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他》枝窈

25、第二十五章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未等消化完，高二的学习压力又施加上来，说实话，苏桐这个“游手好闲”的大小姐时愿是很久没有见到了，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时愿，时间不早了，记得去吃饭。”在梁晓彤的提醒下，时愿从物理的海洋中回过神来，揉揉双眼：“好，我知道，这题写完就去。”这一折腾，又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江齐朝从办公室回来。
　　这个时间点教室应该没人了，可走近却发现灯还亮着，隐隐就有一种预感，果不其然，一走进门口就发现勤奋刻苦的时愿，他叹了口气：这姑娘又走火入魔了。一直走到座位上她竟也没发现江齐朝的存在，似乎连整间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时愿也浑然不知。
　　“咚咚”江齐朝走进敲她的桌子，时愿马上吓了一跳，字也划斜一笔，抬起头环顾周围宁静一片，有点呆呆地望着他。
　　“这么专心啊？”对于时愿的反应江齐朝忍不住笑了，挺有趣的，于是调侃一二：“学傻了？”
　　“没有。”时愿的脸颊微微泛红，“齐朝哥，你怎么还在这？”
　　“陆老师找，你呢，现在几点了。”时愿这么一往手腕上瞟，表情逐渐变化：已……已经这么晚了吗？没等她从震惊中回神，江齐朝就已经替她把手中的笔放下，走出教室：“走吧，陪你去吃点，别耽误了晚自习。”
　　“好啊。”由于刚刚大脑的疲惫运转，时愿这会儿走在江齐朝的后面整个人就显得不太聪明的样子，又惹得他嘴角上扬。
　　“想吃什么？”这个时间点食堂是没有剩下什么好吃的了，考虑到这点江齐朝也就直接带着时愿去到迎高的美食街上。
　　“喝点粥吧，我不是很饿。”
　　“行。”
　　到达目的地，学生相对于那些烧烤摊啊，麻辣烫啊就显得冷清许多，位子也是随便坐，难得来了客人，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马上乐呵地从里边赶出来招待：“小同学，你们要吃点什么？”
　　“齐朝哥，你要看看吗？”时愿把菜单推到江齐朝跟前。
　　“不了，你决定吧。”
　　“那……两份牛肉粥，一份不放葱。”
　　“好嘞，稍等啊。”
　　“你经常来这？”
　　“高一的时候来的次数就比较多，我一般都吃食堂，晚了才来这，那些煎煎炸炸的不太健康。”
　　“看不出来你还挺注重饮食。”
　　“还好吧。”制作的时间都以快速为主，没等多久，一份热腾腾的粥就端了上来，时愿有吃东西不说话的好习惯，自顾自的进食，一小口一小口，像极了一只小仓鼠。江齐朝又笑了：还是和几年前一样。
　　这一顿最后是江齐朝请的客，两人结伴回教室的路上，时愿真诚地向他道了谢。
　　“就当是给你的奖励。”
　　“奖励？”
　　“这段时间进步又大了？”
　　“嗯，考了年级前十。”现在从容的样子和记忆里的那个信心满满、斗志昂扬的少女重叠，江齐朝顿时感觉一阵欣慰。
　　“再接再厉，准备要超过我咯？”
　　“没有……”时愿的耳朵红得厉害，一直到晚自习上课才渐渐恢复平静。15岁时的遥不可及，也有到达的那一天。
　　“那个女生是谁啊，她怎么跟江齐朝走在一起。”时愿与江齐朝并排着，惹得周围的女生频频回头。人尽皆知，迎城高中的学霸校草平日里基本上不会和女生有过多的交集，各种羞涩的递水递东西他就从来没有接受过，今天一看身边跟着一女生，既好奇，又好生羡慕。
　　“啧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吧，她叫时愿，跟江齐朝一个班的，是朋友，好像还是展翊的表妹，人家可厉害了。”
　　“就，就是那个在年级排名理科前二十里的女生独苗？”原本好奇的女生一闻大名惊得掉下巴。
　　“对啊，听闻她原来是十六班的，唉，人家这才叫‘黑马’！”
　　“这么一说，我好像还觉得他俩挺般配。”
　　“嘘，想想就好了，我记得当时那个秦雨彤误会他俩的关系，那女生就直接澄清了，毫不犹豫的，估计真是普通朋友。”
　　“啊，那真可惜。”
　　秦雨彤擦身而过，用肩膀故意狠狠地撞了这俩女生的其中一人，曲小曼吃痛，抬起头正要发火，对上她的脸后气势瞬间全无，拉着朋友赶紧离开这个现场。
　　许久未作妖的秦雨彤这会儿正憋着一口气，明明上次时愿就已经解释清楚，她也没再针对，可这段时间发生得太多，时愿跟他同班了，如今竟还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理科学霸，又从某些同学的嘴里传出一些零零碎碎的猜测，秦雨彤眼红得很，心想：呵，真是糊涂，现在没感情并不代表往后没有，现在他们的距离很近很近，万一哪天来了个日久生情，后悔可就来不及了。时愿，就是个骗子，就是个狐狸精。
　　她握紧拳头逐渐发红，脑子里越来越不理智，当眼瞟到一蹦一跳的苏桐，她微眯眼：现在找不到机会，那就先找个引子……哼！
　　无辜受牵连的当事人：“啊啾~怎么感觉我的眼皮在跳，嘶，为什么这么瘆人……”
　　周末晚上放学回家，苏桐终于出现在时愿他们班的门口，一见到她，时愿怎么有点想念呢？
　　“桐桐，最近忙什么呢？都不见你。”
　　“害，你一个大忙人，我也不好打扰，那闲着就是闲着，就稍微努力奋斗这么一丢丢。”
　　“哟，还挺厉害。”
　　“那当然，陪我一起回家？”
　　“好啊，不过待会路过我得去送个东西，你等我一下。”
　　“嗯。”
　　怕苏桐这个大小姐等久了嫌累，时愿让她坐在路口的椅子上，自己则去找熟人。苏桐无聊，拿出手机随便刷一下微博，两只小腿一晃一晃地，样子可爱极了。
　　“大哥，秦妹妹说的是她吧，嘿嘿嘿，长得还挺清纯。”二十来岁的不良青年猥琐地盯着苏桐看，还一边说着秽言秽语。
　　“现在是动手最好的机会，可给我盯紧了！”
　　“好嘞！”趁着街上渐渐没了人，以秃头男为首的□□蠢蠢欲动。
　　“嗨，小妹妹，交个朋友？”听着油腻的语气，苏桐不适抬头，就看见了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她一顿，没搭话，朝着小巷狂奔。
　　“唉，你跑什么啊，哥哥们不是坏人，嘿嘿嘿嘿，给我追。”此时苏桐大脑里一片空白，耳边回响着不良青年恶心的笑声，她很累，从小到大都没体验过的刺激，让体力瞬间不支：靠，这是遇到什么事啊！
　　眼看渐渐追上，苏桐一溜烟钻进死角，气喘吁吁：这是没有退路了，要是被发现了……慌忙之中她赶紧打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输进和时愿的对话框里：我遇到人赌了，找人来救我！刚发出去没多久，她的手机就没电关机了。早知道刚刚就不刷微博了。
　　“小妹妹，快出来，我看到你了。”
　　“跟我玩儿躲猫猫？那你得藏好了，哥哥来找你了。”声音忽远忽近地传入苏桐的耳朵，她屏着呼吸，双手不由得颤抖，很害怕，很害怕……
　　这边，时愿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收到了信息，冲出路口，椅子上早已没了人影，电话也打不通，脑海里仿佛昨天刚发生过的事情又再一次浮现，何梓萌虚弱的样子让时愿不禁打了个寒颤，在紧急时刻她努力平复心态：这里不是学校，不安全，不应该独自行动，可现在苏桐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得上，万一……
　　时愿没有办法坐以待毙，她非常快速且简洁地向展翊寻求帮助，位置，时间，经过通通梳理清晰，自己则沿着稍微有一点光亮的小路寻找苏桐的下落，她不敢出声，害怕会使苏桐处于更加危险地处境，摸索着，远处，她似乎听到男人猥琐的笑声，这就意味着如果冲动，时愿大有几率会把自己送上危险，可她知道，苏桐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能想象到她一定特别无助，没有办法在意任何后果了，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确保苏桐的安全。
　　那股熟悉的勇气又燃起，毫无畏惧的她指着那一群男人：“你们瞎嚷嚷什么呢，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话一出口，时愿就开始发抖，这群人一转身，比她想得要更凶神恶煞许多。
　　这句话马上就能刺激到他们，其中一人眯眯眼，笑得更为猖狂：“哈哈哈哈，这不就是秦妹说的目标任务，还真自己跑来了，果然，真不该小瞧了你们女生之间的友谊，既然来了，就先解决你吧。”
　　“大哥，目标任务出现了，躲起来那女的……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废话，那女的不过就是一个诱饵，真正要‘玩’的，应该是眼前这位，圆满完成任务了，报酬才丰厚。”
　　这些人的兴致马上全部转移到时愿的身上，朝着反方向，一步步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桐的理智逐渐被一点点撕破，她能很清晰地听见自己的深喘，那种感觉就是特别无能为力，她没有办法与这些人抗衡，她有惹谁了吗，为什么会被盯上？时间流逝，她开始打算最坏的结果，是被揍一顿体无完肤，还是被羞辱得毫无尊严？还是说，会有生命危险？越想越崩溃，全身开始发抖，她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似乎来了什么人，戏谑声渐渐退去，苏桐的耳朵很灵敏地察觉到人群的离开，警惕地瞄了外边一眼，应该是走了，这种落差感让她一下子腿软，瘫在地上，几次挣扎，可她实在没有力气了。
　　突然的一束光打在她身上，刺眼无比，随着靠近苏桐看清了那个熟悉的脸。
　　“苏桐，你怎么样了？”展翊的声音瞬间足以击溃苏桐的所有心理防线，豆大般的泪珠不要钱似的砸在他的手上，然后抽泣，嚎啕：“展翊，你这只狗，怎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苏桐的手紧抓着展翊的袖子，他能很清楚地感受到，她在抖，很厉害。展翊的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情绪，后怕使他一拉抱住了整个人，很紧，很紧，像是揉进怀里，一刻也不想松开，苏桐的样子很狼狈，他更是说不出什么话，只是手温柔地安抚着她的背，待怀里不再抽泣，才开口：“对不起，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苏桐从来没有觉得，展翊这么能让她失控，明明之前嫌弃的要死，可为何现在，她沉溺在他的怀中，依赖，特别有安全感。
　　良久，展翊扶起苏桐，单手给江齐朝发了一条信息：我妹交给你了，千万要保护好她。
　　然后弯下腰来，托起她，一步，两步，三步，背上的人气息逐渐平稳，喃喃着只有他们能听见的话：“展翊。”
　　“嗯，在呢。”
　　“展翊。”
　　“在呢。”像是不厌其烦，她一遍遍叫，他就一遍遍答。
　　“我害怕。”
　　“别怕，我在。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
　　橘黄色的路灯下，两个身影重合在一起，这一漫漫路途，展翊思绪飞散，从刚刚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不想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