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祝》白雨苡

9、第九章

　　范忠奇的老婆李素芬是高赵显毅和杜霖两界的学姐，同样也在第一医院工作，是妇产科主任，这位妇产科主任闲来总喜欢关心医院里年青的单身医生，在她热情的介绍下，倒也成就了几对神仙眷侣，大家私底下总喜欢叫她红娘姐，她也乐呵呵的答应。
　　被李素芬关心的头号对象当然就是赵大医生，多少人在他身下壮烈成仁，她也知道关于赵显毅的传说，所以更立志要帮他找一位优秀的女朋友，这个人选也是医院公认的何思凌，别人是院长的外甥女，家境条件和赵显毅很般配，而且同样身为医生有共同的语言，再说相貌，那也是少有的漂亮，气质更不用说，一流。
　　赵显毅拗不学师姐的邀请，不得已只好来了，杜霖也畏首畏畏缩缩的来了，最近师姐关心的事，赵显毅首当其冲，他殿后，不过赵显毅向来风雨不动安如山，师姐一踢到墙角就转而把目光投向他，以寻求平衡。
　　“大嫂，不好意思，来晚了。”
　　迟来的杜霖和赵显毅一进门就见一堆的医生堆在一起，场面壮观，也就李素芬能弄的这么轰动。
　　李素芬翻个白眼：“就知道你们会迟到，都等着你们呢。”
　　“嘿嘿。”
　　杜霖干笑。
　　迟到确实是他的错，不过迟的这么离谱的就不关他的事了。
　　大家都吃了一半了，有些菜只剩下菜汤，范忠奇十岁的女儿挤到杜霖和赵显毅中间坐下，抱怨说：“显毅哥哥，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赵显毅，你看你，老少通吃，还是赶紧找一位断了别人的后路才是。”李素芬打趣。
　　范明明不满的投向李素芬一眼，说：“不行，显毅哥哥不要找别人，等我长大了，我嫁给显毅哥哥。”
　　杜霖吃到嘴里的菜喷了出来，其他人也一个个笑红了脸，范明明却一脸正色：“我不是开玩笑。”
　　“好好，不是开玩笑。”范忠奇宠爱女儿，可是也笑到不行。
　　范明明气愤的鼓起嘴，转而向赵显毅说：“显毅哥哥，等我长大了，你娶我好吗？”
　　“等你长大，我就老了。”赵显毅微微一笑。
　　“电视上说，现在都很流行老少配的，而且显毅哥哥也才大我二十岁。”
　　这一次大家都捧腹大笑，李素芬和范忠奇又好笑又无奈，不过，这个电视看来以后得少碰，真是教坏人的东西。
　　“好了好了，明明，这件事等你长大了再说，不过你现在要去写作文了。”李素芬说。
　　作文？一听到这两个字范明明额头上冒黑线。
　　李素芬了解自家女儿的作文水平，一本正经的说：“显毅哥哥小时候的作文可经常拿大奖的，想嫁给显毅哥哥就要努力学习，这样才能配的上显毅哥哥。”
　　“那你不许给显毅哥哥介绍女朋友。”
　　“只要显毅哥哥愿意等你，妈妈肯定不介绍。”李素芬信誓旦旦。
　　得到保证，范明明不舍的去写作文。
　　孩子的童真总能发挥到极致，就算冰冷的赵显毅脸也稍稍缓和了些。
　　饭桌上，李素芬除了努力撮合赵显毅和何思凌外，还在努力的撮合另外一对，那一对已经走在成功的边缘，所以仅管一边冷一边热，气氛还是不错的。
　　“赵医生，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年青的实习女医生问。
　　莫优身影就这样毫无理由可讲的冲进他脑海，一会儿张牙舞爪，一张儿耀武扬威，一会儿冷冷淡淡，一会儿郁郁寡欢的样子一一闪过他的脑海。
　　“我也不知道。”
　　他喝口酒，他真的不知道，哪个才是莫优。
　　在坐的单身女医生们心里微喜，不知道就是没定下目标，没定下目标就是没有喜欢的，显然尽管李素芬一头热，但是别人赵大医生根本就不喜欢何思凌。
　　“那杜医生呢？”
　　另一位实习女医生小声的问，脸居然还微红。
　　杜霖尴尬的干笑，一双双如利剑般的的眼睛全投向了他，身为赵显毅的同窗，也有三十岁的杜霖无疑也算的上是一位单身贵族，然而贵族了这么久还没有结婚就无怪乎别人热切期盼了。
　　“我也不知道。”
　　心虚了不敢对峙众人的目光，他是真的也不知道。
　　“算了。”原本还有些好奇的李素芬实在失望至极，今天的聚会看来注意只能成功一半。
　　吃完饭，杜霖和赵显毅一起走，两人工作没多久就在医院附近买了新楼成了邻居，这次来是杜霖开车。
　　“去钱柜。”
　　杜霖一个紧急煞车：“你已经很久不喝酒了。”
　　“那是因为她很久没出现。”

　　周末吹起了微风，凉凉的，炎热的夏天已经到了尾端，威威说想和大家一起去动物园，莫优也不想浪费这样的好天气，早早准备了一套亲子装，休闲的T恤衫上印着温驯纯白的小绵羊，配合这次的主题曲，动物园。
　　真是男大十八变啊！莫优趴在护栏上感叹，明明是自己的儿子，居然换衣服还赶她出来，说什么不好意思，就好意思留冯俊下来陪他换。
　　或许是感觉到有目光落在她身上，莫优偏过头，就看到赵显毅和杜霖站在离她十步远的方向盯着她，几乎就在一瞬间，她头晕目眩，赵显毅凛冽的目光冰冷的刺向她。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他，第一次意外而迅速的只有让她发呆的时间，这一次赵显毅显然是盯上了她。
　　“好……好久不见了。”莫优的笑自己也知道非常的难看，脸像抽筋了一样。
　　“有没有时间？”赵显毅冷冷的说：“现在。”
　　莫优没回答，神情却非常明确的告诉了他，没时间，赵显毅狂暴的抓住她手腕。
　　“莫优，你还是一样，永远的没心没肺。”
　　“我……”
　　“小优妈妈，我好了。”
　　威威的声间从后面传来，看到莫优被人抓住的手腕，抬起脑袋问：“叔叔，你为什么要抓住小优妈妈的手。”
　　莫优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
　　亲子装穿出来就是让人一眼看出是一家人，威威扎眼的休闲小绵羊装一下子落进赵显毅眼睛，他疯狂的瞪着莫优，几乎想杀了她。
　　“叔叔，你抓痛小优妈妈了？”威威心痛莫优已经红了的手腕。
　　后面跟出来的冯俊谦谦一笑：“小优的手已经红了。”
　　杜霖有拿头撞墙的冲动，这下子赵显毅肯定认为自己的儿子是别人的儿子，他的疯狂全为了她，而她却石化掉了。
　　“小优妈妈，我们快点去动物园。”面对怪怪的叔叔，威威小声说，又冲冯俊说：“爸爸，我们快走。”
　　爸爸？
　　赵显毅眼瞳收缩，冷冷的笑：“你不负责任的离开却如此幸福，莫优，你凭什么玩弄一切。”
　　“你不可以这样说小优。”似乎可以测定赵显毅的身份，冯俊有些不悦的说，莫优的苦，这几年他看的一清二楚。
　　“是吗？”赵显毅冷哼，冰冷的目光像要吃了莫优：“我就是一个疯子，心甘情愿的让你贱蹋。”他满腔的恨和痛愤愤而出，绝然离去。
　　别人连小孩都有了，他还在痛苦的一厢情愿的抉择，一向如此他的独角戏喝的精彩绝伦，迷失的只有他一个。
　　杜霖摇摇头，他走到莫优面前，轻叹：“为什么你就不能稍微的注意一下他？”
　　“谢谢你没有告诉他。”
　　他自己也没有看出来，莫优控制不住失落，不是说父子之间的亲情吗？明明是长的很像的两个人，明明是父子……
　　她从来就没打算过瞒他，以前是打算等威威长大点，现在她只想让一个健康的威威站在赵显毅面前，就在刚才，她矛盾的奢望赵显毅能一眼认出他的儿子……
　　是她奢望太多了吧！赵显毅的恨狠狠的砸到她胸口，她伤他是何其的深，这么多年来他还是没忘掉，她早该知道那是个纯净的如同天使的人，是不可以伤害的，她是多么的残忍！
　　紧紧握紧拳，眼底淡漠的流光闪过，其实我早就说过不要靠近我，显毅，也不能全算是我的错，对吗？
　　琴美和小茹已经等在动物园门口，一见到莫优他们来，琴美连忙抱住威威，心肝宝贝的直喊。
　　小茹拉住威威的手，说：“哥哥，我们去看老虎。”
　　“小茹不怕老虎吗？”莫优问。
　　小茹脖子一仰，不屑说：“我才不怕，有哥哥保护我。”
　　“不对，小茹，你不是说你同学叫你母老虎吗？应该你保护哥哥才对。”琴美笑吟吟的说。
　　小茹脸一垮说：“妈妈，你答应我不告诉哥哥的。”
　　威威吃吃笑。
　　小茹脸更难看了：“哥哥，不准笑，我才不是母老虎，是李浩抢哥哥送给我的头夹，我才打他的。”
　　威威好奇的问：“是那个高高的同学吗？你怎么打的过他？”
　　小茹平时回来总叽叽喳喳的说学校里的事，和她一所小学的威威也略微知道她的一些同学。
　　“我把他脸给抓破了。”小茹得意的说：“然后他就哭着找老师。”
　　威威倒吸一口凉气。
　　“小茹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莫优对她竖起拇指。
　　“去去，教坏小孩。”
　　琴美慎怒。
　　威威和小茹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指东看西，精神也没有什么不好，却莫优忙坏了，一会儿给威威补水一会儿又要威威休息，杜霖说威威可以出院，但是必需注意，而且一有事就立刻要回院。
　　现在小茹和威威趴在护栏上看老虎，隔着一道很深很宽的水沟，几只老虎或睡或蹲或来回走动，因禁止游客喂食，所以游客们只能观看。
　　“哥哥，为什么武松要杀死老虎？”
　　“因为老虎会吃武松。”
　　冯俊是历史学教授，从小对他们讲了不少梁山好汉的事。
　　“老虎为什么要吃武松？”
　　“因为老虎饿了。”
　　“哦。”小茹恍然大悟，老虎饿了就吃人。
　　“是不是老虎不饿就不吃武松就不会死呀？”
　　威威按按额头，可怜兮兮的向冯俊求救：“爸爸~~~~”
　　冯俊忍俊不禁，对女儿说：“宝贝，老虎不饿也会吃武松，就是天性，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小茹揪起嘴，所以她才不喜欢和大人说，因为大人总喜欢说等你长大就明白了，可是现在她还没长大。
　　莫优趁机让威威喝些水，问：“威威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下？”
　　威威摇头：“小优妈妈，我还想看长颈鹿。”
　　“好。”莫优摸摸儿子的头。
　　看到长颈鹿，小茹又问威威：“哥哥，为什么长颈鹿脖子那么长。”她踮起脚举起双手比了个很高的姿势。
　　威威委委屈屈的靠在莫优身边，家有麻雀，难缠，几个大人被他们逗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