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桂花藕粉羹

12、解惑

　　这句话所隐含的东西令大殿骤然一片沉寂。
　　“何为要我流血？”半晌，萧景琰打破了沉默。
　　蔺晨笑了，“太子殿下，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味毒药，叫做断肠？”
　　“你说的可是药王谷的断肠？”萧景琰还未开口，一旁蒙挚突然问道。
　　萧景琰有些惊讶，“你从何知道这个？”
　　蒙挚憨憨笑着摸摸头，“前些日子在南靖碰到卫峥，提到过这个，据说云夫人为了从药王谷手上换得这味药，可是抵进去不少名贵药材。”说着他疑惑了，“不过这不是大补药么？云夫人换这个是为了给卫峥调理身体用的啊，说起来，我当时还寻思，怎么一个补药取这名字来着。”
　　“药毒不分家，药王谷精于研毒，每代谷主更是其中翘楚。”蔺晨缓缓说出原委，“其中有一代谷主是个女人，天生奇才，资质在历代谷主中可排前三。她与相公感情甚笃，可惜丈夫不到而立之年就离她而去。谷中男人蠢蠢欲动纷纷追求，她为表忠贞之心研制此药。”
　　“中此毒之人，如果身上有伤口，伤口会难以愈合，不止如此，每到深夜时分，痛楚会放大千倍痛入骨髓，就有如刻骨相思之人深夜思念对方直到肝肠寸断，所以称为断肠。为挡狂蜂浪蝶，她当众在手上划出一道伤口并且给自己服下此药，声明如果有人可以做出同样的事情，她愿意考虑成亲一事。也曾有不知趣的想尝试，但是撑不过一天都哭着滚着去求解药，后来，谷主当众把解药全部销毁，这一举震慑住所有人，谷中众人再无人敢提追求二字。”
　　“而与此同时，此人研制此药的时候，心中挂念丈夫，想着若是他还安在，服下此药或许可以助他再多活几年，所以若是身上没有伤口的人服下，反而对身体大有裨益，并且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倒是个痴人。”萧景琰听完，给出评价。
　　“对，是个痴人，”蔺晨赞同，“也是味奇药，可惜此药配方已经被销毁，存量又太过稀少，不然估计所有国家刑部都得大批搜刮此药了。”
　　他显然是说了个很冷的笑话，不过没人买账。
　　“那何为要我的血？”萧景琰沉默了下，接着问。
　　蔺晨笑了，“太子殿下，长相思再奇特，也顶多是折磨人，并不伤人性命。你不觉得他们花大代价拿到一个只是让你痛的药，不太符合常理了吗？”
　　“因为他们要下的那味毒药不是断肠，断肠只是真正要下的毒药的一个配方。”
　　“他们要下的毒，是长相思。”他淡淡解开谜底。
　　“你说的，天下奇毒里面排名第三的长相思？”萧景琰平淡的语气中微微有了一丝波动。
　　“七年前，北燕太子突发急症，陷入昏睡，所有太医都诊断为过于疲劳导致，却束手无策，由于滴水不进，数日之后衰竭而亡。而当时寒医荀珍恰好路过，由于好奇进宫诊治，却发现与古籍所记载的奇毒长相思症状一致，但是即便如此也无法找出解法。”萧景琰陷入回忆，“后来，长相思在琅琊榜一跃进入奇毒第三，医界无人反对。江湖传说，在藏书万卷的琅琊阁，还留有此□□密卷。”萧景琰说到这里，目光复杂地看着蔺晨。
　　“对，是长相思，传说中寒医荀珍也束手无策的长相思。”蔺晨看着萧景琰带着惊讶的脸，心底某处偷偷溢出一丝满足，“而长相思的药引，恰恰需要是被下毒之人的血。”他顿了顿，笑了，“这药倒确实是要特定之人的血做引子。”
　　“不过有我在，即使真的中了毒也不打紧。”
　　“哈？我没听错吧？你有解药？那就算中毒解了不就好了？”蒙挚掏了掏耳朵，“你折腾了这半天有啥用？”
　　蔺大公子带着一脸欠揍的笑容看着萧景琰，看他作何反应。
　　萧景琰抿了抿唇，脸上却没有被人摆了一道的愤懑，他只是盯着蔺晨，眼神难辨。
　　过了一瞬，他直着的腰板微微地弯下去，他抱拳，宽大的衣袖挡住了脸，
　　“不管怎样，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