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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前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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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然艰难的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血红色的痕迹,却让她美的更加惊心动魄。
她偏头看向那抹快看不见的影子,语气坚定:“要我做你的魔后?绝无可能!”
魁茧狞笑着,他已经给过她一次机会了。
那可就由不得她了。
他魁茧得不到,那就要毁掉!
他抬起手,虚空凝现一把黑色的剑。
彼岸似有所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把黑色的剑正朝着符然飞去,刺入她心口。
“符然!!!!”
彼岸瞪大眼睛,小脸失色,她语调凄厉悲惋,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是他们离得太远了……
空厥回头看了一眼,心头一震,却是抓住彼岸的衣裳赶紧往外飞去。
他们不能让夫人白死。
彼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符然缓缓倒地,化作一点点的光影消失在空气里。
符然倒地前,唇角费力地上扬着,声音低不可闻:“郎君,符然来找你了。”
眼角晶莹的泪珠滑落,低低的落下来,仿佛落在了尘埃里。
符然有些任性,只想做郎君唯一的魔后。愿郎君勿怪。
只是可惜,她不能亲手手刃仇人,也不能继续保护他们的小岸儿了。
……
……
“你醒了。”
彼岸睁眼,一颗脑袋凑近她的脸。
她下意识的拍回去,触手摸到毛茸茸的柔软,才渐渐回神。
她坐起身来,抬眸看见那只雪白的狐狸。
那只雪狐第一次见她便格外的喜欢她,等她一醒,便跃上床。
“它有名字吗?”彼岸语调轻轻的开口道,右手覆上雪狐的身体,替它捋顺它的毛。
“没有。你可以给它取名。”西津凑过来,检查她的伤势。
冷淡清冽的气息突然包围住她,彼岸下意识的后退,可她本就背靠床壁,这一退,退无可退。
西津看过来,唇角轻勾,眉眼染了丝笑意。
彼岸茫然的看着他,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有这个权利替他的宠物取名。
“你小子到底是有些福气在的,故人所托,要你拜我为师。”西津叹了一口气,随即放开了搭在她脉搏上的手。
彼岸闻言,有些奇怪:“故人所托,我的亲人全死光了,哪来的故人?”
“叫你拜师就拜,废话怎么这么多。”西津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不动声色的观察她的表情。
“可是……”
西津一个转身坐回竹制的椅凳,轻摇那把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的扇子,给自己扇风。
“若想留下来,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过时不候。”尾音从魅惑向冷淡过渡,听到后面,彼岸感到背脊无端生出了一层冷汗。
她眉眼轻弯,淡淡的笑了声:“你都这么说了,那这师父我肯定是要拜的。”
西津并不意外她的答案,毕竟,现如今,她没有选择。
“这狐狸可曾认主过?”彼岸看着这只狐狸,越看越觉得很合她眼缘。
“未曾。”
接下来彼岸倒是没问什么,眼眸中的警惕也渐渐放松下来。
室内一阵沉默。
“从前,听阿娘提起过,拜师是个很隆重的礼仪,我可要做些什么吗?”
她这话问的倒是显出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好奇和天真。
“我这个人呢,不喜欢尘世间的繁文缛节,拜师礼节更尤为繁重,你只需磕三个头就行了。”
彼岸闻言,眼眸有星光流过,赶紧下床,实打实的给西津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在上,徒儿定不忘救命之恩,教习之义,他日有令,万死不……”辞。彼岸话未说完,唇瓣便被冰凉的物体堵住。
——他的霜骨扇。
“趁着拜师,有什么疑问就赶快问吧,过时不候。等你的疑惑解决完了,再拜师也不迟。”
彼岸睫羽颤动,直直的看向他。
内心挣扎了片刻,还是把心底的疑惑说出来。
“我是魔族,师父是仙人。仙魔不两立由来已久,师父为何要收我为徒?”
“因为你是灵魔双脉啊。”尾音轻颤,仿佛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西津收回扇子,神情散漫随意。
彼岸还跪坐在地,闻言,苍白的小脸蛋此时更像是凡人被妖吸去了精气,血色全无。
她年少早熟,也见过众多形形色色的人。好不容易报仇雪恨,手刃了仇人,结果魔尊之位屁股还没坐热,趁着她虚弱,就被人追杀。
说到底,是她太弱,怪不得旁人。
她曾经以为是她天赋本就如此,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惊才绝艳。身上没有魔气,她就以为是自身太弱,无法积攒魔气。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是灵魔双脉。
上天……可真是对她“宠爱有加”啊!
听到这些,彼岸勉强扬起一抹笑容,内心思绪自是波涛汹涌。
为什么她会是灵魔双脉?
一张小脸笑着笑着就皱成一团。
西津神情散漫,看着她,突然莫名其妙第一次产生了可怜的情绪。
灵魔双脉,修魔不是魔,修仙不是仙……
她年纪也不过三百岁……
她抬眸,起身,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少年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而有所改变。
“所以,你收我为徒,另有所图?”
“没错啊。”少年俊美的脸上满是理所当然。这灵魔双脉,几千万年以来,也就那一位早已陨落的上古神拥有,自此,从未出现过。
神乌子的预言,谁又想去真实验证一下呢?
不过这女孩的反应……应是不知神乌子的预言的。
如此一来,甚好!
他可从来没说过他是正人君子。
不过,这小孩的反应让他也有些惊喜。还算是孺子可教。
许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坦诚,彼岸愣住。
她慌忙低头,掩去眸中泪水,指尖蹭了蹭裙摆。
“明知我利用你,你还想要拜师吗?”西津摆弄着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道。
有时候,坦白比谎言更能抓住一个人。
明知是局,也依旧有人会义无反顾的陷进去。
西津心想,世人真是愚不可及。
此时的他,也没想到过会有一天,明知是局,他也心甘情愿。
“想。拜你为师,可以帮助我强大,魔族我已经回不去了,倒不如跟着你,还能有口饭吃。”彼岸抬起头来,眼尾微微泛红,但眼里已经没有了无用的泪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她才不过三百岁,也只不过是上界的小屁孩而已。
这么做,会不会太狠心了。
西津睫羽颤动,蹙眉思索。
思考了片刻,他站起身来。
“好。师已经拜过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西津的徒弟了。”西津将她扶起来,指尖点点虚空,来自宇宙天地的星光向彼岸周身聚拢。
星光闪闪,像黑夜里的荧火,像清河里的金沙。
彼岸抬眸看他,风拂过他的发丝,徐徐飘在空中,神圣又梦幻。
虽然他们未曾见过,但凭着这份熟悉,让彼岸觉得,就算是利用,如果是他,她甘之如饴。
彼岸眉眼轻弯,在浮沉星辰中,感受额间的滚烫。
在仙界,道君和司君收徒时,会有星辰祈福,会在额间形成他的专属印记。
至于有什么用嘛……这个彼岸暂时还不知道。
仙界众生分为六个等级,从下至上分别为:修士,初仙,使仙,道君,司君,初神。魔界也与仙界差不多,但划分的没有那么细致:初魔,使魔,衍魔,魔神。
妖界,那都是妖,小妖服从于大妖,在成王败寇的世界里,实力是最重要的。
至于彼岸自己,她能杀掉魁茧,还得助于空厥叔的帮忙……但同时,空厥叔也死了。所以她自己的实力只能算有点天赋,但还不够看。她需要强大。
千年前的仙魔妖大战,初神全部陨落,在彼岸现在所处的时代,灵气匮乏,修炼本就不易,加之灵气的稀薄,使得司君的地位相当于初神了。
千年前的事情,早已随风沙淹没,又有谁知道呢。
那时的彼岸只是凭着那股熟悉感,凭着年少轻狂,凭着对世事的好奇,一脚踏入了深渊。
“……”