡～﹡～﹡～﹡～
　　这些天全世界的天气都变的反常,墨尔本也难逃劫数。
　　淅沥的小雨眨眼间变成暴雨,行人的伞被吹成喇叭花状。
　　“天气预报里说今天会有storm, 看来是真的哦。”
　　“昨天我爸妈去看郭德纲的演出了，你们北京人说话真够‘要命’的，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回国我们去青藏高原玩儿吧，我想去见见你师父。”
　　小绘在没话找话说。一路上我都在沉默。
　　虽然是雨天，司机还在开冷气。
　　我冻得值哆嗦，正在“阴天下雨”的不是我一个人，我看着窗外想，难道这一切是早就注定好的？
　　天气预报可以报知天气，如果我可以预先知道今天会看见Ellen，也许我就不会去学校。
　　难道澳洲都不再是与世隔绝的地方了吗？
　　我还在钻牛角尖。
　　“我要不要逃到月亮上去？”
　　“你还是回火星吧。个自（这个）地球太危险了。”她一直强调我是“外星人”，“不知道我是怎么长大”。
　　“没事多听听开心的歌，看看励志的东西，表（不要）成天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你还是好吃好喝好穿好住的活着。像我学习，晓得伐？从小我妈就说我是‘打不死的小强’！”
　　小绘总能让我破涕而笑。
　　“哦哟，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一个贱女人而已，这种人不值得为她哭。你经历的还是太少，以后到社会上，这算什么？要知道有的是比她厉害的角色。不过当然，你这家伙有家里罩着，一辈子也遇不到这些人，就算遇到了他们也不会对你‘出手’的。放心好了！”
　　小绘很喜欢教育人，眼神中的老城与淡定，像个四十岁的人。
　　“你不懂。”我不住抽泣，“你不懂朋友在我心中有多重要！”
　　我发现越是简单东西，就越难得到。
　　这世上“复杂”比比皆是，但是“简单”却越来越稀有。
　　小绘张开嘴，又合上，好像吞回去几句话。
　　跳过了那几句，她说，“这种女人若碰到我，一定整死她，也就你这种傻瓜才会被耍的这么惨。”
　　“曾经Ellen的一个好朋友突然来找我，说什么要和我连手整她，我被吓了一跳，我都不认识她，她却认识我……”
　　“那你说什么？”
　　“我没理她，后来听说她又和ellen黏在一起了。自从小学被Ellen和她的密友们排挤以后，我始终觉得女人之间的是非事很烦，所以一直和女生保持距离。还好那时候，班里有两个很好的男生朋友，和一个特别讲义气的女生班委天天陪着我，不然我肯定转学了。”
　　“转学？_转到哪里都是一样。你还是赶紧找个男人吧！去摧残你的男人吧！不要老是折磨我，我的心脏很脆弱的，你的突发状况忒多了。记得找到了要第一个通知我，我在送他一张凭条，‘此物售出，概不退换！’”
　　这话我听了不下上千遍，说早点把我转手出去，自己也好能早点遇到个好男人，开始二人世界之类的。
　　“如果不能走到最后，就不要开始！”我还是那句老话。
　　高中那段感情，在我心中留下了阴影，影子里始终站着一个人——就是莫飞。
　　随着时间的增长，他的脸越来越模糊，而那个影子却变成了黑呼呼的空洞，逐日增长。
　　我下定决心，下一次的恋爱，一定要走到最后，直到生命结束。
　　“不去开始怎么知道能不能走到最后啊，你好歹也谈一个试试吧。”
　　“才不要。无聊。”
　　“无聊？！我看你才无聊。说话，被你这个思想吓跑的男人，有多少个了？上次请你吃饭的那个男人怎么不联系了？”
　　“不知道。”
　　“每次都把关系弄的那么僵，好歹你也和人家保持朋友关系吧。”
　　“这样子很奇怪吧？”
　　“你这家伙真是个单细胞！说话要懂得委婉，留点余地，晓得伐？这种事儿得‘普遍撒网，重点培养’。一开始你就要‘永远’，不仅如此，还把自己的家底儿抖落出去，不把人家吓跑了才怪呢。你又不想要那些看上你家的人，是吧啦？所以你就不要人家问什么答什么。”
　　“哦。我才不要那种纨绔子弟咧。”
　　“那种家里穷的叮当响的，出门要做公车的人就好啦？咱们就不说保时捷了，给你买个CHANEL , LV的，人家半年不要吃饭了，你喜欢这种？不要忘了你自己就是一个败家子儿。”
　　“我喜欢！我就喜欢家里穷的！我觉得生来什么都有的男生，不懂得珍惜。”
　　我和小绘都清楚，我说的那个人是谁。
　　我真的，再也经不起“背叛”了。
　　还有一个隐藏在深处的原因，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那个我不了解的生活方式，深深吸引着我。
　　“你想都表（不要）想了。你个女人肯定被老爸抓回去相亲的！你喜欢的那种人，连你家门儿也别想进一步。”
　　小绘好“泼冷水”成性了。
　　我没说话，但我心里发誓，堵上毁灭也要相信真爱会永远，不然活着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我知道你肯定不听我的话啦，反正你这家伙一直喜欢跟人唱反调。但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实和理想的差距，不是一点，而是天上地下。我们这种人，最好是听家里的相亲结婚，找个比你穷的，担心他图你家什么，找个家庭差不多的，又担心他外面鬼混。这年头，好男人真是死光了……”
　　小绘滔滔不绝地讲了一路，几乎每一句话我都听过不下一百遍了。
　　她已经是个定形的人，我却依然是一张白纸，满怀期待地等待着未来……
　　车停在酒店门口，我下车。
　　“你自己一个人可以的哦？”
　　“嗯！放心吧！”
　　“那就好，我得回去补觉了，昨天打游戏一直打到今天中午，赶了四个小时作业，心脏快要超负荷了。白白~ ”
　　我挥手，目送她的车离开。
　　饭店门口已经困了很多人，有的是路过地行人，有的是正准备出门逛街地游客，大家都在惊叹雨势凶猛，纷纷拿出手机录像拍照，大笑。
　　倾斜的collins st变成了一条滔滔“大河”，震耳欲聋的雷声直钻进身体里，老天在向“人类”这个地球的癌细胞示威。
　　在人群里，我发现了一张很熟悉的脸。
　　她也看见了我。
　　“喂，琪玉！”
　　“Sally？你怎么在这里？”
　　Sally是一家高级时装专卖店的老板,我和小绘常去她家买衣服 。我们是两年多的朋友了。
　　“哎哟，被雨害得啦！”
　　“是吗?那上楼坐会吧。”
　　“不用了，我还有事了啦！”
　　“噢，是吗？还要去店里吗？”
　　“不是啦，今天暴风耶，提前打烊了啊！”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粉红色的信封，用丝带打了结。
　　“给你的。请帖！我跟你讲阿，Leo你认识吗？今天是他生日，晚上在他家的花园开party，所有人（她是特指那些留学生里的富二代）都会去。他刚来Mel不久，我跟他说你也是北京来得，他说没准你们认识，所以叫我一定请你晚上去他的party！”
　　“可是我谁都不认识，去了不好吧……”
　　“没关系啦，还有我嘛！”
　　“可是，你应该很忙吧，你朋友那么多。”
　　“没关系啦！你去了以后一定会认识很多新朋友的，而且没准就碰到哪个人能发展一下呢！”
　　有红娘情结的女人，最喜欢跟我讲的一句话就是，有没有男朋友，没有帮你介绍一个。
　　“……还是算了吧，我不太会怎么和陌生人讲话，去了也是给你添麻烦。”
　　“哎哟，去啦去啦！我这么大老远冒雨来找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得去啦，我可是跟Leo保证了的，你肯定去的，人家很期待的，你去看看啦，万一不喜欢可以早点回来嘛。”
　　“可是……还是不方便吧，而且我昨天很晚睡，现在还有点头晕呢。”
　　其实我是在找借口，本来就不喜欢party、聚会、海滩BBQ等团体活动，再加上现在心情很糟。
　　“我跟你说阿，你不是想帮青海的贫困寺庙筹募捐款吗？你可以用这个机会认识一些朋友。没准他们会有兴趣。”
　　她说道了我的心口上，我的确想过，而且试过，不过因为我的朋友很少，最亲近的几个朋友都看着我的面子帮了忙捐了钱，再加上我自己的那些，虽然不少，在我看来都是杯水车薪，而且我也不好意思再向人家开第二次口，所以筹募捐款的事情就搁下了。
　　我握着这张硬得像木板的请帖，信封上面有浮雕的花纹和烫金的圆体英文，问，
　　“这请帖是你挑吗？”
　　“这是Leo亲自挑的！很漂亮对不对？”
　　这人一定有复古情结，还有点搞怪，也许他不那种轻浮没内涵的败家子。
　　“那……好吧。”
　　“哦耶！晚上十点半！地址写在里面了！你从city打车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十点半，现在是五点半，正好我还可以小睡一会。
　　“用不用预约化妆师？”她又问，“因为我要去帮忙布置，所以可能没办法来帮你化妆。”
　　“没关系，我不喜欢不熟的人给我化妆，自己来就可以了。”
　　“好的！我看看你的指甲。”
　　我乖乖地伸出手。
　　“还好，不用重做，好的好的，晚上穿得漂亮点。”
　　回想起来，那时Sally炯炯有神的眼睛，很兴奋。
　　这是她第一次跟我一起去party。
　　也是最后一次。
　　回到房间，我直接倒在床上，滴了眼药水，闭上酸痛的眼睛，不一会便睡着了。
　　直到出了门，我都没发现桌上那张纸条。
　　歪歪斜斜，像小学生的字体，写着“不要去那个party”。

　　出租车驶入一条小路，走了好一阵，有一座雅典宫殿_式的建筑出现在眼前，一排巨大的通天门柱中间，大门敞开，闪着金币辉煌的光芒。
　　车驶入花园，穿过一条栽满白蔷薇的甬道，来到正门。
　　左边的草坪上停了六七辆limo，还有十多辆五颜六色的高级跑车，剩下的就是一些高级轿车。
　　有个人帮我开门，十寸的高跟鞋让我的脚有点抽筋，但是还得强忍疼痛，露出自然而真诚高雅的微笑，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我妈妈。
　　还没进入大门，谈话声、笑声挟着着音乐声就传入耳朵。
　　全部是亚洲人，大概有一百来个。
　　女生都穿着华丽的闪闪亮的裙子，化着妖艳的妆，手里拿着最新款的名牌手袋，男生也穿着时尚的西服，举着酒杯，面带欢愉的微笑。
　　有好几张脸还是我在学校里见过的，他们看向我，我像被碰到触角的蜗牛，缩回视线。
　　在一楼和二楼转了一圈，也没发现Sally，于是就给她打电话。
　　没人接听。
　　又打了几遍，结果一样，我放弃了。
　　于是只能站在一个空落落的角落，期待她能发现我。
　　有个男生朝我走来。
　　“HI！”他说。
　　我礼貌的说，
　　“Hi.”
　　“我们见过吧！”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微微一笑。
　　“你是M大学的？”
　　“是的。你也是吗？“我说。
　　“呵呵，我在学校见过你。”
　　“是哦？”
　　“我还看过你的校内，很喜欢读你的文章。你很有才华噢。”
　　“谢谢。我都是乱写的。”
　　“说实话，我一直想见你。”他抿了一口酒，露出迷人的微笑。
　　“恩？为什么？”
　　“呵呵，因为我很仰慕你。想一睹芳容。”他放慢语速。
　　“今天见到了，你比照片更美，而且，有一种文人的气质，很特别的感觉，一看便知是修养很好的大家闺秀。”
　　“谢谢。”我笑着回答。
　　实在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只能用笑来敷衍，心里在祈祷Sally赶快出现。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恩……也没有什么，就是看闲书，弹琴，画画，看动画，和好朋友去逛街吃饭什么的。”
　　“很丰富哦。我想，你一定也喜欢去海边？”
　　“恩，常去。”
　　“那……滑雪呢？喜欢吗？”
　　“原来喜欢，后来……”
　　后来跟莫飞分手以后，就再也不滑雪了。
　　“后来怎么了？”
　　“后来就不滑了。”
　　“哦，很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时间都不够用，我其实更喜欢安静的呆着，闷了就出去走走，运动始终不适合我。”
　　我笑着说。
　　“那，我想想啊，我们在一起可以做什么，恩，吃饭，看电影，逛街，去海边散步，听起来不错耶，你觉得呢？”
　　我当他在开玩笑，就呵呵一笑而过，谁知，他又说，
　　“我能有你的电话吗？”
　　他试探地看着我。
　　我犹豫了一会，正在犯难。忽然，大厅里的灯暗了，一束聚光灯打在二楼栏杆的中央，一片寂静，只听见“啪嗒啪嗒”的皮鞋声。
　　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个将要出现在聚光灯下的人。
　　除了我。
　　我站的位置正好被一根柱子挡住，看不见二楼的地方。
　　他开口了，声音高傲又洪亮，
　　“各位可爱的同学们，欢迎大家光临寒舍！”
　　这个Leo管华丽的19世纪风格装修、雅典神殿般的建筑叫“寒舍”，引得一片笑声、喝倒彩声。
　　看来在场的都是大学生，很多还是同校的，我却一个都不认识。
　　“今天请大家来，没有别的意思，小弟初来乍到，只想结识一下新朋友。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虽然我们现在都花着父母的钱，”说道这里，楼上楼下一片哄笑，“可生活上还是朋友间相互帮助，才能走到现在的！在座的都是中国人，没有外人，在这里（澳洲）就是一家人，以后我家就是大家的家，大家有什么困难，只要我能帮的上的，尽管开口，不要客气阿，我不收费的。”又是一片哄笑。
　　“还有一件事！还有一件事！”他等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说，“今天，有一个特别的朋友来到了我家，我一会要把她介绍给大家，她就是─ ─我的未婚妻！”
　　又是一片沸腾声。
　　“其实，大家对她很熟悉了。”，楼下有人问谁啊，他说，“我先不说，保密。午夜十分，再给大家揭晓谜底。现在是十一点整，那么让我们的party开始吧！DJ，Music！”
　　忽然，整栋房子都像在随着hip-hop 的音乐震动，还好它有很大一片草坪做缓冲，不然一定被居民报警告它骚扰了。
　　转动的灯光一闪一闪打在那男女女的脸上，有的陶醉，有的high，有的做鬼脸，尽情跳舞，挥霍着青春，还有那份高高在上的来自父母的优越感。
　　我接过一杯酒，偿了一口，甜中有酸的味道，越喝越干渴，正是这种生活的写照吧。
　　Sally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她拉着我来到吧台，坐下。
　　我们用吼的方式说话，
　　“你去哪儿了啊，我找你半天了─ ─”
　　“我一直在后面帮忙─ ─”
　　“帮忙什么─ ─”
　　“帮忙点酒，调酒，还要告诉蛋糕师做什么点心，进水果什么的─ ─”
　　她喝了两杯纯酒，问我，“要不要去跳舞？”
　　我摇摇头，她却一把拉住我，离开座位，站在里吧台不远的舞池里，和她的一圈朋友混在一起，等她介绍完大家以后，就围成一个圆开始跳舞。
　　Sally跳的像明星一样，人家是刻苦练过的，很有天份，她妖娆的身材加上亮片超短裙的锦上添花，活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引得众人纷纷叫好。
　　让人热血沸腾鼓点，镶镜的墙壁和屋顶，名贵的油画，雕刻繁复的镀金家具，在美酒的浸泡中，人们都失去了重心，仿佛在宇宙中漫无目的的漂浮，忘记了自己是谁，麻醉了神经，尽情放纵着心中的野马。
　　我站在那里跟着舞点微微晃动，也忘了自己为什么来。
　　音乐里唱着“I need you, I want you, I wanna kiss you again. Never forget.”非常上口的调调。
　　突然，有个高我一头的女生出现在我面前的圈里，她手里拿着一杯酒，看着我，周围的朋友都奇怪的她为什么突然出现这个圈里。
　　旁边有个男生不断拉扯她的胳膊，好像是刚才跟我聊天的那个人，她推开那个男生，然后跟我说，“你是陈琪玉？”
　　说完，一杯酒全部泼在我脸上。
　　我呆立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的人都站住不跳了，面面相觑。
　　渐渐，看我们的人越来越多。
　　音乐也停了。
　　有人给我抵纸巾。
　　她瞪圆了眼睛，好像要吃了我。
　　我应该不认识这个人，我想，为什么要泼我？
　　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就见一杯酒泼在那个女生身上，接着第二杯，第三杯……
　　原来是Sally，她满脸通红，推开吧台旁坐着的人，把上面的一杯杯酒全抢了过来，朝那个女生泼，最后连杯子也扔了过去。
　　幸好没有打中，我赶忙跑过去抱住她，让她冷静下来。
　　那个女生浑身湿淋淋的，朝我们冲过来，看气势是想打入，我像盾牌一样挡在Sally前面，不知道躲闪也不知道还手，大脑死机了，那时候就想，只要能挡住就好，只要能防守就好了。
　　她揪住我的领子，想把我推到在地，不小心推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她又上前，猛力一推，这次我真得摔倒了。
　　此时，灯光大亮，所有人都停止跳舞，我坐在大厅的中央，被一百多双眼睛注视着。
　　在这一一百多双眼睛中，有一双的眼睛的目光刺痛了我。
　　它轻轻的，挑开了我那早已愈合留疤的伤口。
　　我瞪大眼睛，想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就在二楼，那人也紧张的望着我。
　　那种紧张的程度，远远超过一般不认识的人。
　　没错的，就是他，莫飞！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在美国上学吗？！
　　就在同一天，莫飞和Ellen同时回到了我的生活里。

　　莫飞顺着楼梯跑下来。
　　当时，我真希望楼梯能在长一些，希望他永远不要跑过来。
　　那个女孩已经蓄势待发，她尖叫着推开拉住她的人，头发被酒浇成一绺一绺，融掉了妆的样子有点吓人。
　　就在她朝我冲过来，莫飞跑下楼的同时，“一堵黑色的墙”凭空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出现这让两个人同时止步了。
　　所有的人目光又都转到这堵“墙”的身上。
　　这个一身黑色衣服，半敞衬衫的中长发男子，让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他用带着冰度的眼神扫视四周，然后停在那个女生身上。
　　大家都戳在原地，仿佛被施了魔法，只有眼珠能动。
　　他是谁？
　　他想干嘛？
　　他这个年纪不像大学生，难倒是研究生？
　　那个女生安静了，她是不是也在害怕的这个不速之客。
　　这个男人向后朝我伸出手，见我半天没反应，索性把我抱起来，让我重新站好。
　　这张棱角分明的成熟男人的脸……
　　我在记忆的漩涡里飞速地旋转。
　　那次，在十字路口，就是他，把我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这次，又是他，把摔倒的我扶起来。
　　上次，他为了我的生命安全而发火。
　　这次，他又成为了我的避风港。
　　上次，他隐隐发怒时像深海一样恐惧的眼睛，让我害怕。
　　这次，他如墨线勾勒的凤眼变成了两道闪电，让所有人不敢动弹，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他是否像火山那样爆发。

　　我怕海……
　　每次看海，都有种将会被吞噬的感觉。
　　此时，他看着我的眼神，给了我相同的恐惧感。
　　他双手扶着我的肩膀，让我站稳，可是他发现我右脚扭了站不稳的时候，干脆搂着我腰，把我的右臂放在他的左肩膀上。
　　我缩回手，用惊讶睁大的眼睛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他没有理会我的疑问，再次把我的右臂放在他的左肩膀，左手揽着我的腰。
　　右手触碰到他的肌肉，仿佛在发烫，让我不敢握紧，只能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他左手稍稍一提，把我180度转过身。
　　“你放开她！”
　　莫飞跑到我们面前，质问道，
　　“你是谁？”又扭头问我，“琪玉，他是谁？”
　　我怎么知道？！
　　此时，我无法开口，说不认识，没人信，说认识，是骗人。怎么办？
　　这个男人就像没看见莫飞一样，目中无人地揽着我往前走，一步一停，让我能休息一下。
　　“莫飞，我还在找你呢，原来你在这里啊。”
　　一个甜腻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众人随声望去，只见一个穿戴珠光宝气的女人从厅里面走出来。
　　Ellen来到我们跟前，挽住莫飞的胳膊，“莫飞，你在干嘛？你不是说要跟大家介绍我的吗？现在已经到时间了呀。”
　　现在，换作我感到意外，问，
　　“你们订婚了？”
　　莫飞哑口无言，刚要说什么，被Ellen搂住脖子，
　　“当然啦！我们早就订婚了！是不是？”
　　那双水汪汪的欧式大眼睛，很“无辜”很“单纯”，加上莫飞那僵硬的表情，让我多一分秒都不想呆下去。
　　我张开嘴，又合上，再张开，又合上。
　　说不出一个字。
　　明明想祝福他们的。
　　心里是在祝福他们。
　　却讲不出口。
　　当时我的感觉，正如那首歌名，《像中枪一样》。
　　我猛地掰开大叔的手，自己往前走，右脚稍稍碰到地，整条腿就像断一样疼，整个身子也朝台阶下翻去。
　　“琪玉！”
　　“琪玉！”

作者有话说

　　当时我的感觉，正如那首歌名，《像中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