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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南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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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酒打量了一下房间,房间收拾的整齐有致,和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一看就知道有被人精心打理过。
他勾了勾嘴角,勉强勾勒出一个微笑,他本来只是出来散散心,遇到白酌实属意外。分别几年,白酌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明明和以前差不多,林酒却有点认不出他来了。
他小时候来过这里,在大约十三四岁的时候,他还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站不起来这件事,经常招呼都不打就离家出走。
有一次,天正下着小雨,保姆不让他出门,但由于叛逆心理作祟,他偷偷跑出来了。那次走得匆忙,什么也没带,被雨浇的一身狼狈,轮椅翻在地上,被树枝划破的伤口涔着血,他就这么困难地在地上爬着,那时的钏市不算是发达,他那天等了好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他终于等到了人。
再睁眼,他已经在白酌的房间里了。
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窗台上的荼蘼,很美,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星光沦为了背景,小林酒瞬间就被吸引了。
白酌打开门,就看到林酒眼都不眨地盯着那盆荼蘼。
他倚在门框上,礼节性地敲了敲已经打开的门,“什么时候交房租啊,小房客?”
林酒转过头来,眼神有些茫然,还没搞懂自己是在哪里,有些机械地回答“我叫我爸给你。”
白酌笑了,问:“小朋友,你爸爸是谁啊?”
林酒觉得这个人像电视上说的人贩子,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规规矩矩地回答“林渊清,我可以打电话叫他还。”
白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更开心了,“是吗?”他走到林酒身边,轻轻地说“可我是人贩子哦。你这小孩,太没有防范意识了。”说完,还拍了拍林酒的头。
出乎意料地,林酒没有哭闹,也没有反抗,就这么乖巧地看着他,明亮的眸子映着白酌的身影,他平静道:“窗边的花很好看,能抱我去看看吗?”
白酌得到了出乎意料的答案,愣愣地点了点头,抱起林酒,直接就往窗边走,林酒在白酌怀里重心不稳似的晃了两下,苍白的手揽上了白酌的脖子。
白酌的颈上传来一阵微妙的痛感,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怀里的人,笑道“你这小孩,怎么这样?”
“颈动脉窦,”林酒冷冷地说“我这一针下去,我们就可以永别了。”
“别啊,亲爱的。”白酌把林酒放在窗台上,弯下腰,由着他揽住自己的脖子“我要是死了,你也得跟着摔倒,我很心疼啊。”他生了一双狐狸眼,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让人感觉精明又凌厉。
林酒很不喜欢这双眼睛,总觉得太过强势,他没有听白酌的胡言乱语“把手机给我。”林酒说。
“好好好,”白酌答道“我手机在上衣口袋里,你要不自己拿?”说完,他还眨了眨眼。
林酒没想那么多,直接伸手到白酌的衬衣口袋里去拿了,突然听见白酌计谋得逞似地轻笑了两声,他抓住林酒的手,“抓住你了。”
他的呼吸扫到林酒的碎发,让林酒觉得脖子痒痒的“双侧颈动脉窦按摩,会有可能造成心率血压骤然减慢或降低,心脏停跳。”他又摸了摸林酒的头“但是,那得两侧一起按,而且就你这根小针,”他抓住林酒的另一只手又“位置都没找准,伤不了人的。”说完,他还玩笑似地蹭了蹭林酒的脸颊。
林酒在他耳鬓厮磨的亲近中并不觉得好玩,反而有一种被毒蛇缠上的感觉,冷冰冰的环绕在周围,嘶嘶地吐着蛇信子,仿佛下一秒,他就要被淬满毒液的尖牙咬上,血液将会从血管里流淌出来,被猎食者细细品尝。
他果断挣开白酌的手,结果却因为剧烈的挣扎而打翻了窗边的荼蘼。
“哐当——”荼蘼被打翻了,林酒愣愣地瞧着那盆荼蘼,不知所措,莫名觉得很委屈,甚至还有点想哭,白酌看到荼蘼被打翻了,正想要训斥一下这位不听话的小孩子,刚抬头,就看到林酒委屈巴巴的样子,垂着头,白净的皮肤上透着微红,仿佛他才是被打翻的那盆荼蘼。
白酌突然就笑了起来,惹的林酒的视线又从荼蘼上移开来,打量着这个奇怪的人贩子,“他好像不是个人贩子,”林酒想着,“但没有正常人会说自己是人贩子吧?”林酒又看了他一眼,白酌还在笑。
“他应该不是一个正常人。”林酒下了结论。
“看我做什么?”白酌认真地问“我好看吗?”
林酒转过头,并不想理会这个神经病。
白酌又笑了,他把林酒抱回床上,就到一边处理那盆荼蘼去了。
“咚咚咚——”敲门声让林酒猛然回神,白酌见里面没反应,就直接推开了门,林酒坐在轮椅上,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像是他14岁那会,一直都是这么地宁静。
白酌突然觉得回到了很久以前。
有些人啊,就是有这么个本事,哪怕他变化再多,也依旧让人觉得,他还是原来那样,有那么一种出尘的气质,让人说道不清,又忍不住亲近,像一壶酒,会安安静静的听你诉衷肠,又带人醉梦一场,仿佛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能在这南柯一梦里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