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男记事》宝石猫

12、第十二章

　　这是一座有拜占庭式建筑圆顶的房子，富丽堂皇。大理石廊柱，天顶上的油画，边角上的雕花，墙壁上的名画。窝男以为自己身处某个欧洲城堡之中。

　　经过一阵疯狂的发泄后，窝男此刻很平静。确切说是，大脑当机中。跟着他曾经的“主人”，现在的救命恩人-诺曼塞托里。慢悠悠的在这座没有其他人的大房子里面“散步”。

　　“这里是书房，恩，这所房子里，七个书房中的一间。也是我最喜欢的一间，看那里有一架维多利亚时代的圆形书架。多么美丽的艺术品。虽然上面的书，我一本也不想看。”诺曼介绍着他的收藏品。

　　艾德麻木的抬头看着书架上，用拉丁文，希伯来文书写的书脊，又了无生气的低下了头。

　　“还有这架胡桃木的小书桌，太阳王路易十四的御用品，你知道我从苏富比拍到他，花了多少心血。”

　　那是架装饰着郁金香和玫瑰的雕刻的流金桌子，雕花装饰复杂到不能复杂的程度，典型的洛可可风格，窝男讨厌这种女人气息浓重，年代还非常久远的东西。无论他值多少钱。

　　没有察觉到某人此刻情绪的人，继续参观他的城堡。就好像是纳喀索斯不停的照镜子欣赏自己一样，诺曼塞托里显然对自己的大屋和收藏品爱不释手。像一个急于炫耀的小孩子一样，把自己最心爱的玩具拿到朋友中间分享。

　　艾德，这个倒霉的朋友，明显不喜欢这样的行为。

　　“我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他终于开口。

　　诺曼回头，微笑着看着他。“直到你的老板方便来接你的时候。他们现在麻烦缠身，总要给他处理的时间，对不对。”他走到窝男跟前，一手搭上了他的肩，一手缕了下他的乱毛。“你在这个国家，能得到塞托里家族的庇护，就相当于有了外交赦免权。没有真凭实据，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任何人，就算这个国家的总统亲自来要人，也不成。”

　　窝男不自然的退后一步，结结巴巴的说，“我相信。你所说的。”

　　“咱们是老友，彼此都非同一般的熟悉。我也不说冠冕堂皇的语言，就是因为知道我将庇护的人是你。我，这个古老的家族的首领，才能不畏闲言收留你。要知道，几个月或者更长的时间，没有仆人的侍奉，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还真感谢你。你知道吗？我本来打算出了狱后，一辈子不见到你。”

　　“哦。还在为些往事耿耿于怀？我们各取所需而已。就像现在。当然，现在不需要给其他人表演。”

　　“你怎么出狱的？我记得你被判了20年监禁。”

　　“呵呵，能把你弄出去，自然也能让我自己出去。很简单的道理。这个国家还没有塞托里办不到的事情。”

　　“我是真的清白。”

　　“恩，恩。没错。我的天使，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不过，在监狱待过的人，没有清白的，世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啊~~~唉~~~你说的对。世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嗨，老朋友。不要再纠结过去，未来永远都为你敞开。”诺曼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当然，还有你，可爱的小公主。”

　　穿过古罗马拱券结构的走廊，由半椭圆形大理石楼梯爬上二楼，楼梯的墙壁上挂满了各个时期的人物肖像画，所有画像都有一个明显的特征，深邃的眼窝，意大利式的下巴，这些都特征和带路的诺曼一摸一样。

　　“这是我的曾祖父。”他指着画幅最大的白发老人说道，“就是他建造的这所房子。”

　　“他傍边的那位严肃的女士，是我的曾祖母。”他指着傍边的一副拥有纯金画框的黑衣贵妇像，“她在嫁给我曾祖父之前，是意大利国王最小的女儿。不过，她在叛逃到a国之后，就被意大利皇室遗忘了。”

　　“那位，很慈祥的老妇人，是我的奶奶。她在我六岁的时候去世了。是位很和蔼的老人。她傍边的是我的爷爷，他有和我曾祖母一样的绿色眼睛。曾经当过a国驻意大利的外交官。非常有讽刺意味的任命。不过，所有的尴尬，在1946年就结束了。”

　　“那边，亲密的搂抱在一起的是我的父母。他们现在已经回意大利的老宅居住了。基本上不会在回到这个国家了。很幸运，你不会看到他们罗里罗嗦的样子了。”

　　“他们傍边的是我的姐姐。上帝眷顾，她永远只有十六岁。一场车祸，非常惨烈。这是我父母一生当中最痛苦的回忆。”

　　“哦。然后，你认识的。那就是我。我自己认为，我的艺术品位还是很出众的。至少，在这一墙的画作之中。”

　　窝男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勾勾的看着，背景是乱系八糟五颜六色几何图形的人物肖像画。

　　诺曼很健谈，从家族油画，谈到装饰二楼走廊的动物标本。然后又扯到他小时候在这所房子中发生的趣事。边走边谈，窝男一直乖乖跟着，支着耳朵聆听。然后，在窝男觉得有必要找张椅子休息一下，然后继续长征的时刻，这座城堡的主人，停下了脚步。

　　“这就是你的房间。你需要的东西，我的管家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不用担心。哦，对了。如果你不想被人打扰，而又不想自己动手收拾房间的话，建议你每天早上七点钟的时候，到楼下的餐厅和我一起吃早餐。我希望你每天都能来，你已经太瘦了。”他打量着长毛男人，不由的点了点头。

　　房间很大，很大。按照窝男的尺寸观念，起码有一个网球场大小。非常典型的意大利式建筑，高穹顶，壁画，大理石的装饰，以及文艺复兴风格的雕塑。整个房间很空，国王尺寸的床，一小组巴洛克式的沙发，靠窗户的小书桌，红色天鹅绒橡木高脚椅，还有角落里的中国丝绸屏风。

　　“那扇屏风后面是你的衣橱兼换衣间，我知道你没有带衣服来，所以零时让管家准备了一些。希望能合身，毕竟你和我记忆中的样子，差了太多了。”

　　“床旁边的小门，是你的卫生间。里面已经准备好洗漱用具了。恩，我的房间，就在你的对面。正对面。有事的话，随时来着我。特别是晚上，你知道的，老房子总有一些老房子才有的秘密。”

　　“好了，好好休息。晚上七点，换好衣服到楼下的餐厅吃晚饭。不要迟到。希望你还记得，那个房间怎么走。哦，算了。我六点五十分，来接你。”他抓着门把手，一副不放心的表情，恋恋不舍的退了出去。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窝男深深出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小沙发上。杰西卡也从他怀中跳了出来，倚着天蓝色丝绸枕头团了起来。

　　他们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如果，乞丐能当国王而不被发现，那么，窝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入上流社会的交际圈。那么，贵族诺曼也不会独自一人可怜巴巴的吃晚餐，孤独无味的度过一个晚上。现实是，洗完澡的窝囊艾德连带他的狗狗，过早的爬上了床，然后，昏天暗地乾坤颠倒的蒙头大睡，根本不会去在乎什么时间的，什么约会，什么觅食行为。

　　作为一个普通人，在一栋城堡中生活，那简直就是幸福的事情。无论是虚荣心，还是满足感，都会呈现出闪闪亮的金光。特别是那种渴望关爱，渴望完美生活的公主帮。

　　显然，窝男不是公主帮的成员，也不是普通人。他在这所城堡里面，过的很痛苦。当然来源不是好客的房主人，而是一台机器。

　　窝男在这栋散发着艺术气息，四处摆放着价值连城古董的城堡里面，找不到任何一台无论什么样配置都成的电脑。这栋城堡，还活在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这是窝男的结论。

　　他最恨的就是老古董，最恨的就是二战时期的所有历史文化背景。

　　这也许和他的亚裔血统有关系，战争时期大量的亚洲人涌进a国，这些人大多都是平民和“难民”。而这些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群中，就有他的父亲或者是母亲。

　　“诺曼，你这里有没有能打发时间的东西呀（电脑）。”窝男穿着乳白色丝质睡衣，在自己房间门口的走廊上晃荡，并自言自语。“不。还是：诺曼，我现在需要一台能查资料的电脑，在这里我还有事情干。”

　　“还是：诺曼，我要征用你的电脑，价钱什么的好商量。”他边思考，边比划着。

　　“我更喜欢你说，诺曼，我不需要那些机器，我更需要你。”房主人深部资格的站在窝男身后。

　　“啊~~”

　　“不要惊慌。我知道你这几天过得有点寂寞。但是，你也要想想，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你所使用的电脑，或者你惯用的程序写法，都会让你万劫不复，而且还会牵连上我。你或者还想要我和你一起到某个监狱去当排档？”

　　“你不是说这里很安全，而且……”

　　“而且，塞托里家族是a国很有威望的家族。是的，我可以保护得了你一时，但，是在你不惹麻烦的情况下。塞托里这个姓氏并不是万能的。虽然我们和政府有很多的合作项目，并且也出了一些足以影响这个国家的人物。”

　　“……没有电脑，我不知道我的生活怎么过。”

　　“安心，任何人不是生下来，就要依存某种机器生存的。艾德，你以前并不是……,不是这么的宅的。”

　　“我已经回不到以前了，诺曼。”

　　“安心，在这里呆着。忘记那个方脑袋的机器，我们来找点别的乐子。”

　　拉扯着窝男，走下了楼梯。城堡后面，有一片开阔的草地，就和很多欧洲的城堡一样。湖泊，树木，花卉，甚至是小山。而区别就在于这些东西，是按照英国自然田园风格精心组合的，还是像罗浮宫一样，浮华喧闹的人为雕琢。

　　窝男并不欣赏这些，他只是觉得大片的草皮打理起来很痛苦。而周边的橡树相距太过遥远，很不适合夏天烈日炎炎下走动。至于树下，草地上散落着的各色花卉，就完全属于浪费。

　　“我们要干什么？”这是他最想知道的，脚踩着鲜花的行为，这让他有负罪感。

　　“去骑马。不用担心。那边有一栋很小的木质狩猎屋，我管家已经把你需要的衣服和骑具都准备好了。”他指着最远处的橡树林说道。

　　“骑马？！”窝男有些慌张，“我不会骑任何东西的。恩，我是说，骑在动物身上，这很不道德，任何生物都没有义务承担我们的奴役的。”

　　“哦。我有些怀念你的圣人理论了。这让我想起监狱里面的生活。放心，这里所有的马，过的都比你要好，都比你要健康。而我也并不是奴役他们，他们在这里有他们的家。而他们付我房租的方法，就是供我们骑。”诺曼微微皱着眉头，很有耐心的解释着。“恩，我想，你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骑术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看到你纤细的胳膊，我觉得我们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会很忙碌。”

　　“你又想干什么？”

　　“不用慌张，不用害怕。只是让你适应城堡贵族生活的一小些必要课程。而我对这些课程很有信心。塞托里是这方面的老手，至少在a国是，在这个国家，能够追溯到罗马时代的古老家族可不多，或者说，仅此一家。”

　　窝男看到一张笑得灿烂的脸，从内心里萌生出一种悔恨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