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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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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怀激动,连忙附耳过去,听清了百姓们的议论之事果真与神寒宫宫主有关!
“哎,那神寒宫宫主医术精湛,行医留名却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历任宫主皆是行踪不定,可是连先帝都请不来呢。”
“是啊是啊,咱这小小的花灯会,她真的会来?”
“咱这花灯会在河边,我听说啊,只是游船经过给咱把脉抓药。”
“那咱得好好抓住机会让神医给咱治治病。”
……
神寒宫宫主今夜在京城花灯会给人诊脉抓药?
又是神寒宫宫主的消息啊,还是确切的行踪!得赶紧回宫将这个消息禀告给陛下!
星云听到这里,满脸激动的跑走了!
不过他回宫后,并未见到陛下,倒是见到了安公公。于是,他便将此事告知了安公公。
左辰晔闲赋下来得知此事时,日暮已薄西山,漫天的晚霞如同秋日里成片的红枫叶般火热动人,然而得知此事后,他却一反常态并未立即出宫,反而先行前往了关押一众倌倌的天牢。
*
天牢之中。
他神色极其阴沉,脑中想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皇宫被他封锁后,那个女人竟还有能耐逃出去,真是不简单。
香月楼的倌倌一个个的被带进来又带出去,左辰晔自审问中知悉了一些事情。
他们所言无非皆是指向陆寒澈这么一个跟神寒宫宫主有过接触的人。
只是一思及那夜她与他共处一室,他那心里的醋意便又开始翻腾了。
陆寒澈是最后一个被押进审问牢房里的倌倌,他双手被扣,低垂的头缓缓抬起,见到了正端坐桌前满脸冷意的皇帝陛下!
“草民参见陛下。”他便立即弯腰伏地,恭敬道。
“坐。”左辰晔盯着他那张如狐狸般诱人的绝色容颜,指了指自己对面的那座位,脸色越发阴沉,转而又冲身后的安公公淡漠道:“上茶!”
“谢陛下!”陆寒澈微微挑眉似乎不信天牢有此待遇,他起身冲左辰晔微微颔首,随即优雅落座,面对陛下也毫无惧色。
左辰晔时刻盯着陆寒澈那张脸,眼底隐隐泛着杀气,他轻抿一口茶,语气凉薄,冷冷开口:“听闻你曾见过神寒宫宫主?”
“陛下真是说笑了。”陆寒澈轻笑,淡定摇头,自嘲道:“世人皆道神寒宫宫主行医留名却从未露颜,草民不过是有幸在重病将亡时得其救治,至于她是何人,其真实身份,无从知晓。”
“她宿在你房中那夜,可还发生了什么?”左辰晔又问,她行医救人他不管,他自是关心其他,只是这言语之中的醋意隐隐外泄,似乎要压制不住了!
左辰晔满眼紧张。
陆寒澈还是摇了摇头,“那夜草民处于深度昏迷,醒来时,那位宫主已经离开了。”
原只是出手救人?
“……”左辰晔的脸色这才好了许多,他开始仔细打量眼前人的神情,细观其一举一动,皆未发现破绽,暗叹此人好生淡定,竟不惧皇权!
陆寒澈淡定地拾起面前的茶盏,悠悠然道:“草民有一事不解,不知陛下可否解答?”
“哦?何事。”左辰晔问。
陆寒澈目光如炬,平静的看向左辰晔,淡然道:“草民和众友以香月为家,陛下既是审问,却为何派人拆了香月楼?草民对此不解,望陛下能解答。”
左辰晔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他故意转移视线,自是不可能承认自己错了,他深吸一口严肃道:“自是清肃民风,我大庆男儿自当阳刚,怎可玩弄胭脂之物。”
“额,陛下……所言有理。”陆寒澈嘴角微抽,若真是如此,陛下为何不敢直视草民双眼……
左辰晔淡漠道:“香月楼闻名于京中,此后便不复存在,但尔等归处朕会另做安排,无需担忧。”
陆寒澈离位,下跪微笑道:“草民替香月一众多谢陛下厚恩。”
“嗯。”左辰晔微微颔首,很快便离开了天牢。
只是他感觉最后那人并不简单,况且他与那女人共处一室虽无其他,却亦是事实,此人定然不能轻易释放!
左辰晔命小安子释放香月楼其他人后,换好衣装动身出宫赴花灯会时,月已上梢头。
辰时。
圆月高挂,如薄纱般的银色月华与河中顺流飘荡的点点暖黄烛光交相辉映着,点缀了碧波荡漾的长源河河面。
河岸边上围着一群百姓,他们双眼闪烁,探头探脑的四下张望着,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连接两岸的巨大拱桥上,站着一位翩翩公子,只见他墨发如瀑,其着一身玄色衣袍很好的衬出他颀长健硕的身姿,鬓间两缕黑发随风飘扬,脸上那半截银色面具也无法将他所散发的不凡之气遮挡而去。
他手持折扇,两袖清风,揺扇静立,英姿飒爽,引得过路人不断回首顾盼。
循着他居高临下的视线望去,只见岸边百姓欢笑着将手中的莲花灯盏点亮闭眼祈求,随后那些被点亮的灯盏载着他们许下的愿望顺着河水逐渐飘远,再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暖光,照亮了岸上每个祈愿者的笑容。
只听“啪”的一声响。
他蓦然收起手中的折扇,悠然转身开口对身后的随从吩咐了声:“朕下去一会,你们在此盯着,见机行事。”
赤影和遵杨皆颔首回应道:“属下遵命,定会盯紧。”
“嗯。”左辰晔颔首,转身走下拱桥,到了河岸边上。
遵杨、赤影在拱桥上站着,眼睁睁的看着陛下走到旁边花灯摊子前还以为陛下是想借此打探些什么……
结果却看见陛下掏了银子递给了那卖花灯的大娘?
这!
陛下买了花灯?
要放花灯?
陛下向来待人严苛,待己更是如此,从不喜将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边……
今天的陛下……跟以往很是不同啊。
遵杨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走眼。
左辰晔自袖下取了火折子小心点将两盏莲花花灯中间的灯芯蜡烛引燃,随后放入河中。
那两盏莲花花灯顺着河流漂走,他盯着逐渐远去的河灯,双手抱拳置于额间,唇瓣轻启:“若真似坊间传言的那般,灯会之日,怀赤城之心点灯祈愿则愿望可成,那吾愿能早日寻得心中所念之人,得其芳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两盏花灯逐渐没入河中巨大的灯潮中,思绪随着长源河中暖光逐渐飘远。
此时,一艘大船穿过拱桥,自上游而来,船上灯火通明,船舱之外还整齐的站着一群面蒙白纱、手中抱剑的白衣男子。
“是她来了。”左辰晔敛回思绪,双眸闪烁,剑眉微挑,轻喃道。
灯会上。
长源河边停靠着一艘大船,其高台上静立着一位佳人,她眉若远山,眸似星河,肤如白雪,面上遮着白色软纱,一袭蓝色流光裙在月华星光下熠熠生辉。
她立于船舱外高台之上,凭栏居高临下的朝守在岸边的众多百姓挥手,百姓皆欢,沸腾不止。
她向他投来视线的那一眼格外灵动,那神韵,唯她才是如此,只一眼他便如此确定了,她是神寒宫宫主!
“放登船板。”
“等会咱们见机行事!”苏若桐压低了声音朝一旁的外门弟子颔首示意。
“是!”那外门弟子点头回应。
这声“放登船板”似乎令岸边所有的人更加兴奋了。
大船放下登船板的那刻左辰晔紧张的心跳动得更加剧烈,他面具下的脸微微发红,另一只手中紧紧的捏着的赧然是那块雕刻着“桐”字的白色玉佩,那如幽潭一般的双眼紧紧的锁定着那袭俏丽身影。
“神寒宫今日到此行医,还望诸位按需求按秩序上船来询医抓药。”
苏若桐朝岸上的人挥了挥手随后便走回了船舱之中,她便与一名跟她身形相似的女弟子互换了衣裳,除了嘱咐她以白纱遮盖面容,还特意给她配上了帷笠。
如此偷梁换柱,她换上伪装便可趁机逃离,戏耍那欺负陆寒澈,还拆了香月楼的陛下一番!
她伪装完毕后,换上了一身素色衣衫,弄好了胎记和脸上的伤痕,随后大大咧咧的混在入了登船人群中。
方才她细细瞧了瞧,发现了周遭出现不少身上带剑之人,想着那位暴君应当是收到了消息派人来抓她了,对此,她暗暗生笑。
百姓们放完花灯后便会带着满脸笑意登船号脉询医。
遵杨和赤影带着随行的几个侍卫来到陛下身边。
“陛下,那位神寒宫宫主如今就在里面,我等即刻动手?”遵杨指着不远处那艘大船询问道。
即刻动手?
呵,那个小骗子可是机灵得紧,绝不会如此轻易的便被他抓住!
若不是她误闯他寝宫的那夜,他都还不知原来她身手如此之好。
他甚至都怀疑偷皇榜的夜盗是不是被她派出的人,亦或者……就是她?
左辰晔摇了摇头,淡然一笑:“她身手太好,朕先上船瞧瞧,一有情况你们立即登船!”
“属下得令!”遵杨、赤影道。
百姓可得此良机询医,他作为君王虽也是乐见其成的,但……
五年来,他日夜所梦皆是她的身影,她的眼眸,满眼思念熬成疾,再遇她后他发现自己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已经等不下去了。
左辰晔眯了眯眼,神色突然变得深邃,迈开步子上了船。
苏若桐靠在船边,手肘倚着栏杆,无聊的伸了个懒腰,她在等陛下行动啊,但岸边的那些带剑之人却迟迟未有动静。
而她不知道是,此时的陛下早已进过船舱之内,自是知晓里边那位并非真正的神寒宫宫主!
“哈啊!好无聊,回家!”苏若桐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洋洋得意的笑转身大步欲要离开时,抬头迎面却撞上了一道结实的肉墙!
“啊!”谁啊!走路不长眼!苏若桐在心底大骂。
“抱歉。”低沉如温柔晚风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左辰晔看清眼前人容貌,那模样跟见了鬼那般,顿惊:这不是被朕轰出宫的那位苏家小姐?
这声音还有点好听?苏若桐先是一愣,她抬头一看撞到她的男子脸上戴着银色面具,气质很是不凡啊。
等等,现在不是该犯花痴的时候!她得赶紧溜让陛下扑个空啊!
“无事无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随后,苏若桐赶紧推开拦路的面具男子,继续往前走。
一股清幽的兰花香随着一缕微风掠过他的鼻尖,与那夜殿中所嗅更淡,却直击他的心房。
这是那夜的兰花香气?只是浓淡不同,还有被她救那次,她身上也有此等独特的香气!
“姑娘留步!”左辰晔瞳孔骤缩,迅速转身,一把抓住了还在开心哼着歌的苏若桐的肩头。
苏若桐顿时怔住了,她疑惑转身时左辰晔也抽回手了,她看见这叫住自己的还是那个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
“公子喊我有事?”苏若桐没认出来是他,笑着问他。
左辰晔神色中满是疑惑,苏家二小姐怎会在此,她身上又为何会带着小骗子独有的兰花清香?
他又抬眸再观她容颜,确仍一日昨日丑得骇人,不过……
今日的她与越秀宫宫宴那夜所见并不相同。
此时的她,虽脸上有胎记疤痕,但那一双桃花眼灵动有神,清澈闪亮似有星河,其神韵倒是那个小骗子相似,她笑起来时,那双眼更为灵动,神韵更似!
“公子?你怎么了?”苏若桐惊诧,她暗惊自己此番容貌竟然也能令男子沦陷?
苏若桐……
“桐”。
所有的线索汇聚起来,左辰晔的脑袋像是被敲醒了那般,他豁然开朗,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得邪肆又勾魂。
而苏若桐只觉得眼前这位公子看着她这丑陋容颜笑得如此温柔的模样,是因脑子不太好。
“公子?”
“这小女子可走了!”苏若桐看着眼前这突然失笑的男子,只觉莫名其妙!
她欲转身离去,却不料方才转过身去,便瞬间感觉腰间一紧,腰间的铃铛被撞的叮当作响,接着跌入身后之人的怀抱之中。
“公子可有病?进舱内寻神寒宫宫主治病!”她只觉后背生疼,挣扎着仰头怒骂,却发觉他越抱越紧。
“你放开我!”她极度想要逃离这陌生男子的怀抱禁锢,却发现他未有半分欲放开她之意,最后无奈她只能隔着衣袖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腕上。
左辰晔面不改色,“咬够了?”
等等这低沉温柔的嗓音怎么跟陛下一样?方才她没认出来!认出陛下的苏若桐彻底慌了神!
“呵,小骗子。”左辰晔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蓦然凑近,两人唇间距离仅余一指,语气温热道:“玩够了吗?”
小骗子?什么小骗子?
苏若桐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得不轻,总感觉他又会突然亲上来,她故作迷茫,“玩……玩什么?”
左辰晔看了看四周,此时船上已然混入许多卫兵,河岸周遭皆已被包围,这个女人插翅也难飞了!
“里面的神寒宫宫主是假的吧,你说是吧,神寒宫宫主。”他突然凑到她耳边,语气温声却极为肯定。
“你谁啊?在胡说八道什么?”苏若桐紧张的想要后退,可她根本挣脱不了他的束缚。
“来人啊,有人强抢……!”民女啊!苏若桐欲大声叫嚷,却被陛下以唇堵住了嘴。
苏若桐眼瞳震动,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她如此丑陋,寻常人都躲着她走的,陛下怎的下得去嘴!
左辰晔松开她,笑着冲着四周大喊:“真正的神寒宫宫主……”在这里!
苏若桐大惊,失了方寸,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咬牙恨道:“闭嘴,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难道慕慕出差错让人认出来了?苏若桐暗暗揣测。
左辰晔拉开她的手,淡笑道:“朕的直觉向来很准。”
“直觉?当我三岁小娃娃?”苏若桐拧眉。怎可能单凭直觉去辩识一个素未谋面之人?陛下是在把她当猴耍吧!
“就当是吧。”他惩罚似的轻咬了她耳朵,“与朕成婚之事,你躲不掉了,神寒宫宫主,苏家二小姐。”
“啊!”苏若桐吃痛惊叫,她咬牙道:“陛下,当年臣女救您之事已过,救命之恩不必再报!”
船上百姓见二人在此调/情皆惊。
“可朕一言九鼎呢!”在一声轻笑中,他取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
本以为她计划得还算周全,想借机戏弄一下陛下给陆寒澈报仇,如今却栽在自己挖的坑里还反被陛下拆穿伪装!此刻,苏若桐真的慌到了极点!
“你不喜欢朕?”见她苦笑着,左辰晔捏住她的小脸,眼神中满是威胁。
“喜……喜欢。”她敢说不喜欢吗?苏若桐快在心底哭死了!
左辰晔脸色转晴,稍微松开她一点,在她耳边低语,“那便随朕回宫,若是不乖,今夜朕不会放过你!”
“嗯嗯,我会乖的。”苏若桐嘴上如此说,但她眼神闪烁似乎便是等着陛下松懈的这一刻!
她抬起手肘,用尽力气击打他的胸膛,将他逼得后退,再趁机逃离了他的怀抱。
左辰晔连退几步后站稳,蹙眉盯着她,“你很不乖!”
“来人,给朕抓住苏家二小姐!”左辰晔一声令下。
那些藏在人群中的卫兵便连忙出动,他们将她逼至船边。
此时苏若桐欲翻栏杆跳入河中,左辰晔却突然怒喝,“你若敢跳朕明日便派人抄了苏府!”
威胁她!苏若桐握拳隐忍,“你想如何?”
“随朕回宫!”左辰晔的语气风轻云淡。
苏若桐握拳,怎么说她也是神寒宫宫主,今日不仅违背了宫规露出真容暴露身份,还被人如此威胁。
而威胁她的这个人,她还惹不起,如今被包围了也躲不掉!
她决定自己计划的也算周密,却不知是哪一环出了差错……
苏若桐握拳,决不能连累苏府,她咬牙道:“好!我跟你走!”
她这一答应,左辰晔黑着脸走到她身边将她抱起,她腰间的里铃铛飘在半空铃铃作响。
而此时,长源河上上演的每一幕皆被偶然外出观赏花灯会的端王殿下左晋昀收入眼中,他惊疑道:“那行踪不定的神寒宫宫主竟是苏家二小姐苏若桐?”
随即,只见他嘴角微勾,眼神阴鸷微垂,淡然轻讽道:“我这不近女色的皇兄还真是寻了位好依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