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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聪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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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识鹤给姜至补课第三天,天气忽然开始变得很热很热,风扇几乎没什么用,她这人热起来脸就红,想藏也藏不住。
周识鹤发现后,知道眼下条件也改善不了,便说:“先回吧,等过两天气温下来再过来。”
姜至并不想这样,但周识鹤态度很坚决,她只能低着头走,周识鹤跟在她身后,在她踏出房间的同时,轻轻拿手里的试卷拍了下姜至的头,“晚上把电话给你送下去。”
姜至瞬间抬起头,眼睛放光。
周识鹤笑了笑,抬下巴示意:“去吧。”
姜至:“好的周老师,周老师再见。”
中午林淑下班,进门瞧见姜至脸红红的,疑惑地看了眼空调,确定空调没什么问题,问:“怎么热成这样?出去了?”
姜至正抱着西瓜拿勺舀,闻声动作一顿,想起徐非云说的那些话。
待林淑从厨房出来,姜至把西瓜放下,坦白说:“我上午去三楼找周识鹤了。”
林淑看了她一眼,倒是没什么太凝重的表情,“找他做什么?”
姜至尽量把神色和语气都放得自然,“我不是做那个期末考的试卷吗,有不会的,想着他暑假在家也没事,就上去找他问问。”
林淑闻言还挺新鲜,“就三楼那个单间?”
姜至“嗯”一声。
林淑想了想,问姜至:“你觉得周识鹤怎么样?”
姜至手脚一麻,心脏几乎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林淑,强撑着若无其事地问:“什么怎么样?”
“你之前说你进步是他帮的忙,他成绩那么好,思维能跟你同步吗?”林淑问。
林淑这么说,姜至就忍不住想护短,“怎么不能,他很细心的。”
林淑看了她一眼,说句:“是吗。”
姜至:“对啊,而且他本身就在带学生,就现在每天下午他都会出去给别人补课的。”
说完她又强调一下,“收费的!”
林淑琢磨了下,“他现在什么时间有空?”
姜至说:“上午吧。”
说完又补一句似是而非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那你跟他商量一下,每天上午让他给你补,楼上太热了,你看就在我们家客厅行不行,”说着又责怪姜至,“你也是傻的,那么热的天,就不能让他上家里来?”
“那……不好吧,”姜至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你们又不在。”
林淑说:“没事,明天让他来。”
“好吧,那我明天问问他。”姜至努力压着嘴角。
林淑想了想,直接起身,“别明天了,我现在就去,今年补习班全撤了,他别临时又加了学生。”
姜至“哎”一声,想要跟着一起去,林淑制止她,“你别去了,那么热。”
姜至想跟上去,又怕太急切显得她多想补课似的,跟她平时的作风又不符,只好坐着不敢动了。
她本来还很忧心,但一想林淑是去求人帮忙的,总不至于再说话难听吧,直到看见林淑去小屋拎了两件礼出来,她才算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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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淑一路脚步没停,天气实在热,正午更是出来三分钟就满头汗。
这会儿是饭点,周识鹤在厨房做饭,邓丽就在床边坐着摆弄手工,家里门开了一半通风,林淑敲了敲门,母子二人一同看过来。
“姐。”林淑笑着打招呼。
邓丽放下手中的活,“怎么这会儿上来了,快来坐。”
林淑把东西拎进去放在一旁,邓丽瞧见了,立马说:“怎么那么客气。”
林淑笑着说:“这不是有事找小周帮忙吗。”
邓丽看了眼周识鹤,“怎么了?”
周识鹤闻声快速把锅里的东西盛出来,没着急刷锅,走过来打招呼:“阿姨。”
林淑“哎”一声,说:“我听姜至说,她去年成绩进步你帮了不少忙,这不是本来给姜至报了个补习班吗,结果今年查得严,不知道被谁给举报了,你瞧眼见明年姜至就高三了,我急啊,就想着,你看每天上午你要是没事,能不能给姜至补补课?按照你正常价收就行。”
邓丽闻声立马说:“你这说的太客套了,那同学之间帮忙都是顺手的事,哪还谈得上钱啊。”
“要谈要谈,一码归一码嘛,”林淑笑盈盈的,“我知道姜至基础差了点,我给了钱,也好要求你多费点心是不是。”
这时周识鹤才开口,“我会的,阿姨。”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啦。”林淑起身要走。
邓丽急忙说:“小周去送送。”
林淑摆手说不用。
周识鹤还是跟了上去。
二人到了门口,林淑跟周识鹤说:“姜至这孩子心思少,很多时候说话做事都不过脑子,如果她说了什么不合适的做了什么有失分寸的,你别太往心里去。”
周识鹤看着林淑,几秒后,说:“她没有。”
林淑这才笑,拍拍周识鹤的肩膀,“好,别送了,回去吃饭吧。”
周识鹤目送林淑下楼,自己才转身回屋,邓丽慢吞吞起身往餐桌那边走,周识鹤没扶,医生说了平时还是要多走动的。
周识鹤一路去厨房区,舀了一碗冷水浇锅里,这才把菜端到餐桌上。
邓丽坐到一旁,状若不经意地说:“家里就一个女孩,上心着呢。”
周识鹤没说什么,只默默给邓丽夹菜。
邓丽知道周识鹤听见了,她家儿子聪明,很多话点到即止就好,就像刚搬进来那阵儿,她也曾提点过周识鹤,要对姜至好一点,有事没事伸把手,林淑回馈得可不止几句称赞。
后来果不其然全楼都涨了房租,唯有他们家没涨。
只是没想到……
邓丽在心里叹了口气,反过来给周识鹤夹菜。
母子二人一个比一个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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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姜至一个人在家,晚上过了八点就开始坐在书桌前等,一直等到十点多也没等到那个从天而降的纸杯电话,十一点的时候她差点趴在桌子上睡着,后来确定周识鹤不会再打来“电话”,终于有些失望地躺到床上睡觉去了。
第二天清晨姜至起得很早,她做梦都惦记着周识鹤,她觉得周识鹤应该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倘若没做到,肯定是有事情耽搁了。
上午九点钟,林淑和姜先舟前后脚去上班,他们刚走,姜至就跑到院子里往三楼看,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周识鹤就从家里出来了,姜至咧着嘴笑出来,小跑着回屋去厨房里拿一早就切好放在冰箱里的西瓜。
她刚出厨房,看见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动,她想去开门,结果一抬脚,下一秒进来的是徐非云。
姜至愣了下,“怎么是你?”
徐非云手里拿着一本书,脖子上吊儿郎当地挂着耳机,嘴里还嚼着口香糖,闻声掀了姜至一眼,“你以为是谁?”
算时间,周识鹤差不多也该下来了。
姜至不管徐非云,快速把西瓜放到餐桌上,转身准备出去,徐非云拦在门口不动,姜至瞪眼:“你干嘛?”
徐非云哼小曲,很欠揍。
姜至都着急了,“哎呀,你别闹,我有正事呢。”
“什么正事?”徐非云偏要逗她,“跟我说说。”
姜至急得想踹她。
徐非云笑半天,侧身让开,姜至还没动弹,周识鹤从徐非云身后出现,姜至愣住,徐非云路过姜至的时候,声音很小地说:“surprise。”
家里有第三个人,姜至莫名有些别扭,她朝周识鹤笑笑,“进来吧,不用换鞋。”
周识鹤看了眼徐非云,确定徐非云也没换鞋,才走进来。
姜至说:“要不要先吃点西瓜再进去?”
周识鹤看了眼整洁干净的方形餐桌,“就在客厅吧。”
姜至:“啊?”
周识鹤说:“客厅空间大一些。”
姜至声音明显低了下来,她“哦”一声,扭头跟徐非云说:“喂,我要开始补课了。”
“喂什么喂,没礼貌,叫姐。”徐非云说。
姜至对她今天的行为很是奇怪,她怕周识鹤尴尬,朝周识鹤笑笑解释说:“我们从小到大闹习惯了。”
然后走到沙发旁边,后背对着周识鹤,脸冲徐非云挤眉弄眼,“我没时间陪你玩。”
徐非云往沙发上一躺,摆摆手,假意翻开书,“不用理我。”
说罢把耳机往头上一戴,“我也听不见。”
还是周识鹤唤了姜至一声:“姜至,时间差不多了。”
姜至只好走到周识鹤身边,“她不会打扰我们的。”
周识鹤说:“没事。”
姜至这才转身去自己房间把昨天没讲完的理综试卷拿出来。
有徐非云在,姜至本想问问周识鹤昨天是为什么没打“电话”,现在也不好问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听题,写题。
好在姜至本人也是真的想补课想进步,所以很快就进入状态。
一个半小时匆匆过去,等姜至伸个懒腰,扭头一看,徐非云早就睡得不知天地为之何物,书也早就掉地上去了。
姜至都替徐非云尴尬,不过好在周识鹤没分什么眼神给徐非云,临走前跟姜至说:“下午把册子做一下,明天上午看英语试卷?”
姜至说好。
送走周识鹤后,姜至才去沙发那捉弄徐非云,她先是捏着徐非云的鼻子不让她呼吸,随即又捂住她的嘴巴,很快徐非云就被憋醒了。
她蒙蒙地睁开眼,一看屋里没了周识鹤的身影,“结束了?”
姜至脸上冷漠,“你自己家不好睡吗?”
徐非云打个呵欠,扔下一句姜至听不懂的“没在这赚得多”,起身就走了。
等第二天徐非云再次和周识鹤前后脚到达她家客厅时,姜至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她有点不高兴了。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周识鹤。
连续听见姜至三次有气无力的“嗯”,周识鹤看了姜至一眼,问:“怎么了?”
姜至低着头没说话。
她一句不发,周识鹤也实在不知道该追问什么,只能也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姜至说一声很低的,“对不起。”
周识鹤看向她,“为什么?”
姜至回头看一眼沙发上的徐非云,说:“她应该是我妈喊来的。”
周识鹤笑了,“没事,很正常,我还遇到过家长也要坐一起听课的学生。”
姜至“啊”一声,“那不会让人感觉很不被信任吗?”
周识鹤很大度,“父母之心,人之常情。”
姜至身边很少有周识鹤这样的同龄人,感觉他聪明又稳重,踏实又谦虚,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都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安心。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识鹤,好几秒,她忽然问:“周识鹤,你是不是很辛苦?”
不等周识鹤回答,她又说:“你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周识鹤也看着她,他又在她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他的面庞。
这房间很凉爽,周识鹤却感觉胸口热热的。
他弯唇笑了笑,“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