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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女鬼算是厉害得成了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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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不知道又僵持了多久,某个角落传来一声莫名的戏谑,突兀得让我心脏抽了一下,许是惊吓过度,隔壁床大叔不知什么时候昏死过去了。
“赤月染,百鬼啸,阴冥惑,血魂破,四界洞开,八荒皆乱。不是好兆头啊,姐姐。”身下那道声音依旧不依不饶。
“什么意思?”我错愕。
“什么意思,嗯?兴许我们该避避。”他又道。
“避?现在我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小鬼,你倒是说说,我还能怎么避?”
“这个没问题,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嗯?”我早就应该估计到了事情没这么简单。
“你得想个法子把我从这里弄出去,上帝作证,我是宁愿死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呆一天!”
“那上帝老子怎不把你弄去转生?小鬼,死过一次,你还想死多少次?再者说,物以类聚,这鬼地方不更适合你么?”
“啊哈,看来今天是我唐突了,那么,告辞了姐姐。”
“好吧好吧好吧,我答应就是了。”半夜里栽在个小鬼手上也认了,谁让你丫占下风,还不到我商量不商量,同意不同意的份儿,这是必须,我不能让别人看到我这个鬼样子。
其实,我有一双阴阳眼。
即使,它给我带来麻烦,恐惧,不安,除非我挖掉双眼,不然那些东西会纠缠牵绊我直到死。吞下这只杯具的丸子,我也只能认命。
日子过得云淡风轻波澜不兴,除了偶尔阿飘小插曲。而它们总会与我保持在一定距离的范围内,避而不前,一览无余僵硬呆滞的表情,痴痴怨怨的望着我。但此间我向来是淡然处之且熟视无睹的。
敌不动,则我不动。
敌若动,则我。。。惶恐
姥姥还在世时,她告诉我那些很大一部分都是地缚,死后凝结着强烈的执念,不愿完全脱离尘世,又不能转生,存着活着时候的念想,徘徊在旧地迟迟不肯离去,都是些痛苦可怜的亡灵。但同时亦警告我,千万不要去招惹它们,否则,指不定哪天我就会被阎罗小鬼勾了魂去。
只是当时还小,懵懵懂懂,无知天真,权当故事听着玩玩,以为不过是糊弄小孩罢了,并不知道具体的意义和更深的概念。如今大了,也明白许多东西并非以讹传讹,而是由某些根据衍生出来的,流传过程中未免添油加醋,剔除那些多余的,还是能找到本质上真实的一面。不过在此之前许是夸大了罢,但它并不是不存在,只是隐得深,被流言舆论所侵蚀、掩盖,不为一般人所知、所见。
于是,我就是这“一般人”所不囊括部分中的一员,后来还被某人调侃了一番:运气呢,这可是一百万人中也未必有一个的啊,这么稀罕的玩意儿都落你头上了,你又何必成天活该倒了八辈子霉的欠扁表情呢?兴许哪天你没钱的时候出去溜一圈财神爷松松钱袋砸你一脑袋金币也说不准呢?遇上这样的情况你没被吓死入住疯人院已经算是幸运了。该知足啦!
这算是哪门子狗屎运,我说。
最终我还是无法苟同这一份所谓的“幸运”,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因为它在那以后的日子给我带来的困扰实在太多太多。
第二天办理了出院手续,给我妈的理由是医院的味道我不喜欢,因不安和抗拒我会吃得更多,至少医院的餐饭还是不错的,除非她想让她“本就不鼓的钱包”再扁上几寸。刚提出的时候她还不答应,直到中午我因进食激烈吐了一地,又是哭又是叫的。显见,我是故意的。最后病人和医生都受不了,做个简单的检查,确定身体状况无大碍,老妈就无奈的去结了帐。这当口清洁大婶进来收拾地上的残余物,一脸鄙夷的神色,青一阵白一阵,嘴里还叨念着什么,全然不知此时此刻她背上攀着一个女人。女人的头发湿腻冗长,套在身上的病服上几块早已风干的大大小小的血色斑块,突兀刺眼。眼睛是凹陷的,凝着层雾气,就像两个黑窟窿,空洞洞什么也看不见。一路攀着清洁大婶进来脚下淌着一行细细的水渍。而当事人却浑然不觉,嘴里依旧絮絮叨叨,只是这会儿脸色更差了。我给颜小米打了个眼色,然后他钻进我的身体,随我离了院。
后来,他跟我说,那女鬼算是厉害得成了精了,他在这医院呆了半年就目睹清洁工人换了几拨,很多护士也因病倒辞了职。毕竟是上了些年头的地方么,而环植四面的槐树招阴,这医院对它们来说是块肥地,足够多的热量供给,以致于这些东西逗留在此,愈聚愈多,都养出精了。到底还是怨念太深,不肯绝尘而去,结果唯有吸食人的生气供养自己,都是些自私的亡魂,真是作孽!
他还说,当初是因为脑癌,才几经辗转来到这个据说是聚集全国治愈脑癌的精英奇才以及医疗设备当数全国第三的医院。可谁曾想,自己就在这里不治身亡,最大的讽刺罢。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并没有转生,又不晓得何去何从,便在这里呆了半年之多。期间他看见一些同类去蚕食生人的精气,心生厌恶,无奈又斗不过道行老练的它们,只好眼睁睁看着护士和清洁工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很多病人本已有所好转的病情也因此愈加恶劣,暗忖着自己生前是否也遭此一着。于是由一开始的气愤渐渐变作冷眼旁观,因为他晓得做什么都是徒然。他见证着这个医院的名气由兴盛转而衰败,只不过仅仅半年而已。
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有那么一刹那我从他有些迷离的眸里看到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姐姐,你这样盯着一只阿飘看是很不礼貌的,相当不礼貌。”
我把枕头甩了过去,“这就是我的礼貌。”
“啊哈,难怪,难怪姐姐一直都找到男朋友哦,连阿飘都不待见你。”一个闪纵,轻易躲过了。
“你。。。。”
“姐姐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搞清楚你才未成年好不好。”
“原来担心这个啊,姐姐,年龄不是问题啦!”
“为什么直到我来你才肯离开那个地方?"我实在不愿意为此话题继续纠缠下去,于是话锋一转绕开了。
片刻他的形体黯了黯,渡着层雾状似的东西,这让他看起来更虚无了,徐徐的又讲起来。
他的灵体初具成形,还处于一种无相的状态,气场薄弱得很。遇阳光轻则削弱元神,重则魂飞魄散,也就是所谓的见光死,所以只能在特定的避光条件下生活。因此想要外出必须借助人的肉身,而这个人,事先还得有意识做这件事,否则两具灵魂会发生冲突,互相反噬。这些都是一个几天前才转生的老头告诉他的,然后遇到我,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那么那晚上把我横生生支起来的力量是什么?我又道。
“天知道,除非我是神。在这一界我混得又不很熟,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姐姐,你不是正常人。”
琢磨了半刻才发现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表面没什么其实背地里更像是在贬我。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已经隐入墙去了,这个狡猾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